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煥發第二春的老船匠

王況突然意識到,自己儘管是已經估計到能上天給時人帶來的震撼,但還是遠遠的低估了這個震撼效果,連徐國緒這個對王況經常翻花樣已經司空見慣了的人都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感覺了。

「王將軍,有可能送人上天的事,暫時不要宣揚,給陳國公的信就不寫了,由某自己出面找他,某可不想到時候沒法子送人上天而讓人笑話了。」想了想,王況還是決定先把這事情壓一壓,做熱氣球還就真的只能在這東治港船廠了,首先這裡地理位置好,幾乎是全封閉的環境,熱氣球即便在船廠里飄起來,只要沒升空,外人根本是看不到的,同時,山高皇帝遠的,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也不會吸引到長安那麼多人的眼球。

其次是這裡的人緣條件好,整個東治港水軍大營里,建州和福州出身的水兵是最多的,他們對自己的認同感是最強,如果把看護船廠的兵士都換成這兩州出身的兵士的話,保密工作就好做得多。最後這裡有那幾個老船匠,從王霖泊剛剛說的話里,可以看得出來這幾個老頭子是閑不住的,而真的等到出海艦隊的大樓船一造完,這個船廠就不會這麼忙碌,可能一年裡能出那麼一兩艘樓船,但和現在一年要造五六艘相比,估計那幾個老船匠肯定受不了,那麼好吧,就給他們找點事做做,同時這也能讓船廠里的其他工匠不至於一下子沒了活干而要愁出路。

「不成,不成,我不出海了,我要等著上天。」被王況將半邊臉都拍紅腫了才緩過勁來的徐國緒,手上還是不肯放開掐著的王況的手臂,生怕只要一放,王況就跑到天上去了。

「行,不出海就不出海,就讓大郎統領罷,反正以大郎如今在軍中的威望,足以統領幾千人馬了,誰都怕這大唐刀神,嘿嘿,沒想到,大郎最擅長的功夫沒出名,反而輕巧一刀卻出了名了。」王況才不理會徐國緒,他那點小心思王況怎麼不知道,這是擔心王況真箇在他出海回來前就將人送上了天,他不放心呢,誰知道這上天的機會是不是只有一次?其實是他出海也想去,天也想上,只不過是兩廂里暫時定不下取捨。

「那不成,那不成!」一聽真不讓他出海了,徐國緒反而不願意了,跺著腳嚷了起來,這時候就聽得腳底下一個蒼老的聲音喝道:「哪個兔崽子腳痒痒了?胡亂跺個什麼勁?真要癢了就剁下來丟海里餵魚去,省得你難受,大家也難受。」聲音很大,即便是在人聲嘈雜的樓船上,隔了厚厚的一層甲板也聽得一清二楚。

不一會,王況等人旁邊的甲板突然動了動,隨即就掀起了一個四方方三尺來寬的蓋子,鑽出了一個灰頭土臉的老頭來,只見他身上滿是木屑夾著塵土,尤其是頭髮和眉毛及雙肩上是最多,估計眼睛被塵土迷了眼了,在那使勁的眨著,嘴裡尤自在嚷:「是哪個兔崽子,給老夫站出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王況沒答話,戲謔的看著被這突如其來的喝罵聲給搞得尷尬不已的徐國緒,王霖泊則笑嘻嘻的上前去,附在那老頭的耳邊說了幾句。

「管他建安侯建安公,不管是誰,上了船就都得守規矩。什麼,你說什麼,你剛說的是建安候?」老頭連忙揉了揉眼睛,剛剛他看不清,只能看到幾個人影子,一來是塵土迷了眼,二來是甲板底下本來就相對昏暗,猛然的上到陽光明媚的甲板上,眼睛還沒適應過來的緣故,經過這麼一番折騰,迷眼的塵土揉掉了,眼睛也適應過來了,定睛一看,可不是建安侯正笑眯眯的盯著個大胖子看么?而那個胖子,正滿臉通紅,尷尬的站在那,一隻腳還高高的抬起,就那麼定格在了空中。

「哎呀,建安候您可來了,某等幾個可是天天盼,月月盼呢,就盼著建安侯能來瞧瞧這新樓船,幫著看看還有什麼地方可以改進的沒有。」老頭正是當年在建安關起門來和王況討論了好多天的幾個老船匠之一,看清楚了王況後,連忙上來見過,但眼腳卻是狠狠的瞪了徐國緒一眼,不過卻也沒再說什麼狠話出口,能和建安侯呆在一起的,要麼是地位不低,要麼也是有一技之長的人物,不是那麼好罵的。

「許老這是在做什麼呢?灰頭土臉的?」王況卻不打算放過徐國緒,誰讓這傢伙的脾氣越來越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呢?天天要這個要那個,這脾氣雖然是無傷大雅,但以後他可是要在海上和兵士們同甘共苦好幾年的,凡事可不能任性著來,得考慮到前因後果才行。

