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繼續背黑鍋

孫銘前本來是笑呵呵的等著看一出師徒相認的好戲,然後再好好的招待招待二郎的「師父」的,沒想到這麼一聽邋遢和尚畫眉的話,馬上怒了,這時候他才不管對方是不是高僧大德了,上前一把就揪住了畫眉和尚袍子領口,嘴裡大叫道:「來人哪!」

本來王家的家人都是要來幫王況挖冰窖的,卻是被王況轟跑了,這些家人於是眼不見問凈的在給王況準備好茶水汗巾及洗手洗臉的水後就有多遠躲多遠去了,試想下,主家在幹活,作為用人卻是在一旁袖手旁觀,這也太不像話了罷,於是為尋求心理安慰,在王況挖地窖的時間段內,家人是都不會現身出來,除非王況叫了。

但現在是孫銘前,那也是不能怠慢的,尤其是如花和秋香兩個原本就是在孫府呆過的,更是熟悉孫銘前的聲音,因此反應最快,在其他用人還沒反應過來這是誰在叫的時候,她們倆已經衝進後院,等看清孫銘前正拉扯著畫眉和尚的袍子後,也尖叫了一聲。

這下可好,原本對秋香這一朵鮮花插到了侯大這堆「牛糞」上心有不甘的男丁們總算是反應了過來,這尖叫聲不光有秋香這朵馬上就要被摘的鮮花的,還有如花這朵沒主的鮮花,聽那尖叫聲,再聯想到之前那一聲似乎是孫東家的「來人哪。」當下以為自家二郎在後院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否則兩朵鮮花怎麼會尖叫起來?於是乎,有的拎了一壺涼茶,有的抬著椅子,有的看到旁邊桌上的蒲扇抄起就跑,也有更「機靈」的,跑到雜物間里把家中準備的那副小東家發明的,用來扛病人的擔架給抬了出來往後院沖,他們不能不急啊,這一聲叫人再加上秋香和如花的一聲能刺破耳膜的尖叫聲,讓他們馬上聯想到了可能是二郎挖冰窖出事了,可能還傷著了,所以,但凡是他們能想得到的東西,都順手就帶著了。

王況目瞪口呆的看著衝到院子里的眾家人及他們手中拿著的各種各樣的家什,這是上演的哪一出?尤其是後面哼哧哼哧的扛著擔架的那一個,進了院子,也沒細瞅就嚷嚷:人呢?人呢?

秋香和如花也是無語,懶得和這傢伙說話,只是拿手一指,那扛擔架的一看,奇怪道:「二郎不是好端端的么?難道是這位大和尚出了問題?來來來,大夥搭把手,把大和尚給扶過來。」頓時滿院子的黑線。其他的家人里,有的就樂了,好么,這下少了個競爭對手,這個傢伙,在如花姐姐那定是判了死刑了。

拉扯著的孫銘前和畫眉和尚也見到了這麼一番景象,孫銘前在吃驚下,手也就不知不覺的鬆了開來,畫眉和尚這才一皺眉:「得虧施主力道不大,否則和尚只剩的這一身僧衣又要費一番手腳去補了。」完了又沖那幾個抗著椅子拎著茶水的家人笑嘻嘻的道:「啊哈,敢情奉議郎家竟然是如此的好客,怕和尚累著,連椅子茶水都送來了,不錯,不錯。還有這兩跟棍子之間連著的布,莫非是要給和尚擋日頭用的?可也太窄了些,只能擋一半的日頭,還得改改。」畫眉和尚沒見過擔架,以為那是擋日頭的帘子。

其實畫眉和尚並沒有諷刺的意思,他這也是看出了眾家人的尷尬來,幫他們解圍,那個扛了擔架的突然福至心靈,抄起擔架張開了往頭上一舉走到畫眉和尚跟前,用擔架擋住了日頭,笑吟吟的扭頭沖著一堆石化了的傢伙嚷道:「還楞著幹什麼?過來個搭把手,某一個人可舉不了多長時間,還有你,你,你們兩個,趕快去找幾根竹子來撐著,快去啊,想累死某不成?」他嘴吧一呶一呶的指揮著。

這時候眾人也才反應了過來,就連原本不打算搭理他的如花,也含羞帶笑的瞟了他一眼,這一眼,頓時讓他充滿活力,腰杆子挺的筆直,彷彿就這麼站上一天也不會累似的。

於是眾人便都動了起來,將椅子挪到了當成遮陽棚的擔架下面陰影處請畫眉和尚坐下,原來在冰窖邊上就有給王況準備的椅子和茶几,本來是放在樹下的,也挪了過來請孫銘前坐下,又給孫銘前和畫眉和尚斟上了茶水,拿著蒲扇的也在一旁扇了起來。

等到拿竹桿的家人回來七手八腳的將擔架在竹桿上捆紮好後,王況就讓家人們全都下去了,接下來他和畫眉和尚的對話,可能會涉及到一些小秘密,還是少一點人知道為好。

等用人們都散了,也沒多餘的椅子,王況一撩袍子,順勢就在他先前搬上來的一摞磚上坐了下來,盯著畫眉和尚:「大和尚找上門來了?」

「嘿嘿,莫急,莫慌,和尚來不為別的,就是想看看,這些年裡傳說是和尚的徒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還是不是當年那個肯為了給和尚填肚皮而爬到樹上掏鳥窩的孩子,如今人也見到啦,和尚也就放心了。」畫眉和尚呷了一口涼茶,沒等王況說話,就嘖嘖贊到:「這茶好啊,清香怡人,還真不愧是灶神星君下凡搞出的。」

