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國緒其實還是去早了的,這個吃貨,如今的一顆心已經掛在了西瓜上,他就是要急著先去安排了璃窯的事,然後好有時間趕回來盯著王況,看著他把西瓜種了下去才安心,此時正是夏季,按王況的說法,現在種下去,一直到成熟基本都不需要用到璃棚的,只有下一季才需要用到。
可是不巧,等徐國緒回到王況的建安侯府時,王況已經被李世民給召進宮裡去了,一起被召進宮的當然還有那些大佬們,基本上手上有點決策權的都被召了進去。為了顯示大唐軍威,李世民還召集了不少內附外族的質子,想讓他們見識見識一下大唐軍隊是如何的所向披靡,讓他們心中存了畏懼,以後繼位了後就老老實實的當大唐子民就是。質子,都是那些部族以後的接班人,這個不是那些部族能定的,而是靠朝廷一言而決,說誰繼承,那就是誰繼承。
既然要扶植繼承人,當然要扶植在長安生活多年,而且已經對中原的生活戀戀不捨,對中原文化心生嚮往,以自己是大唐子民為豪的質子了,那些部族呢,也因為有這個原因在,都是盡量的選族中最有能力繼承的子弟前來長安當質。
實際上,大捷這樣的事王況去不去都是無所謂的,對王況而言,高昌打下來那是肯定的事,一個比建州還小,人口更不用比的小國,連天可汗召見都敢不來,那麼滅國也就是在情理之中的,李唐這麼做是有殺雞給猴看的意思。既然要殺雞給猴看,那麼這隻雞是無論如何也要殺得徹底才有震懾力不是。
但是皇帝召見,王況不能不去,幸好這只是傍晚,又不是早上,不耽誤王況這個夜貓子的休息時間,去也就去了,而且這是在紫宸殿里,不是在內宮,那麼多大佬在,武媚娘這個女人手腕再是厲害,也算計不到王況頭上來。王況現在對進宮可是又帶著一點點的期盼,還帶這一點點的恐懼的,武媚娘的手段和心機,王況一直都有所忌憚,自己不過是個多了點知識的穿越眾,玩計謀,玩心機,怎麼會是她的對手呢?防賊不能防一世,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繞開。
先是侯君集講述出兵的過程和細節,以及戰損比等等這些,這些內容其實在戰報里都有,而且還都提前了不少時間送到長安,但不知道為何,這次李世民竟然將戰報壓住不發,所以王況這個不愛上朝的人竟然也是一無所知,如果不是他心中早就知道高昌一定會打下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打下來的話,恐怕今天進宮就會是一臉的驚詫了。
讓侯君集再複述一遍,無非就是說給那些質子們聽的,戰報裡面會涉及到許多的機密,讀給朝中大佬們聽是可以,但卻不是這些質子們能有權力去知道的。
事實證明,李世民的殺雞給猴看的策略是非常成功的,當侯君集說到派兵三萬,只亡了六百多兵士,傷了一千多人,但卻殲滅了高昌一萬多兵的時候,朝堂上頓時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全都是那些質子們發出的。雖然三萬比一萬是以多欺少,但也還沒有哪個部族可以做到只傷亡一千多人就將七全殲的,就是那些北方部族的狼騎出來也是做不到。
如果說真有人能超過的,那就是一刀平東瀛的建安水軍游擊將軍了罷?一時間看向王況的目光多了不少道,其中不少還帶著灼熱的探詢之意,有些消息靈通的,是知道候將軍在建安侯上次來長安的時候是去拜訪過建安侯的,更是神情古怪,看著王況,就像是看怪物一般。
王況苦笑了一下,小聲辯解:「征高昌可不關某的事,這個長孫相公可以佐證的。」開什麼玩笑,自己根本不懂軍事,如果就這麼造成了誤會,那麼自己在別人眼中就是屬於那種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超級人才,這樣的人才牛逼是牛逼,可也是皇家的眼中釘,李世民自然是不會對自己怎麼樣,但自己這一輩子怕是連出個長安都要向李世民報備,再也別想像以前那樣自由了。
失去了更多的自由,倒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萬一連李世民也真的這麼認為,那麼以後要出征不是有可能要自己去領兵一方?勝了還好,要是敗了,這個罪責可是難逃,至少也會成為別人以後打擊自己的一個重要突破口,真要如此,別說自由,恐怕在牢里呆個幾年都是沒跑的。
「呵呵,要說這裡面還真有建安侯的功勞。」長孫無忌捋了捋他那山羊鬍子,笑眯眯的,引來王況一陣的怒目圓瞪:臭老酸,不帶這麼害人的。
長孫無忌瞟了一眼有點氣急敗壞的王況,心中愜意至極,能偶爾讓王況吃吃鱉,也是一件美事啊。因此他回瞪了王況一眼,就閉嘴不說了。這下更是把個王況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
「長孫相公所言甚是。」侯君集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的也來了這麼一句,這跟他平日里表現出的火暴脾氣有點出入,李世民不動聲色的暼了他一眼,笑著用一手叉腰,一手支在案上,身體前傾,看著王況。
王況一見,嗯,還好,李老二藏在案桌下的腳又抖起來了,李老二不信,那就成了,只要皇帝不信,你們就是喊破天也沒用的,李世民不是那種軟耳根的主,不像李治小子,許多時候立場不夠堅定,常常被大臣所左右,也幸好他老爹當初給他留下來的班底,都是盡心輔佐他的,要真碰上李隆基的那個班底,估計他早就被武媚娘奪了權去了,還會等到他死?
