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建安之議

建州的世家子弟里,只有長孫煜、程處亮、尉遲保瑋和李業嗣是在建安的,其餘的都在下面的縣裡。一直以來,這四人中只有個李業嗣因職責所在,不得不高調點外,其餘三個都是能多低調就多低調,這麼些年了,甚至還有不少建安人不知道這三個傢伙的全名的,也不知道他們家庭背景顯赫。李業嗣不比他們,他的鎮將府離了他就真的兜不轉,而他們呢,大可以袍袖一籠,因為他們上頭還有黃良他們呢,其中又是以程處亮及尉遲保瑋這倆傢伙最為清閑,乾脆眼一閉,全丟給林明,所以,他們兩個最是悠閑,而建州各縣裡,又以林明這個縣令的權力最大,一二三把手的權力全在他手上。

然而這正是王況所希望的,人和人的教育及家庭背景不同,成長環境不同,對事物的認知也就不同,王況沒那個本事讓所有人都同意他的觀點,尤其是這些空降兵,他們來建安前,對建州可以說是一無所知,比不得那些本就在建州的大小官員,王況的策略一推出來,大多都能被接受,就是少數不能接受的在黃良的強壓下也是會執行,而執行一段時間後嘗到了好處就不遺餘力的推行起來。

這也恰是王況當初願意讓三駕馬車家族子弟來建州的原因,有三個老頭在上面壓著,這些家族子弟都是不會和王況作對,這在王況聲名不顯的開初很是重要,讓反對王況的聲音降到了最低,而如果換做其他大佬的人來,情況可就不一定了,那時候的王況,不過一個小小宣德郎而已,誰賣他的帳?

可以說,王況和這些世家子是各取所需,王況要的策略得以順利推行,而他們要的是一個基層工作的資歷,二者並不衝突,也就因此有了建州這些年的飛速發展。

來建安後,尤其是長孫煜,和王況的交集並不大,多數情況下,他都將自己當做一個透明人,開始他也是想施展一番拳腳的,但在觀察一段時間後,發現自己最好還是多看,多聽,少說少動的好,建州的許多政令,都超出了他的想像,但都收到了奇效,於是,他安心的當起了「學生」,默默的學習吸收著,現在,他的機會終於來了,終於可以有一個地方讓他將這些年裡學到的東西施展開來,所以,他感激王況,不僅是給他提供了學習機會,還給他一個施展抱負的舞台。

程處亮和尉保瑋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們來建安除了地點換過外,還是和在長安一樣遊手好閒,嘛事不管,竟然也是沾了光,這可比呆長安舒服多了,上面沒老頭子整天橫眉豎眼的,下面其他子弟又都聽他們的,就這麼玩著玩著,也升了官,眼看也將主持一方了,這自然是王況的功勞,如果他們還在長安,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只能靠著老頭子的蔭庇渾渾噩噩到老,這些年裡,他們和長孫煜一樣,也是學到不少,現在讓他們離開建安,又是他們自己的強項,管軍不管政,有林明和長孫煜在,他們也能輕鬆許多,這一輩子,估計混個伯或者侯應該是沒問題,所以他們也感激王況。

現在聽王況這麼一說,長孫煜就正色道:「某敬的是為建州,為天下子民謀福祉的建安侯。」感激王況的話,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當面說的,這不是面子上過得去過不去的問題,而是實在會給人留個把柄,日後成為攻擊他的武器,所以就正好,借了自己要離任的機會,用這個名頭委婉的表達一下自己的感謝。

在座諸人中,還有個岑餘子,這一晚他是沒怎麼說話的,因為除了黃良和林明外,他和其他人打交道不多,算是普通的同僚關係,人多嘴雜,是以他基本很少說,這時候他也插話道:「是極,某等敬的是為建州為天下百姓謀福祉的建安侯。」

王況不禁瞪了他一眼,別人給我扣高帽子也就罷了,你也來湊一腳,還嫌我頭上的帽子不夠高么?也幸好是在這唐時,信息不發達,若要是在後世,圍脖滿天飛的時代里,王況肯定要作為一個典型給推出來,那樣一言一行都有人看著,只要出了那麼一點點的差錯,搞個不好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里去。

岑餘子笑而不語,他現在也是信心滿滿,這一次,建安一下就出了那麼多的帶爵的人,恐怕天下除了長安和洛陽外,再沒其他地方能比得上建安了,現在自己眼看著要接替了林明的位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等於是林明給他留下了一大棵長滿果實的樹,雖然林明自己已經摘過一遍,但這果實可是年年會長的哦。所以他也在這一刻擺明了自己的態度,擺出一付和王況是一家人的姿態來,以前他可從來沒有拿王況打趣過的,現在既然是一家人,打下趣也是應該的么。

「哥割,這還有一份詔書呢。」醜醜的察言觀色能力這些年也是得到鍛煉,見王況有點尷尬,就插了一句,大家這才注意到,金盤上還有一份詔書,剛剛在傳閱和自己相關的,倒把這個給落下來了。