王況這才明白,孫銘前剛剛為什麼動怒了,敢情他是先找到孫銘前,說自己是王況的師父,孫銘前這才領了他過來,結果畫眉和尚和王況的對話里,分明就不是師徒關係,所以孫銘前以為和尚騙了他,是個來騙吃騙喝的,這才發怒。

孫銘前的怒火其實還是沒消的,不過他也聽出了點眉目來,二郎很早就認識這個和尚的,而且外界也是傳言二郎是這個騙子和尚的徒弟,這人一上了年紀吧,八卦心就重了些,尤其是孫銘前現在已經年近六旬,正是「返老還童」的心態,這麼一聽,耳朵就支楞了起來,二郎小時候的經歷,他也是蠻好奇的。

「怎麼,難不成大和尚您以為況是妖魔鬼怪投胎不成?」王況眯起了眼睛,手指頭又開始在膝蓋上有規律的彈著。

「和尚我本來是不相信這世上有生而知之的人,如今見到施主,也就信了。甘羅七歲可為相,難道其他人就不成?只是施主做得也忒不厚道了些,這些年和尚我是不堪其擾啊,那些老友們每次見到都要問關於你的情況,你說,還讓和尚怎麼個清修?」畫眉和尚沒有正面回答王況的問題,而是繼續喝了一口茶,感慨道:「怎麼不給和尚上你剛搞出來的那個什麼仙人茶呢?」

「哧!」王況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一個不持戒的和尚,談什麼清修?既然不持戒,當是入世修罷?」一個能吃自己上樹給他掏來的鳥蛋的和尚,腰上掛著的紫紅葫蘆,裡面裝的王況才不相信那是水,十有八九就是酒來著,這樣的和尚,不會是那種遁世的和尚,應該是遊戲於人間的。這樣的和尚,其實看得很開,是屬於真正的放下了,而不是那種在寺廟裡一邊裝著清高,一邊還佔據了大量的良田不夠外,還要讓信徒們捐香火的和尚所能比的,難怪李老二一邊說是要大興佛法,一邊還要扶持道家來和佛門搶香火,如果當年沒有七十二棍僧救秦王的事情發生,恐怕這時候的佛門應該是舉步維艱了,興佛法,不過是為了報答當年的恩情罷了,其實李老二對佛門佔據了那麼多的良田很是有怨言的。

「果然是能說出佛祖心頭坐,酒肉穿腸過的人,和尚我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什麼入世修的說法,不過這入世修的說法倒很貼切,不枉和尚我替你背了這麼多年的黑鍋。」畫眉和尚嘿嘿一笑,取下自己腰間的紫紅葫蘆,拔了塞子,喝了一口,嘆道:「幫你背黑鍋也不是沒好處的么,至少,杏花村的那一對掌柜夫婦對和尚我是恭恭敬敬的,這酒就是他們孝敬的,嘿嘿。」

「慢來慢來,大和尚你可別冤枉人,況什麼時候對外宣稱過是您老的徒弟了?嘴巴長在別人頭上,況難道還要一個一個的去堵了他們的嘴不成?三人成虎啊,你懂不懂?我看你啊,是遊戲風塵慣了,都不會動腦子了。」

「哧!動腦子?這什麼意思?莫非奉議郎以為人的所有心思都是腦子想出來的?」畫眉和尚揚了揚眉毛,王況這才發現畫眉和尚的眉毛形狀竟然非常像是毛筆頭,敢情他這畫眉二字從這得來?

王況這才注意到,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將後世的研究成果給直接拿來用了,這個時代並不是認為腦子是思維器官,而是以為所有的思維活動都是由心臟來完成的,或許是畫眉和尚對自己的關注度夠高,才發現這一個問題,以前王況也曾在其他人面前說過不少次的「動腦子」,卻是沒人發現這一點:「這還不簡單?大喝尚你現在努力想問題,努力的想,等想完後,你在感受一下,是不是頭暈暈的?如果不是,那麼你回想一下,以前你總有想問題想很長時間的時候吧,是不是會想得頭疼欲裂?若不是由腦子想的,用腦過度了,又怎麼會頭疼欲裂呢?這就和你長途跋涉後雙腿又酸又疼是同一個道理。」

「呵,果然如此,奉議郎這麼一說倒也能通,看來,某今兒算是來對了,這黑鍋啊,還得再背下去咯。」畫眉和尚突然的笑了,沖王況眨了眨眼睛。

「如此多謝了。」王況吁了一口氣,雖然他不擔心被人說是妖孽,大唐的不管是佛門也好,道家也罷,還沒迂腐到後世那種以為凡是妖就必是壞的,就必須除之而後快的地步,這從許多此時流傳的傳說中就能看出端倪來,民間才不管你是什麼妖啊怪的,只要你是為民的,那就是好的。但不擔心並不等於說王況不在意,畢竟他現在是個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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