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觀察室外的守護者
「Qui veut la fi les moyens.」
(法諺:要達到目的,就得想一切辦法。)「博士依舊昏迷么?」,積格勒探長問我,他抓著自己灰白的大鬍子,樣子疲憊不堪。
「?嗯,醫生說他有稍許的心律失衡——已經注射了利多卡因(作者按:Lidoe,一種常見且見效快的抗心律失衡藥物。),應該沒什麼大礙。」,我說著,看了一眼躺在觀察室中的捷爾特·內格爾博士。
「昏倒的原因,已經清楚了么?」,積格勒探長似乎是鬆了口氣,在觀察室門口坐了下來。
「似乎是緊張過度?,那種情況下,您知道的?」
我突然不知該怎麼表述才好——積格勒探長看出了我的為難,擺了擺手,示意我不用再講下去。他轉過頭,問守在觀察室邊的威利:
「已經向總台彙報了么?」
「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彙報了。」,威利回答。
「請求支援了么?」
「這個?」,威利顯然沒想到要請求支援。
「?算了,只是今晚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嗯,那傢伙總不至於在醫院放肆的?」,我有些怯怯地插了一句。
哪知這句話卻引來了積格勒探長的強烈反應:
「不會在醫院放肆?哼,你倒指望這些分不清半截手指和花生殼之間區別的屠夫們在醫院裡會變得收斂些么?這裡比李希特街58號要危險得多,明白么?」,積格勒氣鼓鼓地回應著我的插嘴,威利和納夫普則在一旁偷笑——他們顯然知道這樣的結果。
我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感到臉頰微微的有些發燙。
該死的老闆,他怎麼不提醒我,這位探長竟然這麼難以相處。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窘態,我們的大鬍子探長也開始覺得自己剛剛的話語有些過分了——他捻了一把自己的大鬍子,用明顯和緩得多的語氣接著說道 :
「?要知道,如果不危險的話,我就不會想到請求支援了。?嗯,我說,你的名字是塔芙妮對么?」
「嗯?沒錯,怎麼了?」,我抬起頭——我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剛剛還凶凶的探長竟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這是個好名字?」
積格勒探長小聲而略顯尷尬地說出了這句話。
威利笑出了聲,而納夫普還在使勁忍著——我的臉一定很紅很紅。唉~`,眼前的探長緩和氣氛的方式實在是不怎麼樣,不過,現在我收回剛才的話——這位探長似乎也不那麼難相處,而且,那顯眼的大鬍子看起來還是挺可愛的晚上十點半,威利和納夫普去買咖啡了,我和積格勒探長守在觀察室外面:大概十點鐘左右,值班醫生威廉·格拉蒙又過來了一次,並確認捷爾特博士的情況已經完全穩定了——這是個好消息,原本守在觀察室里的兩名護士也因此離開了,但我們卻不能離開:積格勒探長剛剛給總局打了請求支援的電話,但結果顯然不怎麼樂觀——局裡不僅不同意向醫院加派人手,還拒絕讓威利和納夫普換班。本來我是打算等博士的情況穩定下來就離開的,可現在這種情形,我也不太好意思向積格勒探長提回家的要求——算了,反正今晚的連續劇早就結束,而且我也同意老闆今晚要加班的:看在百分之二十加薪的份上,我還是繼續留在這兒吧。
但現在似乎也有些太無聊了:觀察室外桌上放著的那幾本雜誌我早就看過了,為了保持觀察室附近的安靜,走道里也沒有設置電視——我記得之前過來的時候,似乎在護士值班室的外面看到過懸掛電視(如果我沒猜錯,那應該是為守夜的病人家屬專門準備的——而且,護士們也一定喜歡看連續劇)。
再等等,等到威利和納夫普回來,如果依舊沒什麼重要的事,我就溜過去看午夜播出的脫口秀節目——這樣的機會可不是每天都有的,我想。
「塔芙妮,你覺得文澤爾這個人怎麼樣?」
一直沉默著的積格勒探長,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提出了這樣一個看上去相當難以回答的問題,我的思維一下子轉不過來,只好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尷尬地笑了笑。
這位可愛的大鬍子探長似乎特別喜歡用突然提問的方式來使我感到尷尬。
「不方便回答么?那算了?對了,有點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去?」,探長似乎也覺察出了自己的突兀,他立即換上了一個比較合適的問題。
「不了,你們今晚都要熬夜,多一個人守在這裡,總還是要安全些——我畢竟也是一位偵探助手。」
該死,塔芙妮,你是怎麼了?你不是早就想要回去的么?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你怎麼反而這麼乾脆地拒絕了呢?
