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阿婆清酒,二十斤一壇,案几上一下子壘了二十多壇,七張案幾一字排開,每張案几上都擺了六隻裝滿酒的大瓷碗,每一隻大瓷碗都能盛大約小半斤的量,一時間,酒香撲鼻,滿室都酒的香味。
長孫無忌、崔敬、程老魔王、秦瓊、牛進達、李靖、尉遲敬德七人依次坐下,準備斗酒。
看到眾人都準備好了後,劉遠開聲道:「好,馬上準備開始,諸位都是海量之人,又是自己人,客套的話就不說了,每人先喝六大碗,喝完了,我們再開始斗酒。」
這些傢伙都是喝酒的高手,懶得一碗一碗來,先上六碗作打底。
「好,爽快!俺老程就先干為敬了。」程老魔王哈哈一笑,一手拿起一碗酒,放在嘴邊,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那是真正的牛飲,一碗酒一口氣就喝完,一喝完酒,就把那碗口朝下,以示自己光明磊落,然後把空碗放在一動,也不休息一下,馬上又拿起另一碗酒喝了起來。
「喝!」尉遲敬德也不甘落後,抄起一碗酒,昂起來,直接倒入口中,顯得極為豪爽。
牛進達、李靖他們看到二人開始喝起酒來,一個個也拿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酒品如人品,只要用心觀察,從細微之處就可以品讀出一個人的性格:
程老魔王喝酒時喜歡搶先,拿起酒就倒,猶如牛飲鯨吞,正好符合他愛出風頭、性格豪爽,卻出身草莽的個性;
尉遲敬德昂頭喝酒,瀟洒中帶著豪邁,他一生戎馬倥傯,屢立戰功,因此以功自負。雖說出身的貧寒,但他心中自尊心極強,不甘人後,酒灌喉嚨,猶如他直腸直肚的性格;
牛進達不聲不吭,低頭喝酒,一碗接著一碗,正好顯得出他少說多干。忠厚老實、勤勤勉勉的品質;
李靖喝酒的速度很快,但他喜歡一邊喝一邊看瞅著別人喝,嘴角洋溢著微笑、眼中透著歡樂,這與他一向謹慎的個性有關,頂著戰神之名,自然不能有半分差錯。但他喜歡展示自己的才華,一旦認準目標,就會有鍥而不捨的執著;
崔敬出身名門望族,清河崔氏的名氣,已在華夏的土地上響亮了數百年之久,那份優雅已經深入到他的骨子裡面,只見他一口一口小心地喝著,一滴也沒灑出來。雖說是在拼酒,但看他的氣度,猶如在花前月下、摟著如花的美人一起舉杯暢飲一般,真不愧是天下士族之首。就這人風度,就是在場的長孫無忌也望塵莫及。
秦瓊和長孫無忌雖說一個豪爽一個沉穩,不過他們都是出身官宦之家,舉止沉穩,進退有度,和尋常人有些不同。
劉遠作為公證人,不用喝酒,正好觀察他們喝酒時模樣,心中暗自點頭,俗話說,紙不包住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人的性格就是他的「火」。由小見微,只要觀察得細察了,總會認清一個人的品性,這就要考究在位者的眼光了,伯樂方可認名馬,慧眼才能識英才。
要說最有慧眼、最讓劉遠的佩服的,那絕對是三國時的劉皇叔,早年落魄時,在桃園跟一個賣棗的貨郎還有一個殺豬的屠戶義結金蘭,而這二個小人物,一個成長為武聖關羽,另一個是善使丈八蛇矛的張飛,從此二人就跟著劉皇叔,無論再落魄也沒有離開過他,忠貞不渝,最後創下屬於自己的一片基業,像趙雲,跟著公孫贊時不過是白馬義從里一個小小的大頭兵,可是一到劉皇叔麾下,就成了上將軍,很多人都覺得劉皇叔屢戰屢敗卻又屢敗屢戰的那種不屈的精神感動,但劉遠最佩服他的,反而是他的一雙「慧眼」。
「快,倒酒。」
就在劉遠的思緒飛馬行空之時,幾個人已經喝完面前的酒了。
好傢夥,一碗酒有小半斤,六大碗就有近三斤,三斤酒下肚,這些傢伙一個個還是氣定神閑,只有長孫無忌和牛進達的臉色有些紅,其他人都是面不改色,那躍躍欲試的樣子,好像對下面的比賽大有期待,每個人面前的案几上,都壘了六隻碗。
那是他們喝過酒的數量,那是他們作為男子漢的榮耀。
程老魔王一聲令下,很快就有侍女送上新碗,然後熟練地倒滿美酒,現在開始才算正式斗酒,剛才那六碗是六檻。
酒倒滿了以後,程老魔王叫了一聲「喝」,拿起酒就往口裡灌,其他人也毫不猶豫開始喝了起來。
規則是這樣,一輪一輪地喝,直至剩下最後一個為止,當然,實在喝不了,可以中途退出,而一旦退出,也就沒有了拿下工程的資格。
