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目次2:(十六)~(二十五)

(十六) 海

海以琵琶湖(1)為佳。與謝灣(2)、川口津(3)、伊勢灣(4)、亦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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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1) 在京都市。日文漢字「海」可通用於「海洋」、「湖泊」、「池塘」等。

(2) 為京都宮津灣之古稱。

(3) 或謂指淀川之川口。

(4) 在伊勢,常見引用於古代文學。

(十七) 陵

陵以鶯陵(1)、柏陵(2)、天陵(3),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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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1) 陵、謂皇族墓陵。此或係大阪府百舌鳥之仁德陵別稱。

(2) 指京都市、桓武帝之柏原陵。

(3) 未詳。

(十八) 渡

渡以鹿管渡(1)、水橋渡(2)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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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1) 在今愛知縣寶飯郡。

(2) 為越中之水橋。

(十九) 宅

宅以近衛門(1)一帶為佳。

二條院(2)、一條院(3),亦甚好。

染殿之宮(4)、清和院(5)、三日居(6)、管原院(7)、冷泉院(8)、

東院(9)、小野宮(10)、紅梅殿(11)、縣井戶殿(12)、東三條院(13)、小六條院(14),亦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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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1) 宅,謂建築物。此指陽明門也。

(2) 村上帝母后藤原穩子之宅。

(3) 藤原伊尹之宅。

(4) 藤原良房之宅。

(5) 清和帝母后宅。

(6) 未詳。

(7) 菅原道真宅。

(8) 嵯峨帝以來歷代皇帝之後宮。

(9) 東宮。

(10) 惟喬親王宅。後為藤原實賴所繼承。

(11) 菅原道真或其子孫之宅。

(12) 在一條之北,東洞宮西角之宅。

(13) 藤原良房宅。後為兼家所繼承。

(14) 或謂指北宮。

(二○) 清涼殿東北隅

清涼殿東北隅那扇開北側的紙門上,畫著蒼海及生物之怪異可怖者,如長手長腳之人(1)。

弘徽殿的門一打開,便看得見這些,真惹人嫌,大夥兒總是笑說討厭。

今日,高欄上搬來一隻大的青磁花瓶,插了許多枝五尺許長盛開的櫻花,花兒直綻開到高欄邊來。

近午時分,大納言之君(2)穿著面白裏紅柔軟服貼的直衣光臨。他下著深紫色的褲袴,身上重疊幾層白色衣裳,外加身紅織錦掛子。

正值皇上幸臨於此,他便端坐在殿前戶門外的木板間,伺候言談。

簾內,女官們都穿著寬鬆的唐衣(3),顏色有面黃裏青啦、面褐裏黃等,繽紛多彩的袖端都溢露出簾外,好不鮮麗悅目!

午膳廳內,大夥兒正忙著端運皇上膳食。藏人輩的來往步聲不絕於耳,還時時聽得見他們說:「讓路,讓路」的聲音。

春光明媚令人陶醉之際,最後一隊端著高腳盤的藏人進來稟報:御膳已經備妥。皇上乃自中門前赴膳廳。

大納言之君奉命陪侍,也過來坐在方才那櫻花下。皇后將前面的幾帳推向一邊,來到簾前廊邊。

她那一舉一動,似若不經意,而華貴雍容之氣質自露,令我們這些伺候左右的人倍感榮幸安慰!大納言之君從容歌詠:

日月遷兮不稍待,

唯獨三室山外宮,

久經年歲兮春常在。

託歌道出祝賀皇后萬壽無疆幸福長駐之意,令人十分感佩。皇后的光華難掩,我也由衷盼望她千年恆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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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1) 「山海經」,海外南經有長臂國。

(2) 定子皇后之兄,藤原伊周。

(3) 女官禮服。

(二一) 沒志向、老老實實

我最看不起那些沒什麼志向指望,只一味老老實實待在家伺丈夫,便自以為幸福的女人;

其實,身家不錯的千金小姐,應當出來見見世面,譬如說作一段時間的宮中內侍啦甚麼的,總要有機會跟人相處才好。

有些男人動不動就說:「仕宮的女子會變得輕薄。」他們才真是可惡。

當然啦,一旦仕宮,伺候的對象上自至尊無上的皇帝,

乃至於公卿、殿上人,四位、五位、六位的官員們不消說,還有一些女官們,也無不教人看得清清楚楚。

此外,尚有女官的侍僕,家鄉親戚,以及下女,清廁婦等執賤役者,做女官的豈有避不見面的道理?

