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62章 坐鬼牢

森羅殿內,散發鬼王,雙目如電,剛直不阿,其名:鍾馗也;凡修之人,如遇危難,可焚錢咒請,鍾馗速降,臨來解退;駭殺鬼妖,厲聲喝道:大鬼見我嚎啕哭,小鬼見我淚直流,邪魔見我化灰塵,人見我憂,鬼見我愁,十人見我十人憂,百鬼見我百鬼愁;眾鬼聞聽,自不敢敵也;此名曰:鬼見愁。——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白世寶面前這位牛頭人身的陰帥,可算是大有來頭。

陽間為人時名叫:阿傍,因為生前不孝,死後被閻王劃入了畜生道,被鬼差押送到「畜池河」里投胎。沒想到頭剛剛沾進了水裡,陰曹鬧了件「大事兒」,閻王急需人手,便將他特赦留用,他搖身一變成了位陰差,負責擔任巡邏和搜捕逃跑罪人的衙役。

因為他頗有心計,將貪得的錢財上下打通,一來二去,便在陰曹掛了陰帥的職位,同伴還有一位馬面人身的副手,名叫:阿仿。話到於此,暫且不提。

白世寶心說這回可算是來了位做主的,便向燕子飛使了個眼神,燕子飛會意,急忙與白世寶跪拜在地,連勝喊冤!

牛頭陰帥問道:「為何報冤?」

白世寶驚呼道:「我們二人好端端的在陽間路上行走,無意撞見陰兵借道,不成想被這位兵爺給抓過來了,我們都是善良之人,未曾做過惡事,這樣死的不明不白,天理何在……」

「嗯?」牛頭陰帥瞪了一眼陰兵頭,問道:「怎麼回事?」

陰兵頭趴在他耳旁一面竊竊私語著,一面用手指了指白世寶。

白世寶心想看這位陰兵頭如何解釋。

牛頭陰帥聽了一陣,連連點了點頭,然後吐出一句話來,這話卻讓白世寶心頭一振!

牛頭陰帥說道:「以後辦事別給我拖泥帶水!」

陰兵頭拜道:「是!小的記下了。」

燕子飛轉頭看著白世寶,急問道:「怎麼回事?」

白世寶連連叫苦,嘆道:「蛇鼠一窩……」

牛頭陰帥提筆,「刷刷刷」地在公文上批了幾筆,厲聲喝道:「全部押到『鬼牢』聽候判命!」

說罷,便有陰兵走上前來,拉著鐵鎖將白世寶等人往「鬼牢」押去,白世寶連聲喊冤,卻沒人理會。牛頭陰帥對陰兵頭說道:「將你說的這人開個『單間』收押聽候!」

陰兵頭笑著稱是。

白世寶等人被陰兵推推搡搡的帶到一處山洞中,這山被鑿得空了,一條狹長的過道,兩旁是一間間的牢獄,裡面都是被收押的鬼魂,見了陰兵過來,都哭嚎喊冤。白世寶等人被帶到一間空牢處,陰兵打開鐵鏈,將燕子飛和另外倆人推了進去,「嘩啦」一聲鎖上了牢門。

白世寶驚道:「為何我們不在一處?你們要把我被帶到哪裡?」

陰兵笑道:「自有好去處給你!」說罷,便推著白世寶繼續往前走。

白世寶一急,向燕子飛大喊道:「兄弟,等著我!」

燕子飛呼喊道:「兄弟……」

「……」

白世寶一直被帶到鬼牢最里端的一個「單間」中,想比之下,這裡更加安靜,沒有鬼哭哀嚎的凄慘叫聲,反而靜的有些駭人。

嘩啦啦!

陰兵把牢門上的鐵鎖打開,將白世寶往這間鬼牢裡面一推,回手「咔嚓」一聲,將石牢鎖上。白世寶急忙撲到牢門上,大叫道:「我犯了什麼罪過?為什麼要關我在這兒?」

陰兵笑了笑說道:「好說!公文上寫的清楚,判了個『候補缺兒』!」

白世寶大喊道:「什麼候不缺兒?你們冤枉好人啊!」

陰兵沒有理會白世寶,轉頭便走了,白世寶拍著牢門,扯著嗓子大喊道:「我冤啊!」

「別喊了,沒用!」

不知從哪裡傳來這麼一句。

白世寶回頭一瞧,看見一個瘦長個兒的老頭,正躺在這牢房裡頭,眨著眼睛看著自己。白世寶一愣神,有聽那老頭說道:「來這裡的人誰沒喊過冤?上次被押過來一個九十歲的老頭,牙齒都掉光了,還喊著冤死,鬼都不信!」

