第二章 通向廣闊奇異的世界之路 第二節 時間與空間的擴張——明治時期的凡爾納熱潮

自明治初期起,日本開始正式走上文明開化之路。明治11(1878)年,川島忠之助翻譯的《新說八十天環遊地球前篇》出版,此後,凡爾納的作品相繼被翻譯成日語,廣受歡迎,掀起了凡爾納熱潮。

其中,在科幻史上特別令人注目的是《環繞月球》一書的引進和傳播的速度。凡爾納是於明治2(1869)年完成此部作品的。明治13年,井上勤翻譯的《97小時20分鐘月球旅行》便以分冊的形式在日本出版。從3月到11月,二書樓先後出版了卷一到卷四4冊。同年11月,這4冊書又以《97小時20分鐘月球旅行上》的形式由三木書樓重新出版。此後因為翻譯的拖滯,直至明治14年3月,才出齊了卷五到卷十。與此同時,三木書樓又出版了這6冊書的合訂本《97小時20分鐘月球旅行下》。此外,荻原喜七郎編寫的《月球旅行日記》(開成舍,明治13年10月)也開始出版發行。

從明治11-20年的這段時間,日本翻譯出版的凡爾納作品有:

《新說八十天環遊地球前篇》,川島忠之助譯,(丸屋善七,明治11年5月)

《新說八十天環遊地球後篇》,川島忠之助譯,(慶應出版社,明治13年6月)

《環遊北極(卷一到卷八)》 ,井上勤譯,(小本望月誠,明治14年)

《環繞月球》,井上勤譯,(博聞社,明治16年7月)

《非洲大陸三十五日空中旅行卷一》,井上勤譯,(繪人自由出版社,明治16年9月)

《非洲大陸三十五日空中旅行卷二》,井上勤譯,(繪人自由出版社,明治16年11月)

《非洲大陸三十五日空中旅行卷三、四》,井上勤譯,(繪人自由出版社,明治16年12月)

《非洲大陸三十五日空中旅行卷五》,井上勤譯,(繪人自由出版社,明治17年1月)

《非洲大陸三十五日空中旅行卷六七》,井上勤譯,(繪人自由出版社,明治17年2月)

《六萬英裏海底旅行》, 井上勤譯,(博聞社,明治17年2月)

《五大洲海底旅行上篇》, 大平三次譯,(四通社,明治17年8月)

《拍案驚奇地心遊記》,三木愛花譯,九春社,明治18年2月

《五大洲海底旅行下篇》, 大平三次譯,(起業館,明治18年3月)

《非洲大陸三十五日空中旅行》,井上勤譯,(春陽堂,明治19年4月)

《五大洲海底旅行》, 大平三次譯,(覺張榮三郎,明治19年6月)

《97小時20分鐘環遊月球》,井上勤譯,(三木書樓,明治19年8月)

《萬里絕城北極旅行上卷》, 福田直彥譯,(春陽堂,明治20年1月)

《學術妙用主宰世界的人》,井上勤譯,(廣知社,明治20年1月)

《五大洲海底旅行完》, 大平三次譯,(辻本九兵衛、倉田政二郎,明治20年3月)

《法曼二學士之譚》,紅芍園主人譯,(《郵便報知新聞》,明治20年3月26日~5月10日)

《萬里絕城北極旅行下卷》, 福田直彥譯,(春陽堂,明治20年4月)

《萬里絕城北極旅行》, 福田直彥譯,(春陽堂,明治20年5月)

《太陽系歷險記》,大塊生(森田思軒)譯,(《郵便報知新聞》,明治20年5月25日~7月23日)

《煙波的背後》,獨醒子(森田思軒)譯,(《郵便報知新聞》,明治20年8月26日~9月14日)

《機器島》,森田思軒譯,(集成社,明治20年9月)

《沙皇的信使》,羊角山人(森田思軒)譯,(《郵便報知新聞》,明治20年9月16日~12月30日)

《五大洲海底旅行上、下篇》, 大平三次譯,(文事堂,明治20年9月)

就上面羅列的這些作品名,能夠充分感受到凡爾納受歡迎的程度,同時也能在某種程度上傳達出當時的日本讀者對他的作品的接受方式。

在這之中,首先引人注目的是「環遊世界、月球、海底、北極、非洲大陸」這些表達遼闊空間的詞語。其次是速度。八十天環遊世界,在現在看來是一段悠閑的時光,但在當時可是令人驚異的速度。其實,在凡爾納的小說中,八十天環遊世界本身就是一場由打賭開始的冒險,是對速度的挑戰。順便說一下,在這一時期,托馬斯·庫庫旅行社推出環遊世界觀光旅行,實際所需時間為222天,而凡爾納在小說中將這一時間縮短到了將近三分之一。此外,還有很多作品乾脆就將「97小時20分」以及「三十五天」等表示時間——也就是速度的詞語放在書的標題上。

日本在幕府末期開國,到了明治時期,與歐美的貿易往來日漸繁榮,日本人的意識也開始面向廣闊的海外。由此而言,對凡爾納的高漲人氣充分反映了日本人對廣闊世界的強烈的好奇心。這種好奇心還有些過激,超越了普通的世界地理,不僅被吸引到非洲、北極這樣的邊境地區,還有如海底、地心,甚至到了月球。先不說現實中日本的科技發展如何,至少在當時日本人的好奇心已經達到了世界先進水平。

明治初期的日本人在接受凡爾納作品的思想時,會將其當做立志的真實故事,認為不久之後即能實現的這樣的科學文明。這也是對作者自身意圖的解讀。在今天,《環繞月球》被看做是科幻小說的古典作品,但在當時的法國,卻被稱為是浪漫科學作品。而凡爾納自己也是將其作為描寫冒險及戰爭的寫實長篇巨作《奇異的旅行》(又稱《在已知和未知世界中的奇異旅行》)系列作品中的一部。他甚至認為自己描寫的東西即使當時沒有發生,也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現實。在這種意義上來說,這是現實滲透著未來的作品。

不過,隨著科學教育在日本的普及,人們對凡爾納作品的接受方式也發生了變化。其「科學性」一方面被認為是虛構的,另一方面又有一種潛在的趨勢,即認為地心探險和月球旅行是真實的存在。因此,在明治20年代以後,凡爾納小說的讀者吸引要素逐漸由「科學性」轉移到「冒險性」。這與日本科幻作品的主流從科學小說轉變到冒險小說這一變化過程相一致,不過這已經是後話了。順便說一句,一部與凡爾納並列可以稱為科幻起源的作品——瑪麗·雪萊的《弗蘭肯斯坦》 ——由瓠廼舍主人翻譯為《新造物者》(刊登在「國之根本」,明治22年6月~23年3月)也被介紹到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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