當下,王況也不做聲,隨那些大佬們議論去了,不過心中對侯君集是腹誹不已,還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這麼快就想著開始要打壓人了?你還不是兵部尚書呢,現在的你,能量比起本該行進的歷史來,小太多去了。
見王況本來還是擠眉弄眼的,突然一下就安靜下來,長孫無忌不由得心中暗暗點頭,這建安侯的涵養工夫那是越來越深了,這麼激他,都不為所動,果然是人中豪傑啊,要是自家幾個兒女有他的一半沉穩就好了。
程知節本來見王況在那一副怕擔功勞的樣子,他心中也是為王況急的,王況在政事民生上那是沒的說,簡單一個字,服,不服不行。在撈錢上,那也是一個字,牛,牛到天了。但在軍事上,他可不和那些文官出身的官員一樣對王況有著盲目的信任的,紙上談兵的例子多了去了,嘴巴能說不代表真的能打。沒錯,二郎當初是小挫了幾股賊人,但那是賊人,不是軍隊,二者是不可同日而語的,所以,他也擔心萬一真的把王況推到前線去,搞不好失敗了,連帶著自己也要受了些干連,能不幹連么,如今自家一大半的收入可都在王二郎身上系著呢。
三駕馬車裡,要說對李世民的了解,以前是程知節,後來秦瓊在被王況打開心結後,對皇帝的了解就比程知節深多了,為嘛呢?因為以前他是一葉障目,那葉就是擔心功高震主的葉,現在呢,這擋在他眼前的葉子拿走了,視野一下就開闊了,看得比誰都透徹,所以,他心中就知道李世民那樣的神情,必定是不信那征高昌里真有王況的功勞的。
侯君集那是什麼人?那是大唐軍神的半個弟子,從其投到當時還是秦王的皇帝麾下起,很少吃過敗仗的,有數的幾場敗仗都是以少扛多,實力的差距擺在那呢,那樣的場景下,不要說侯君集,恐怕就是孫子親自出馬也是無法取勝。
而這次征高昌,三倍於敵的力量,高昌一帶又沒什麼險固之地可守,都城的城牆甚至都不如大唐一個縣城的城牆高!
沒錯,高昌好馬多,高昌騎兵多,可那又怎麼樣?你馬多騎兵多,但你鎧甲不多啊,那些騎兵,都是布衣布甲,能扛得住三萬人齊發的箭雨么?都不用弓箭嫻熟的,只要有把子力氣,能開弓,不用瞄準,一放,如雨的箭簇瞬間就能讓其騎兵廢了!高昌兵若是不出城倒也罷了,出得城來,只要萬箭對著城門洞里一通猛射,城門馬上就堵上,堵到讓你連關門都關不了!
秦瓊就是信奉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勞無益的信條,所以他敢仗著一身高強的戰力,出入敵軍大營如入無人之境,取敵上將首級於萬軍之中。侯君集本身就是員良帥,又有比高昌還強了許多的軍隊,而且這些軍隊都是侯君集的部下,指揮起來是如指臂使,如此有利的條件下,如果侯君集還需要人指點才能獲勝,別說他不信,估計軍中將領也是大多不信的,就更別提能識人,用人的皇帝了。
相對而言,尉遲敬德就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存疑了,本身他就是胡人出身,胡人性格直爽,腦袋和中原人比起來,相對來說就是一根筋的,但他也只是存疑。他心中想的是,是不是要把二郎拉去練練?說不定還真能練成一員繼李靖之後的帥才呢?但是要讓他下結論說王況現在就能領兵,他也是不信的,他只是很好奇,王家二郎有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呢?
但是,長孫無忌和候君集的那番話分明就是要將王況拉出來架在火上烤,這可不行,你要烤得小火慢烤,大火猛烤的,要是把好好的一塊料給烤糊了,某家可不答應,因此當他聽到侯君集的話後,須一張,眉一豎,從座位上站起身:「呔!……」才呔一下,就覺著後腳跟一陣吃痛,坐他後面的除了秦瓊還能有誰?這一腳,他馬上就改口,又呔了一下,「……呔!侯家小子,既然建安候有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