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飲食江湖裡,很多朋友跟我說起過南京的美食,說那個江南的六朝古都,是一個吃的世界,美食多,味道雜,像一個萬花筒,雜合了全國各地的美食。有朋友告訴我地道的南京美食很多,經常有人提到的卻是南京野水鴨。在我的想像中,野水鴨應該和家鴨差不多,做成菜也應該是大盤大碗的,最少也應該像個土菜一樣即有分量又有重量。到南京才知道,野水鴨根本無法與家鴨相提並論,是個非常秀氣的珍珠菜。
南京野水鴨是整個江蘇的地方菜,就像湖南的青辣炒肉,不止在南京可以吃得到,很多周邊城市都有吃,基本做工是一樣的,只是加入了一些周邊城市的吃法,帶著那些小地方的風味。在蘇州,我也吃到了南京野水鴨,同學劉並向我推薦這道菜,說到每個地方都去吃一吃,就能吃出南京野水鴨的本味來。
南京野水鴨與家鴨比,就只能稱之為小鳥,確切地說,南京野水鴨像乳鴨大小,還沒有我的巴掌大。後來想了想才認識到是我的認識意識有誤,你想想,家鴨是吃糧食長大的,它不用飛,只要找到水能浮得起來就可以了;野鴨是沒有主人管的野東西,只能吃蟲子,為了保護自己的性命,還要學會飛翔,隨著季節要南北遷徙,太肥是不行的。
南京野水鴨看上去是黃澄澄的,還油光發亮,皮沒有燒焦,還舒張著。我就開始思索它的加工方法。南京的朋友顧欣告訴我,南京野水鴨是南京的一道名菜,很多人都喜歡吃,並且這鴨子確實是野生的水鴨,也就是野鴨。因為長江從南京穿過,每年的春秋兩季野鴨成群結隊的遷徙到這裡,常常有很多野鴨在長江邊的沙灘上、草叢裡過夜,沿江的河民就到沙灘上、草叢裡去逮野鴨,晚上的野鴨都聚在一起,只要找到了野鴨的住地,一個晚上就要逮很多,有的甚至上百隻。有的人把逮到的野鴨養起來,讓它們繁殖後代,以養野鴨為生。因為捕殺,很多野鴨被嚇得到處飛竄,一些孤單隻影的野鴨就留在長江邊上,長江邊的野鴨也越來越多,成了野鴨的聚集地。
南京野水鴨盛在一個很小的盤子里,看上去像邊完整的小鴨子躺著,看到那油光發亮的鴨子,讓吃慣了湘菜的我以為是生鴨子。湘菜里的鴨子一般是清燉、紅燒、燒烤,色味都很重。這也許是各地菜的特色吧。
看著這個整鴨,我不知道怎麼下手。其實,鴨子已經用刀切成條狀,只是把它們又拼在一起,做得很藝術,也擺得很成型。顧欣邊介紹邊要我嘗嘗味道,給我夾了一塊鴨脯,我才知道是切好了的。這也許與我的視力有關,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近視眼,從來不喜歡戴眼鏡,看什麼東西都模模糊糊的。所以我吃菜不太注意仔細辨別色氣,只能知道過大概的色氣罷了。
鴨脯是兩個筷子寬的條狀,刀痕處是乳白色,內側有煮過的痕迹。咬一口,鴨肉綿綿不斷,咬下去卻壓得很扁,肉很緊,是蒸熟時縮水所致,舌頭上一股鹹鹹的味道。我想它是先用鹽煮出血水,讓鴨肉入味,吃時再蒸熱上油。
南京野水鴨很香,上桌就可以聞到一股濃濃的香味,味道挺純,沒有家鴨的騷味,肉的綿勁比家鴨大,能夠嚼出帶酸味的天然汁水,骨骼細小,肉也容易剝落,骨頭卻比較硬。三兩個朋友把酒迎風慢慢品味,就越吃越有味,越吃越想吃,如果還邊吃邊下點飯,卻是一道十足的下飯菜,也不像其他肉食品一樣容易膩,吃了其他油膩的東西,還可以吃點南京野水鴨解解膩。
離開南京,我時時刻刻記著南京野水鴨的特點,很想在其他城市再見到它,但是後來走了江蘇周邊幾個省,都沒有吃到南京野水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