「喝!」
「再來一碗。」
「哈哈哈,過癮!」
「行不行啊,你慢慢來,實在喝不了就退出吧,身子骨要緊啊,我先干為敬了。」
……
在劉遠吃驚的目光中,那案几上的空碗越來越多,而喝酒的那幾位的臉色,也越來越紅,喝到第十八碗後,那速度才稍稍慢了起來,一個個臉色也開始紅了起來,其中長孫無忌的最紅,一臉的豬肝色,好像傳說中的關羽一般。
十八碗,那有八九斤酒了,對劉遠來說,別說八九斤酒,就是八九斤水也難喝得下,這些愛伙還真是能喝,不過,這也與酒的度數有關,那阿婆清劉遠試過,根據酒質的不同,度數也所差別,劉遠估計是二十二到二十七度之間,不到的三十度,還算是淡酒一類,要是劉遠發明蒸餾酒又或後世的燒刀子,二三斤就能放倒他們了。
雖說有了一些酒意,但是沒有一個人退出,斗酒還在繼續,不知是為了活躍氣氛還是讓自己顯得更有信心,程老魔王和尉遲敬德還吵了起來:「尉遲老哥,你的臉紅啊,實在喝不了,就退出吧,俺老程不會笑話你的。哈哈……」程老魔王一臉「好心」地勸道。
「滾犢子,老子……還清醒得很呢,要倒也得你先倒。」
「那你可要失望了」程老魔王得意地說:「俺……俺老程可是有名的千杯不醉。」
說是不醉,那舌頭都略顯得不利索了。
「就你這田舍奴,算了吧,看我的。」
「誰是田舍奴,找打。」
慢慢地。眾人越喝越有氣氛,一邊喝一邊相互取笑,沒一個肯認自己有醉意,雖說有人已經目光已有些迷離了。
「嘩啦啦……」侍女小心翼翼把酒倒在新碗里,在倒的時候,還怕撞倒旁邊壘得老高空碗。
這已是第二十二碗了。
不見劉遠表現吃驚,就是在場的護衛還有侍女,眼中已有了敬意。
「沒想到,平日時一個個名不其揚,可是一個個都這麼能喝,不錯,不錯,這酒喝得痛快,俺……俺老程喜歡,來,我們再喝。」一連喝了二十二碗,這時已經超過十斤的酒了,饒是這酒的度數不高,但已經的足夠多了,程老魔王用力地晃了晃腦袋,拿起一碗酒。送到嘴邊,毫不含量糊地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這混世魔王,有時還是很直爽的,看他喝酒這麼痛快,就是劉遠也不得不敬佩一下,有時候,這種人還是可愛。
「哈哈哈……」程老魔王把碗朝下,大聲叫道:「你們看,俺老程又……又喝完了。」劉遠還沒有來得及喝彩,沒想到程老魔王突然身體一軟,一下子趴在案几上。案几上的一些糕點瓜果還有那疊了二十多隻空碗的碗柱,一下子被他推倒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音,不用說,摔碎了不少。
「程將軍,程將軍。」
「程伯父,程伯父。」劉遠也嚇了一跳,連忙跑過,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
幸好,呼吸正常,心臟跳動用力,只是一身酒氣,一臉醉態,趴在的案几上竟然呼呼大睡了起來,居然還打起了呼嚕,原來是醉倒了。
沒想到,這個牛哄哄的程老魔王,說醉就醉,還真乾脆,幸好是虛驚一場。
這個也在驚理之中,程老魔王剛才用飯時,口沫橫飛,都顧不上吃飯,空腹喝酒是大忌,可他不僅空腹喝酒,為了出風頭,每次喝酒,都是第一個拿起酒,最先一個喝完,喝得太急了,這種狀態下,就是有酒量也得打折了,哪能多喝呢,還真是有趣,前一刻還豪氣衝天,顯示異常的活躍,好像實力很強的樣子,沒想到是外強中乾,說倒就倒。
一看到程老魔王暈倒了,最興奮、最高興的,莫過於他「死對頭」尉遲敬德,看到站了起來笑著說:「哈哈哈,好個程老黑,說得比雷還響,真……真刀……真槍地干,哪能是俺……尉遲某的對手,哈哈哈。」尉遲敬德笑完,把碗中之物一口氣喝光,然後笑著坐在蒲團上,慢慢地,慢慢地,身子一歪,也醉卧在地上了。
又一個醉倒。
一個是喝得急,一個是老邁,身休機能不行,解酒能力大為下降,醉倒在情理之中。
七個倒下了五個,還剩下長孫無忌、崔敬、牛進達、李靖和秦瓊五人,最令人意外的是,兩個文臣,崔敬和長孫無忌,竟然還沒有倒下,還真有點讓人吃驚,只能說人不可貌相,海不能斗量,二人看起來都是弱弱的,沒想到這麼能喝。
「來來來,喝了這杯再說。」秦瓊舉起手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