「哦,這是給琉求國主的,等明天給他送去罷,陛下封了他一個安逸王,賜姓李,遙領琉求縣。」遙領只是一個待遇,就比如李世民的幾個兒子,都幾乎遙領了一州刺史,但卻不去管那一州,自有其他人在那主政,這就是一個名譽職位罷了,琉求國主在琉求是有著威望的,他遙領琉求,在一定程度上能安撫琉求百姓的心,當然了,琉求縣令的位置是空著的,琉求國主什麼時候想回去都行,反正一個小地方,李世民不會在意,王況暫時也不會在意,東瀛現在已經是大唐的了,琉求的位置就不那麼重要。

「嗌?琉求設縣?屬哪州?」李業嗣現在開始對地盤在意起來了,這地盤大小,可關係到他以後的前途,如果琉求歸他管,等於他伸出去的手又多了一隻,以後建東真的分了出去,自己也能有個外延的所在。

「暫時還歸建州,這也是琉求國主要求的,陛下自然不無答應的道理,不過,以後會設夷州,到時候看情況,是要分給夷州還是留在建州,這就看業嗣你的了,是你先派兵去夷洲駐紮呢,還是朝廷另外派人去。」夷洲就是後世的台灣,這時候有不少從大陸移民過去的,但並沒設府治也沒駐軍,那些在夷洲的百姓名義上還是福州治下的子民,有大事小情都找福州處理,夷洲名義上也是歸閩縣管理的,但閩縣原來自顧不暇,哪裡有那精力再分心去管夷洲?

夷洲設州,這是必須的,建東起來了,東瀛打下了,琉求內附了,建西又要設軍,怎麼可能將夷洲這麼大的地盤給丟掉不管呢?因此,那一晚,當王況在李世民書房裡的輿圖上,將夷洲的大小和位置標了出來,李世民就決定要設州了,那麼大的地盤呢,得養活多少人口?以前只知道夷洲,但具體大小未知,一般都以為不過一縣大小,王況一畫出來,李世民的眼就綠了。

李業嗣一聽王況的話,當下手一拍:「那自然是建州先出兵駐紮了,總不能還從其他地方調派的道理,再說了,夷洲離建東也更近不是?」王況話里的意思,他哪能不明白,如果他先派了兵去夷洲駐紮,那麼等到夷洲建了州,他李業嗣就是事實上的三州鎮將!三州鎮將,可以當總督了,至少也是一個總管,如果等到建東設州,他就是四州鎮將,這可不得了,這一下就躋身於軍界大佬的位置上,這樣一來,秦懷玉還拿什麼壓在他頭上?嘿嘿。

而且,北面南瀛州,西南面的唐林伏羅州,東面的建東,都是「自己人」,如此就可以將個建西軍壓得死死的,想作怪都不能,一直以來,李靖是最反感後宮親眷領兵的,李業嗣受他的影響也是如此,現在建西軍是武元慶當家,這已經是事實,改變不了啦,所以就要從其他地方想辦法,不讓武元慶有興風作浪的機會,當然並不是說一定就認定了他會興風作浪,只是要把這個可能給遏制住罷了。

武元慶在歷史上身名不顯,王況當初聽到也不以為意,但當聽到他有一個兒子名三思,這下就不能不重視了,本來如果沒有建西軍,武三思就那麼會跳腳了,現在他老子領了一軍,他不是要跳得更厲害?所以,打壓建西軍,不讓建西軍有任何建功立業的機會,就被王況提上了日程。

見李業嗣領會了自己的意圖,王況就不再多言了,又轉向程處亮:「實話說,況要圖林邑。」說完頓了頓,見程處亮一副早就知道你的打算了的模樣,尷尬的撓了撓頭,接著道:「但林邑以南,還有島嶼,不比建州小,這些島可先佔,形成對林邑的南北夾擊之勢。」

「二郎你是說,讓某去佔了那島?」程處亮這下來勁了,哇哈哈,開疆拓土呀,這個喜歡。於是扭頭沖李業嗣道:「咱不管你怎麼分派,某要三艘樓船,其中之一是大的。」

「你當是雞生蛋呀?整個建州水軍,目前只得兩艘大樓船,十艘小樓船,南瀛州咱不能不管吧?那可是黃大郎辛苦打下來的,至少要兩艘小樓船在那鎮著,兩艘大樓船要往返建東,沒得!夷洲咱至少也要派兩艘罷?還有巡海要樓船罷?建東至少也要兩艘駐紮罷?東治港內至少也要留兩艘機動罷?沒了,你讓某去哪給你找樓船去?」李業嗣一聽急了,兩手一拔拉,十艘小樓船就都有了去處,硬是一艘不肯分。

李業嗣行事學了他阿公,比較講究穩妥,要的是個循序漸進,一步一個腳印,要不是這些年被王況影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