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忤逆之心 結黨營私

開封府的推官黃澎在山東兵馬的大營中磨破了嘴皮子,趙能始終是悶聲不響的不給他準確的消息,心中雖然是火大,可也不能拂袖而去,畢竟開封城下還有闖賊幾萬大兵。

整整是勸說請求了兩天一夜,黃澎本以為這次的勸說不會有什麼作用,正要用個什麼哭秦廷或者是以死相逼的戲碼,趙能卻突然換了一個態度,說是立刻馬上出兵。

這前後的轉變未免是太大了些,黃澎嚇了一跳,誰想到山東兵馬說做就做,趙能這麼表態的時候,還是正午。

下午黃澎還是將信將疑,誰想到來到軍營門邊,就能看到大批大批的馬隊朝著開封城的方向賓士而去,軍營內也是沸反盈天的狀態,士兵們出營列隊,民夫丁壯則是在那裡收拾帳篷和輜重。

這對於開封府的推官黃澎實在是太意外了,這位文官再闖營兵臨城下的時候沒有失態,反倒是站在軍營的門口淚流滿面,嘴裡喃喃道:

「開封城有救,開封城有救了!」

從三月二十四這天開始,憂心忡忡的河南總兵陳永福的精神明顯是好了不少,飯量也是見漲。

本來他兒子守備陳德在城頭上射中了闖王李自成,城中諸人,巡撫、布政使等人自不必說,就連周王也是派人來嘉獎慰問,可這陳永福在外面謙虛兩句,在家卻是總要訓斥「為什麼不射遠點,一箭射死那個賊酋」。

當然,這要求的確有些沒道理,但幾萬闖軍的圍城攻打,給這位河南總兵的心理壓力未免太大了,守備陳德也只能是委屈的聽著。

這幾天不一樣了,總兵陳永福在家中吃飯的時候,破天荒的誇獎陳德幾句,讓這些陳守備高興了半天。

自從得到郝搖旗在趙皮寨渡口被山東的援軍打的後退幾十里,陳永福就開始命令他的部下準備出城作戰,給馬匹加料活動,整飭兵器衣甲,每日間都是在戰備的狀態,河南巡按高名衡也是布置民壯時刻準備補防。

三月二十六日,清晨才露天光,在親兵的簇擁下,河南總兵陳永福又是上城查看敵情,五名拿著大盾的親兵走在外側,總兵陳永福被盾牌保護在其中,剛剛走上城頭,陳永福突然的一愣,一把推開在前面的親兵,急匆匆的朝著城牆邊上走去。

陳永福身邊的親兵和部將都是嚇了一跳,城下的闖軍可不是拿著木棍農具的烏合之眾,他們是從火炮到投石機無一不有的大軍,強弓勁弩也不缺少,萬一自家總兵受了什麼傷害,那就大事了。

一幫人急匆匆的跟著跑,就看到總兵陳永福趴在垛口上,死命的瞪著下面,守城的那名千總嚇了一跳,急忙的過來喊道:

「大帥,退回來退回來,外面危險……」

陳永福轉身就是揪住了這千總,大聲吼著問道:

「昨晚賊營有什麼動靜!!」

「沒……沒什麼動靜,昨晚兄弟們一直是在城上小心的防備,不過賊軍也是安靜。」

那千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陳永福揚起手就要抽打,不過最後還是沒有下手,只是用力的一推,回頭沖著親兵部將大喊道:

「整隊,出城,闖賊趁夜跑了!!」

眾人聽到陳永福這麼喊,都是大吃一驚,不過迅速的反映了過來,紛紛吆喝著跑下城,但這一時半會出城可不容易,各處的城門洞和瓮城處,都是被木石堵住,就是怕對方撞開城門,現在這陳永福要率兵出城,士卒和民壯們急忙去搬運,一時半會可清空不了。

陳永福率領的這支兵馬西門的那邊焦急的等待,可消息卻漸漸的傳遍了全城,清晨的開封城本來特別的安靜,人人擔驚受怕,又被徵調去協助守城,晚上都是想要多睡一會,所以極為的寂靜。

現在連太陽都還沒有升起,人們正是應該在熟睡中,但整個的開封城就從西門這邊開始,騷動慢慢的蔓延開來。

「闖賊撤圍了!!」「闖賊逃走了!!」「開封無事了」開始的時候還能聽清楚這些歡呼,後來就變成嗡嗡的聲音,轟亂成了一團,城牆上的士兵民壯在喊,城下的平民百姓也在喊,漸漸的,整個城池都是在歡呼大喊。

陳永福沖著身後的一名游擊命令了一句,但那游擊卻瞠目結舌,什麼也聽不清,陳永福看看自己手下的士兵們,也都是臉上帶著歡欣鼓舞的神色,他們可都是跟著陳永福一起去求援過洛陽城。

