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有江河、湖泊的地方就有龍蝦,也凡是住在江河、湖泊邊的河民都喜歡吃龍蝦,這是我吃了很多地方後總結的經驗。
在長沙,雖然沒有大江大河,但是長沙人喜歡吃龍蝦,就有很多商人到洞庭湖邊去把龍蝦運來滿足長沙人的胃口。長沙人吃得興起,乾脆把龍蝦改名為口味蝦,創造自己的一絕。到了初夏,洞庭湖的龍蝦游進了商人的秤上,長沙滿街都掛起耀眼的招牌——口味蝦。夜晚時分,當吃宵夜的小資們開始活躍時,整個長沙城就漂浮著口味蝦的味道,與臭豆腐味爭雄。有愛講排場者:就號稱長沙是南方口味蝦之城。
五一到安徽出差,有朋友告訴我安徽的龍蝦好吃,還問我愛不愛吃龍蝦。我以為他們所說的是那種大龍蝦,等我詢問,才知道是長沙所說的口味蝦,吃的食慾就淡了一半。
見到合肥晚報社的張小石編輯,他建議我晚上去吃宵夜,並且告訴我有一個地方的龍蝦好吃,要我嘗嘗合肥的龍蝦的味道。小石看過我寫的一些美食文章,知道我是一個好吃鬼,所以就特地給我推薦去吃龍蝦。
其實我知道,在中國有兩個中國龍蝦節,一個在合肥,一個也在離合肥不遠的盱眙。合肥人都愛吃龍蝦,這樣說應該不會錯。我到合肥的幾天里,見到的所有朋友都推薦我去吃吃合肥的龍蝦,可見龍蝦在合肥人的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的重要。
晚上九點之後,合肥的氣溫開始涼下來了。走在街上,吹來一股股涼爽的風。我們去的地方離合肥汽車總站不遠,是一個大廣場,空空曠曠的,對面有幾棟高樓大廈,放眼望去是熙熙攘攘的車流與人織,廣場卻只有安靜的食客,就是某個人很想說話,也是悄悄的討論或者咬耳朵。
我們走的是一條小巷,到廣場的口子就見荷花朵朵,漂浮在夜幕里。其實那不是荷花,還是綠色的太陽傘,每把傘下放著一張四人桌。走到攤點前,才發現每把傘下都坐滿了人,大部分是戀人,來此培育感情的;也有一家人來的,就是父母帶著幾歲的小孩來找氣氛或者感覺的。我們找了個露天的座位坐下,點了份龍蝦和一些其他菜品。
小石是個實在的男人,工作與寫作是他的兩大嗜好,其他愛好就不多。吃龍蝦也是中規中矩的,筷子夾著慢條斯文地嚼,連一個龍蝦的爪子都不放過。
在長沙吃口味蝦,端上來的蝦子是用大菜碗盛著,煮了紫蘇、薑片等物,還伴著一碗湯。合肥的龍蝦不同:個頭要比長沙的小,只有小指頭大小;用一種平碗盛著;沒有湯;也沒有紫蘇等物,鹽分很淡,如果吃慣了長沙的口味去吃合肥龍蝦,就會感覺到沒有放鹽;也沒有辣味。
在長沙吃口味蝦戴著薄膜手套,用筷子從菜碗里撈出來,就直接用手抓著,撕下螯,折斷螯的上節,咬開吃裡面的肉,再把口味蝦剝去外殼的地方折斷,吸煮後的汁水,然後吃真正的口味蝦,就是口味蝦的身子,剝掉皮,只吃蝦肉。這大部分的過程是用手完成的,所以看上去有點野蠻和湖南人的豪爽。
我見小石吃得那麼斯文,也跟著他學著吃,才知道,吃合肥的龍蝦要無欲無求,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車流和人群,心中要非常平靜。在研究吃龍蝦的同時,只要注重吃的過程就可以了,不要追求吃到多少龍蝦肉,那樣才吃得到龍蝦的味道。
我有這一心得,就用筷子夾起龍蝦,聞到一點腥味。眼睛盯著街上的人流,嘴裡嚼著龍蝦,開始是一種淡淡的清香,飄蕩在口腔;接著而來的是新鮮的蝦肉味,有一股沒一股的飄散;再細細地嚼,就能夠感覺到一股甜味,淡淡的,然後把蝦肉吃下,覺得吃的過程是那麼的完美。
我才知道,同是一種菜,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做法和吃法,就是同一種吃法和做法,也會吃出不同的味道,那就是吃的心境,也是人的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