或許,男人就可以跟這些下等人不見面的罷?不過,據我所知,只要是仕官,男人還不是跟我們相同的嘛!

世人稱曾仕宮而復嫁的女子為「夫人」,她們因為見廣識多,或者會有稍欠內斂之嫌,這倒也難怪;

不過,有一種叫做宮中典侍的官職,只偶爾參內,或者例如賀茂祭實時出來幫忙執役甚麼的,不也是挺光榮的嗎?

有過仕宮的經驗之後,再居家庭主婦之位,應當才是上上之選。

譬如郡守要推薦五節的舞姬(1)時,假使夫人的出身如此,總比那些土裡土氣甚麼都不懂,凡事一一都得向人請教的,更受人敬重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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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1) 十一月丑日,天皇於常寧殿觀舞。由公卿及郡守獻舞姬二、三人。

(二二) 掃興事

掃興事,莫過於白晝吠叫的狗。春天的捕魚網欄(1)。三、四月間,穿著紅梅花紋衣裳(2)。嬰兒夭折後的產房。

未生火之火盆、火炕。死了牛的飼主。文章博士連產女兒(3)。忌避方位,主人竟不招待(4)。尤其逢著節分,更加掃興。

鄉下地方寄來信件,卻無禮物附帶。

都城方面寄信亦然,但都市人總會寫一些對方想知道的有趣事物,致使收信人得悉世事種種,故而尚可。

刻意修成一函,勞心等待,以為今日必有迴音。奇怪,何以遲遲不來呢?

心中正焦慮著;沒想到那信卻被原封不動退回來,打了結或折疊好好的,都弄得皺巴巴髒兮兮,而且漲鼓鼓走了樣兒,

封印處的墨跡都模糊不清,說甚麼「人不在家」啦,或者「有所避諱,不能收信」等等。那才真教人大大掃興哩!

有時,說好了要來的人,遣車相迎,聽到車聲回來,以為終於到了,人人出門相迎;

怎料,牛車逕入車庫,但聞砰然一聲車轅落地,忙問:「如何?」

卻道是:「今兒箇不在家,不到偺這裡來了。」

說罷,逕自解下牛隻,走了。又如舉家上下興沖沖去迎接姑爺,卻不見人來,也真教人感覺索莫乏味。

更何況,若是給甚麼仕宮的挺有來頭的女子搶走了夫婿,那種百般等待的滋味,可真夠受。

嬰兒的乳母說過:「去一去救回來」甚麼的,那嬰兒吵著要找人,便想盡辦法哄騙逗弄;

臨走時明明吩咐她:「快快回來」,

沒想到竟差人捎信來,道是:「今晚恐怕回不來了。」這簡直不僅掃興,更教人不能不恨透!

再說,若是男子想迎情人(5)而發生這等事如何?

倘使有女懷吉士,夜微深,聞有輕輕叩門聲,不由得心頭小鹿亂闖,差人出去相問,卻不是;

是另一個無聊男子報姓名,那情景,才叫大大掃興無以名狀!

法師來制服病魔,一副充滿自信的樣子,令人手持獨鈷啦,念珠什麼的,喉間硬擠出蟬鳴一般的聲音在念經,

可是病魔絲毫無退卻之意,根本也沒有附著在乩童身上。

男男女女全家人都集合在那裏用心禱告,大夥兒逐漸覺得奇怪,直念了一個時辰的經,累都累壞了。

「全然不來附。去你的!」

說著,從乩童手中搶過念珠,終於用手掌向上摩挲額頂,

邊嘆「怎麼一點兒都不靈驗!」一邊卻逕自打起呵欠來,終於倚著臥幾睡著了。

敘官除目之日,得不著官位的家庭,可說是真掃興。

聽說今年一定沒問題,從前仕奉的人當中,有些逐漸四散的啦,更有一些退歸鄉下去的,又都集隴到這個府邸,

出入的訪客,車轅繁多,目不暇給,大家爭先恐後地陪著屋主人去寺社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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