白世寶聽後默不作聲,蹲坐在老門前心急如焚,只道許福大哥快些來救我。

這間鬼牢也不大,白世寶進來時,早有這位老頭住在裡邊。這老頭瘦弱卻謙卑斯文,少言寡慾,也是心事重重,每晚三更時,便趴在牢門口,低頭流淚,若有所思。

這鬼牢陰兵罵鬼犯都稱為豬狗,唯獨對這老頭算是相當客氣,都是一口一個「蔣老頭」,每日三餐送來的飯菜,總是比白世寶要多一些,精一點。

給白世寶吃的都是稀粥窩頭老腌蘿蔔乾,給蔣老頭吃的卻是白面饅頭葷素二道菜。

一來二去,白世寶瞧得氣不過,便向陰兵問道:「都是一樣是鬼,一樣坐牢,為什麼吃的是兩樣飯菜?」

陰兵怒道:「人家住店給店錢,吃飯給飯錢,憑什麼跟你一樣?」

白世寶聽得糊塗,卻也不好多問。

鬼牢里的陰兵從來不吃牢里的飯菜,每天都有鬼差從陽間收來瓜果供品,不僅雞鴨魚肉,連滾燙的壺嘴裡,都冒著陳年窖子酒的香味。

這陰兵一開飯,便分撥給蔣老頭一半。這時,白世寶就將頭轉到牆上,那味道實在太誘人,白世寶肚子里一連多日沒沾過油水,生怕露出饞像惹人看不起。這蔣老頭的待遇比他高了那麼一大截,讓白世寶不忿地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敵意,將自己縮在一處角落裡,不與他交談。

「您來嘗嘗我這個?」

還是那位蔣老頭率先打破了僵局,端著一碗肥肉向白世寶面前一遞。

白世寶眼睛往那碗里一瞧,梅乾菜蒸燜肉!

這道菜可是京城八仙酒樓的招牌菜,白世寶以前嘗過,需要一層五花豬肉,一層乾菜,層層疊加,這麼一個大海碗里約莫要疊上四五層。如果要再噴上一些紹興老黃酒,灑上一把白糖,扣上鍋蓋在火上一蒸,蒸到肉酥軟爛的時候,便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佐酒下飯可是一等!

白世寶聞著這香噴噴的肉味,有些心動。

蔣老頭說道:「你這些日子,一日三餐都是清湯寡水,哪裡受得了?這還沒熬到背陰山受刑呢!身子怎麼吃得消?」

白世寶哪裡還綳得住?跑過去捧著碗,用手抓起肉來便往嘴裡塞,鼓著腮幫子道了謝。

蔣老頭笑著搭話道:「慢著點,這些都是墳頭前上供的酒肉,拿來的晚了,有些涼了……」

白世寶哪裡顧得上那麼多,轉眼間吃的精光,看著空了碗底,一抹嘴兒,頗有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沒給你留些!」

蔣老頭笑道:「無妨,晚上還有『加餐』!」

白世寶聽著心裡有些奇怪,便問道:「為何這鬼牢里的陰兵對你這般客氣?」

蔣老頭問道:「你家裡是不是無人?」

白世寶點了點頭。

「這就難怪了,你死後沒人給你燒紙,你拿什麼錢財來打點這裡面的鬼差?」蔣老頭近到跟前,又對白世寶悄聲說道:「我來時向鬼差討了個託夢的空子,跑到家裡託夢,催人燒錢,然後將收到的錢財盡數打點了一通,這才在這鬼牢里吃的開了……」

蔣老頭說罷,瞧了瞧白世寶又繼續問道:「話說,你是怎麼死的?」

白世寶將前因後果詳細說了一遍。

蔣老頭嘆道:「那日聽陰兵說你判了個『候補缺兒』,你可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白世寶搖了搖頭,問道:「什麼意思?」

「意思是說它們找你當『替死鬼』!要是有人被判了剮,下輩子投身變畜生,這時候託夢給家人,燒些銀子過來,上下打點通了氣,陰兵便拿你去頂包……」

白世寶驚道:「啊……」

蔣老頭皺了皺眉頭說道:「不過我卻不明白,它們為何將你單獨押到這裡?」

白世寶低頭想了想,大驚道:「對了!來時我對那陰兵頭說過,我陰間有九千萬兩的存錢!該不會是因為這個?」

蔣老頭驚道:「啊!難怪他們會把你關到這裡,既然有這麼多陰錢在手,為何不拿早點出來打點,何苦吃了這麼多天苦頭?」

白世寶哭笑不得,嘆氣道:「它們沒提我也不知,另外提錢倒是有些難處,那銀子被我存到一位鬼差兄弟的戶頭上了,沒有他在我也是取不出來!」

蔣老頭聽後說道:「你這麼說如同沒有,錢財怎麼能存到他人戶頭上呢?」

白世寶低頭不語,心裡十分著急。

蔣老頭低頭想了想後,說道:「莫不成這樣!我幫你動動銀子,想辦法讓你和那位鬼差見上一面!」

白世寶大喜道:「啊?真的?」

蔣老頭笑道:「這倒不用謝我,等你拿到陰錢後補還給我就是了!」

白世寶跪在地上叩謝一番,說道:「若是能讓我見那位兄弟一面,日後還陽,我多燒些銀子給你!」

「還陽?來到這裡還想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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