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飲酒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快事,都會細心品味,形諸於文字,匯成寫作靈感的源泉。
我曾為飲酒發愁著急,飲多怕醉倒自己出洋相,飲少了怕朋友不盡興討埋怨,大家吃得不歡而散,我一直在思考飲酒的度與方式。我常帶著一顆真誠的心參與朋友的聚會和飲酒,希望大家喝好吃好玩好,卻為無法把握適當的度而膽顫驚心。
長沙是個美食之城,酒文化非常濃厚,人人充滿了吃喝的慾望。我把自己隱藏起來也無法逃脫酒精的刺激和餐桌的周旋。很多時候,我只好以守為攻,接電話時知道他人有想吃飯喝酒的跡象,不是主動約他就是找理由推託,不得已才參加一次兩次。
在一次圖書策劃選題會上,我認識了一位酒客叫何冰,他的行為讓我感動。何冰來到會場,手裡就提著一瓶啤酒,讓我這個酒精考煉的酒人感到不合禮性。一起喝酒,不會急著帶瓶啤酒進場。我仔細觀察,何冰的酒瓶是開的,而且已經喝了半瓶,我更奇怪了。也從沒有聽過中國人聚會自己攜帶酒水的,心理的疑慮更多了一層。
等了一會,我們的包廂里搬來幾箱啤酒,還有白酒、紅酒、飲料等。在排位後,我與何冰鄰座,交換名片,才知道他是從事戲劇研究的專家,曾有朋友給我介紹過他,說他是酒鬼,卻從來沒有醉過。我與何冰先生說起此事,他哈哈大笑,很坦率地說:「我曾經確實喜歡喝酒,卻很少喝,因為性格暴躁,怕喝酒出事。」他停頓了一下,又說:「自從與前妻分手後,心理受到很大的刺激,對身心影響很大,皮膚長期處於乾燥狀態,奇癢無比,只要指甲所刮之處,皮屑遍地。我也看過很多醫生,都找不到病症,一次游泳,腳颳了道口子,回家用酒精清創消毒,酒精塗過之處感覺清涼舒爽,乾燥的皮膚也有了血色,回到正常膚色和膚態,心裡的焦急頓時消失,受到啟發,在全身搽上酒精,頓感舒服無比,後到北京諮詢過一些醫學專家,在醫生的建議下外用酒精改為內服酒水,每天喝少量白酒,補充大量白開水,身體舒服,沒有副作用,性情有很大改觀。我也可以長時間坐下來閱讀書籍、心理不再焦慮、講話時不再激動,與人相處溝通都自然多了。有時出差,路上找白開水難,乾脆喝啤酒,酒精度數低,又可補水。」
我聽完何冰先生的講述,覺得很有道理。我們現在的城市生活,每個人的生存壓力都很大,很容易產生焦慮和內分泌失調。而人體消化系統本身含有酒精,只要適當訓練,每個人都可以喝酒,提高自己的酒性和酒量。
我針對自己的性格暴躁和喝酒爽快的具體情況,在何冰先生的建議下,開始改變飲酒的習慣,每次參加宴會和聚會,我都不再拒絕飲酒,還是欣然答應。當我坐在餐桌上,先是多吃菜,再是在飲酒之前吃一碗米飯,肚子里有底了,我在慢慢喝酒,喝酒時也不再一杯一杯地干,學會細細品味酒中的味道和每種酒的芬芳。多次下來,大家都看到我個性開朗了,主動敬大家的酒,覺得我容易接近多了。
我此期間,我多次接受何冰先生的邀請,與他圈子裡的朋友喝酒聚會,他們都是飲酒之人,酒量很大,卻不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而是小杯喝酒,慢慢品味酒的滋味,感受酒的芬芳,特別是把品味酒當做品味美食一樣,邊飲邊暢談此酒的味道,抒發個人的感受,把宴席時間延長,把吃喝檔次提高。幾次之後,我學會了很多飲酒技巧和品味方式。
在回顧何冰先生的飲酒習慣時,我想起了外公。外公是一位非常硬朗的梅山漢子,放排、挑茶都是當地的力氣漢,幾個人才頂他一個。我去外公家,他每天要吃好幾餐酒,據母親統計,外公每天六餐酒不能少。外公喝酒速度慢,每次喝半兩白酒,下酒菜不多,多是小魚崽子、煎蛋、精肉片、豬肝等。
我到外公家,外公常引導我喝酒,知道我不能喝白酒,就喂我米酒。外公家族,幾十口子都是喝酒的,母親也不例外,與父親結婚後才很少喝酒了。據說,外公曾經是個五毒俱全的人,打牌、押寶樣樣干,有時還抽大煙,與外婆結婚後,為了改掉這些壞習慣,就學著喝點小酒。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他九十多歲。1999年,外公去世的那年春節,他還囑咐我飲酒要慢慢品,還真沒想到外公這句忠告是品酒真經,也將影響我的一生。
我現在飲酒,把它當做一種情趣,用來修身養性,品味酒中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