「哎呀,這不是樓船還沒好么,這艘樓船是最大的摟船,甲板寬大,若是遇到大浪或者暴雨,甲板上積存的水也就多,因此某等就在甲板下搞了個三尺來高的隔層,一來多一道防護,二來也能達到建安侯所說的隔熱效果,某前兩天就想,與其讓這隔層空著,不若好好的規劃規劃,也能存儲點東西,這幾天都在下面丈量呢,這樓船還沒好呢,您看甲板上也沒抹膩子沒上漆,這位,這位一跺腳,那木板縫隙里的塵土木屑可不就都當頭落在某身上了?」

徐國緒慢慢的放下了抬了好半天有點酸的腳,頭低低的,一寸一寸的正往王霖泊身後挪,眼下的幾個人里,就數王霖泊比較魁梧一些,勉強能擋住他那發福的身子,這下一聽到說起了他,就尷尬的嘿嘿一笑:「老人家原諒則個,某不是不知道么,所謂不知者不罪,現在某就知道了,樓船沒好,就得放輕腳步來。」

「先前那一陣咚咚咚動靜鬧得挺大的跑過去,想來也是您罷?您這可是第二次了,事不過三,再要讓某發現,就是建……就是王將軍來,也要趕下船去的。」被王況叫為許老的老頭子吹鬍子瞪眼的,和王霖泊的描述基本相符。

「算了算了,某不計較,來來來,建安侯,您隨某走一圈瞧一瞧,這樓船可好?」許老不再理會徐國緒,而是熱情邀請著王況去參觀。

「專業人做專業事,某就看看,哦,對了,某還帶了幾個以後要在樓船上當觀測哨的人來,就讓他們看看桅杆上的視野夠不夠開闊吧。」王況扭頭看了看,發現主桅杆已經高高的立好了,繩梯和桅斗都已經一應俱全,就示意站在不遠處四處張望的圖虎他們三個爬上去看一看。

圖虎他們應了一聲,高高興興的就往桅杆上爬,爬到一半,王況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許老一見,連忙就問:「可有什麼不妥?」

「許老你看,現在海風還小,他們爬到一半的時候繩梯就已經晃蕩得厲害,若要是來了大風,怕是他們連一半都爬不上去,這繩梯恐怕還得改成木梯的好,且那桅斗,四周也太低了一些,人站在上面,恐怕只有齊膝高罷,不安全,是不是可以再加高些?而且從甲板上往上垂直的怕,也是不如從那塔樓定上引一道木梯斜著爬方便些。」王況指了指主桅杆前面的一個高高的塔樓,樓船的主要建築都已經差不多成型,剩下的就是搭蓋房頂和裝修上漆之類的細活,那個塔樓是甲板上最高的建築物。

「那不大好罷?塔樓可是一船統領所住的位置,他們在那裡爬上爬下的,豈不打攪了統領的休息?」許老頭眼睛一亮,但隨即又說不好。

「不妨事,不妨事,某不會介意的,出海么,安全是第一,小命如果都不保了,講究舒服有個啥子用喲?」徐國緒一聽,好么,自己將功贖罪的機會來了,連忙跳出來表態,他可是知道,這幾個老船匠是不會出海,但他們的徒弟兒子都是要隨船出海的,萬一船上有什麼需要修補改進的工作,還需要這寫繼承了長輩技藝的人才。

王況就又跑到原來那個篾匠那,要來了碳筆,在甲板上就畫了起來,他畫的有點類似於哈利波特電影里學院宿舍的旋轉樓梯,不用的時候或者風太大的時候就收起來平放在塔樓上,人要上去的時候再將梯子旋轉著架到主桅杆上,桅斗並不會是在桅杆頂端,而是在桅杆的中部,比踏樓要高過幾丈,但離塔樓也近,因此在桅杆上高聲喊話,站在塔樓窗邊也能聽得很清楚。

王霖泊趕緊的又給許老頭介紹徐國緒,一聽徐國緒就是將來出海的大統領,連統領自己都說不介意了,再者在船上確實也是如同徐國緒所言的,舒服是排在比較靠後的,一切都要從實用性上和安全上優先考慮,再加上王況所畫的旋轉樓梯又解決了他心中對於大風來臨後木梯當風的疑慮,因此連連拍手稱善,這加個木梯,對船廠來說就是個小菜一碟,那麼多木匠,一人一刨半天就都能做好安好。

王況又想了想,問黃大:「如今建安的璃窯能燒多大的璃瓦?要最大的,不要考慮成品率。」現在對自己底下的產業了解情況的程度,王況還遠遠不如黃大,因此才有這麼一問。

「如果不計較成本的話,兩尺來方的沒問題。」黃大想了想,給出了個答案。

「那好,馬上修書一封,讓建安燒造,不要燒瓦狀的,要燒成平板狀的,越平越好,越透明越好,厚薄不論,但不能太薄了,至少要能承受得住一個人站在五六步開外丟個石子也砸不破,數量不計,至少需要百片。」剛剛說到風雨問題,王況就想到了如果風雨一來,人要是站在風雨中,在風雨的擊打下,恐怕連眼睛都睜不開,但如果有一面透明的玻璃擋著,那就要好得多。所以他想將桅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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