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草聖」于右任 題詩誤筆出名菜

于右任是陝西三原人,長髯飄飄一輩子,所以又叫於鬍子。他是晚清舉人出身,國民黨元老,也是大書法家、著名的記者報人、詩人,當然,還是美食家。在民國吃家中,他是陝西菜的代表人物。

作為書法家,他被稱為「當代草聖」,手創「標準草書」。作為詩人,他是「南社」早期參與者,一生寫過詩詞將近九百首。著名的有《越調·天凈沙》,還有《望大陸》。作為報人,從1907年到1910年,他主持創辦過四份報紙:《民呼日報》、《民吁日報》、《神州日報》、《民立報》。

1912年南京國民政府成立,于右任任交通部次長。「二次革命」時期曾出任陝西靖國軍總司令。北伐勝利後,任國民黨監察院院長。

毛澤東在學生時期就喜歡閱讀于右任創辦的《民立報》,後來在延安接受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的採訪時曾說過:「我在長沙閱讀過的第一份報紙就是《民立報》,那是一份宣傳民主革命的報紙……裡面充滿了激動人心的材料,這份報紙是于右任主編的。」

于右任與毛相識在第一次國共合作期間。

1945年8月28日,毛赴重慶談判,8月30日,即與周恩來從寓所到城內拜訪于右任。9月6日,于右任設午宴招待毛澤東、周恩來和王若飛等人。據說菜單是于右任親自製訂的,包括毛愛吃的紅燒肉、干煸苦瓜、虎皮辣椒、糖醋脆皮魚。當然還少不了於鬍子的看家菜:辣子煨魷魚。因為是陝西人,所以于右任和毛澤東同樣嗜辣。兩人的共同處當然不只在菜品的口味上,他們也都喜愛詩文、書法。據說宴席上兩人聊起詩文,毛澤東大讚于右任《越調·天凈沙》「大王問我,幾時收復河山」一句發人深省。

于右任另一首代表作是《望大陸》,在海峽兩岸廣為流傳。溫家寶總理在2003年回答台灣記者提問時曾背誦該詩:

葬我於高山之上兮,望我故鄉;

故鄉不可見兮,永不能忘。

葬我於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陸;

大陸不可見兮,只有痛哭。

天蒼蒼,野茫茫,山之上,國有殤。

除書法、詩歌、政治之外,于右任對飲食也大有研究。他曾說過:人生就像飲食,每得一樣美食,便覺得生命更圓滿一分。享受五味甘美,如同享受色彩美人一樣。多一樣收穫,生命便豐足滋潤一分。

作為美食家,于右任非常喜歡平民化的菜肴。

1927年秋天,丹桂飄香,于右任攜夫人與國民黨元老李根源到蘇州太湖賞花遊玩。船到靈岩山下的木瀆古鎮,見岸上有家館子敘順樓。時近中午,大家飢腸轆轆,於是登岸就餐。

敘順樓這家館子是康熙五十五年由石漢夫妻創辦的,以經營蘇菜為特色。1926年傳與重孫石安仁,後改名石家飯店。

當時老闆石安仁以本店招牌菜斑肺湯、三蝦豆腐、白湯鯽魚等招待于右任一行人。這道斑肺湯是由斑魚的肝製成的。斑魚光滑無鱗,腹部白色有細刺,背部青色有斑紋,狀如河豚,但只有兩三寸長,又叫小河豚,是太湖特產。斑魚肉質細嫩,鮮美如刀魚。尤其以魚肝制湯為勝。斑魚肝入饌,早在清代就在蘇州地區極為盛行。清人袁枚《隨園食單》里有這樣的記載:「斑魚最嫩。剝皮去穢,分肝肉二種,以雞湯煨之,下酒三份、水二份、秋油一份。起鍋時加薑汁一大碗、蔥數莖以去腥氣。」

話說于右任嘗了斑肺湯之後,大為讚歎,忙向店家打聽菜名。由於對方說的是吳語,他將斑肺誤聽為「䰾肺」,當即索來紙筆,賦詩一首:「老桂花開天下香,看花走遍太湖旁;歸舟木瀆尤堪記,多謝石家䰾肺湯。」

從此,這道菜也就真的改名叫䰾肺湯了。現在這道菜依舊是蘇州名菜。

20世紀90年代初,我在重慶開過一家叫「魚擺擺」的餐廳,專門做魚。當時將魚肝、魚蛋用泡椒、泡姜煮著吃。魚肝肥嫩,魚蛋粗糙,口感搭配非常好。這道菜也適合在家裡做。

1990年,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費孝通到蘇州視察時,路經木瀆鎮,專門到石家飯店用餐。嘗過這道經典的䰾肺湯之後,提筆寫下「肺腑之味」四個大字,倒也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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