看到洛陽城那樣的要塞和大城也被打破,人人是心驚膽戰,守衛這開封城的時候,也都是極為緊張,現在大敵已走,總算是輕鬆了下來。

士兵們這樣的精神狀態,就不要說什麼出城追擊作戰了,陳永福嘆了口氣,揪過身邊的一名親兵大喊道:

「讓陳德領兩千人,去開封知府衙門那邊,城內如此的狂躁,也許有人鎮守,維持治安!」

百姓過於激動,全城鼓噪歡呼,這種情況下官府都要嚴陣以待,生怕有人藉機生亂。

在開封城的河南兵馬出城查看,闖營的大軍估計是趁夜拔營,連夜的朝著豫南而去,闖營自從圍攻開封城以來,這聲勢就是鬧得極大,日夜不休,城下不管有什麼動靜,城上的官兵也不會覺得奇怪。

而且闖軍的武器對官軍居然還稍微占些優勢,官軍輕易不敢露頭,生怕被傷到,實際上這麼大的軍隊,再怎麼隱蔽,也不會無聲無息,可守城的官兵只要是對方不攻城就謝天謝地了,哪還顧得了那麼多。

從闖營之中的灰燼還有其他的跡象來估算,李自成的大軍最起碼已經是走了四個時辰以上,陳永福估計自己追擊已經是來不及,而且這些兵丁就算是上去,也被對方以逸待勞吃掉。

現下左良玉正在從洛陽城順流而下,豫南的南陽府防衛空虛,朝廷的大軍大部分還都是在湖廣境內駐紮,怕是這次又要被闖賊鑽了這個空子了,不過陳永福還是送了一口氣,總歸不是開封城,南陽府那邊就是別人的防區。

看著手下的兵馬差不多把城下的大營已經搜索完畢,陳永福剛要下令回城,卻看到從城內的方向,有幾名騎兵死命的打馬朝著這邊過來,一到跟前,急忙的翻身下馬,上氣不接下氣的稟報說道:

「大帥,大帥,城東的方向有大股的煙塵,又有大軍過來了!!」

陳永福也是一驚,略一琢磨就反應了過來,嘴裡低聲嘟囔了幾句,開口恨聲的說道:

「應該是山東的援軍了,娘的,城外的闖賊不走他們也不過來,抓緊回城,把幾個城門都給我守好了,讓不讓他們進城,還要等巡撫大人他們拿主意。」

推官黃澎所看到的馬隊出營,不過是山東兵馬的騎兵在外進行查看和遮蔽,大隊人馬的行動還是要完全的步調一致,這次路上倒是走的從容些,差不多一天半的功夫就是到達了開封城下。

早就有十幾名騎兵在這裡等待,這都是開封府內的兵馬,按照規矩,查看了膠州營的關防和文書,然後騎馬迴轉離去。

膠州營的部隊是在東門,而這十幾名城內的騎兵卻沒有從緊閉的東門進入,而是繞了個圈子,從另外的城門進入。

膠州營的士兵和民壯們正在紮營,幾名軍官找了個附近的高坡在那裡觀看,推官黃澎眼下也算是地主,倒也是不著急進城,就留在李孟的身邊接待。

開封城對於李孟和王海來說,已經是第三次過來了,馬罡和趙能還是第一次來,他們很少離開山東,這開封城號稱是天下第四雄城,城池規模自然是非同凡響,兩個人也有許多想要看的東西。

王海看那幾名河南的騎兵繞著城牆跑遠,禁不住在那裡恨恨的罵了一句:

「不讓咱們進城,就明說是了,何必搞這麼齷齪的勾當,我們山東兵馬又不是流寇,防範這麼嚴密,早知道在黃河邊帶著多好,還有魚吃呢!」

李孟眉頭皺起,冷聲的訓斥道:

「不要在這裡多話,給我去看看營盤的準備去!」

王海也不敢多說,自己抱拳行禮,然後騎馬去了下面的營地,開封府的推官黃澎當真是窘迫之極,那日去催促山東兵馬出兵的時候,趙能就不客氣的點出了去年不讓進城的尷尬事,誰想到今天卻又是遇上。

這黃澎正不知道如何說話,就聽到李孟淡淡的說道:

「看著開封城大門緊閉,城防工事倒也是完好,說明沒有什麼大事,本座看這營盤也不用扎了,不若迴轉渡口,直接返回山東,黃推官你看如何呢?」

李孟的話雖然是淡淡,可任誰都是能聽到他話語之中的火氣,眼前這事情,開封城可是理虧的很,推官黃澎真是不知道如何自處,就連脖子都是通紅,只得是下馬來到李孟的面前,抱拳賠罪道:

「李將軍,城外的闖賊剛剛退去,城內未免是要戒備一段,這大門緊閉也是常態,而且將軍的援軍剛到,這如何的犒勞慰問,城內的幾位大人還要商議出來個章程,將軍不要著急,下官這就去催促下,定會給大軍一個交待!」

黃澎也不敢再在這裡耽擱,連忙的朝著開封城下跑去。

看著這推官走遠,趙能讓親兵去糾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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