我在心裡搖搖頭,等著探長的回應——如果他執意要我回家,我也就只好離開了:老闆應該不會責怪我的,畢竟,明天我也還要上班呢。
「這樣啊,你說的也有道理。嗯?那你就留在這兒吧,如果困的話,可以去護士休息室打個盹——我剛才問過值班的護士,她們說可以借用。」,積格勒探長的回答使我徹底死了回家的心——我早該想到會這樣的。
唉~`看在百分之二十加薪的份上「對了,積格勒探長,在您看來,文澤爾又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我依舊對剛剛探長提出的那個問題感到好奇,反正暫時也沒什麼事情可做,聊天總比沉默要好些。
「?嗯,要我說的話,他是個固執的年輕人——請原諒我堅持著十多年前對他的印象,或許我也很固執吧。他很聰明,但經常都表現得不太理智:至少在我看來。」
積格勒探長對老闆的評價也算是比較客觀了。
「你呢,現在能回答這個問題了么?」,輪到探長問我了。
「我想,我的看法也應該和您差不多吧?我作為他助手的時間並不太長,但他似乎已經比十年之前理智些了?」,我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看法,生怕我可能的言語失當又會和剛才提到醫院安全問題時一樣,造成什麼不好的後果。
「是么??是啊,時間是會使人成熟的。塔芙妮,我希望你能明白,這個案子並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簡單。?怎麼說呢,從某些角度看問題會很片面,這樣說你懂么?」
我搖搖頭,我並不知道探長所說的「片面」具體指什麼。
「算了?」,積格勒探長嘆了口氣,「即使你能夠認同我的想法,文澤爾也不會認同的——我了解他,甚至他當年選擇放棄探員的工作,也是因為類似的理由?」
這樣的對話似乎讓空氣也變得沉重起來,我們都不再說些什麼——幸而這時威利和納夫普回來了,接過熱乎乎的咖啡,彷彿凝結了的氣氛也迅速地活絡開來。積格勒探長不再搭理我,轉而去和威利談論一些局子里的事情。納夫普則顯得有些疲憊,但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無聊,將一份剛買的《國家地理雜誌》遞給了我:
「這個,我剛剛買的,內容很有趣?你無聊的話,可以拿去看看?」
他的話語中多少含著些害羞,這可愛的小夥子。
我禮貌地接過那本雜誌,象徵性地關注了一下封面,但並不急於去翻看它——我對這類雜誌實在提不起太大興趣來。
「謝謝?對了,你剛進入警局不久么?」
「你怎麼知道的?」,納夫普顯得很吃驚——他顯然沒有留意到自己和威利在應對各種情況下所表現出來的、新手和老鳥之間的明顯差異。
「?這個,我留意到你的警官證——那上面的三角形印章和他們的不同。」,我當然不好直接說出上面的評價——至於警官證上的差別,在捷爾特博士家時我就留意到了:雖然我當時並不清楚警官證印章的差別有什麼相關的實際含義。
「?嗯,實際上,我還在實習期,剛調入總局一個月。」,納夫普回答得很不好意思。
「哦,那你為什麼想要成為一名警察呢?」,我繼續提問。
「為了守護這個城市。」,納夫普的眼神在瞬間變得堅定起來——這時候,我留意到積格勒探長和威利的談話突然停頓了一下:這停頓似乎是因為納夫普的回答給了他們什麼觸動吧?無論如何,這樣的停頓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探長和威利的談話很快就繼續進行了下去,彷彿剛剛的短暫停頓只是個小小的錯覺。
納夫普的那種堅定卻持續了比較長的時間,直到他發現自己有些失態,才又顯得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似乎是在為自己辯解一般地說道:
「?嘿嘿,這句話並不是我想到的——那是警校的入校宣誓語,我就是因為這句話才決定成為一名警察的。」
我們就此中斷了話題——我開始翻看起那本《國家地理雜誌》,探長和威利的談話依舊繼續,而納夫普只是握著咖啡,眼睛注視著窗外無盡的黑暗
第二節 詭 計
「Ne vous tonnez pas dans la b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