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大案

由於孫二一貫的表現出色,去年就把富來商行丟給孫二管了,而將李大膽提到了富來客棧本店的掌柜,接替孫二原來的位置,到去年為止,王況剛到富來客棧時的老人們,全都得到了提拔,最差的也做到了管事,這和資格無關,主要是那段時間王況在客棧的時間多,和他們接觸時間長,知根知底的,用起來最是放心。

商行不像客棧那樣事多,收東西的價格和賣的價格都定好了的,來買的商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有就買,沒就等,很是簡單,在富來商行,除了林家,姜家,慎家和杏花村,其他都是概不賒欠的,所以在富來商行,基本不會有什麼事情要鬧到王況或者孫銘前那去,孫二完全可以獨立解決了。

「小東家,快,快去瞧瞧罷,又出事了。」孫二上氣不接下氣。

「又出事了?什麼事情咱們的孫大掌柜搞不定啊?」王況不以為意,富來商行再出事也出不了多大的事。

「是孫家莊子上出事了,東家這會已經趕去了,大小東家也去了。」孫二緩了一會,嘴巴這才利索了點,「某擔心下面的夥計不知趣,知道消息到處亂傳,便沒讓他們來。聽說是出了人命,具體情況尚不知曉,莊子上的人先找到東家的。」

出了人命?王況大吃一驚,這可是他來之後第一次碰到人命大事,當下不由分說,撈起披在椅子上的外袍就往外跑,剛跑出廳堂,末細兒也急匆匆的趕了進來,見王況的神色,便道:「二郎知道了?奴與你一同去。」想來她也是剛得從孫家那邊得到消息,這兩天因為王況的胡天胡地,末細兒和黃大才成婚沒兩年,臉皮比較薄,不能像陳丫兒那樣抹開臉來在家呆著,就天天往孫家跑,這個時候回來,說這個話,那就是也知道了消息了。

黃大因為想見識見識無邊的大洋是什麼樣的一個情景,前些時候就到東治港隨大樓船出海去了,樓船上都是男丁,帶著末細兒也是不方便,不然末細兒也早就跟了去了。末細兒也是有一身的功夫,尋常的漢子,三五個也近不了她的身。王家上下,也就末細兒一個是王況指使不了的,這是她常年跟在李恪身邊使然,也是由她的性子決定了的。

能跟王況這麼說,已經是這兩年的進步了,要擱以前,那是基本上一句話都不說就走的,王況也拿她沒轍,只能由她去。

王況這邊依舊是三白掌舵,三人各騎了馬往孫家莊子上趕,雖然孫家莊子就在城郊,但走著也得要小半時辰的工夫,事關人命,就是爭分奪秒。

王況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孫家莊子上下,這些年都是一團的和睦,庄中人都是一心一意的種著番薯及辣椒,做著友粉,因為有活干,因為生活日益的富裕,又加上孫家莊子在建州的超然地位,沒人會去尋畔滋事,莊子中的人更是沒那閑工夫。如果不是因為白身不得著綾羅綢緞的限制,莊上人家早就全都穿上了,孫家莊,前幾年就已經是名符其實的建州第一庄,家家都有健馬代步,這年頭,一匹健馬的價格就相當於後世的一輛寶馬車。

人命事出來驚動到了孫銘前和王況的地步,只能是非正常死亡。

來到莊子前,早有孫家子弟等著了,這個孫家子弟,也是王況見過多次的,以前番薯和友粉要保密的時候,他就是負責最外圍的警戒的,王況還記得他有一條很是兇猛的黃狗。這兩年,隨著番薯和辣椒的解禁止,孫家莊子不再那麼戒備森嚴,除了莊上的房舍看不出來這是個小村子外,其他地方和別處沒什麼不同,隨意外人出入。

「小東家,您可來了,東家和大小東家都已經到了,某這就領你去。」

「先說說怎麼回事?」王況跳下了馬,三白拍了拍馬脖子,呲牙咧嘴的吱吱叫了兩聲,這才從馬身上跳到王況的懷裡勾著他的脖子,那馬就自顧的領著抹細兒和孫二騎來的兩匹馬踱到村邊去吃草去了。

「是老族長,今日一早,其家人發現他不在家中,以為他又和往常一樣到村外遛躂去了,可一直到了午時飯點依舊沒見人影,這才慌了起,著人去尋,卻發現人已經在村外歿了,腦門似乎被人砸過,塌了,胸口上還被人刺了一刀,好不凄慘。」

這老族長便是上一任的族長,在村中威望很高,就是現在,好多年都沒當族長了,孫銘前在他面前還像個小孩子一樣的畢恭畢敬,族中事務的決斷,都要時不時的來請教過他,王況第一次來孫家莊的時候,也正是他力排眾議,說服了孫家莊上的幾個老人,讓孫家莊上的人承認了王況小東家的地位。可以說,如果孫銘前是孫家的帶頭人,那麼老族長就是孫家的定海神針。

老族長的家便在村頭,庭院最寬,建得最富麗堂皇的就是了,人已經抬了回來,用一塊麻布蓋著,屍體的邊上,一個老太太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旁邊幾個人怎麼勸也勸不住,說是勸,其實旁人也是泣不成聲的,這應該就是老族長家人了。

王凌也在,見王況進來,他上前低聲道:「是謀殺無疑,老人死不瞑目,雙眼圓睜,而且,許三父子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許三父子,便是那一對從長安三十里鋪開始就跟著王況來的那一對假乞丐父子,人是從李胖子府上出來的,早已經確認是李胖子的人。王況因為這一對假乞丐這兩年並沒有任何的動作,漸漸的都將他們忘了。

「追查下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馬上向各縣發文下去,也通報饒州,衢州,汀州及福州,見到於三,一定要抓住,告訴他們見到人先把他們雙腿打斷了再說。」王況一聽這話,管他三七二十一,就下了命令。

因為《括地誌》,王況暫時不能動李胖子,但並不代表著王況對李胖子就這麼放過了,現在的事情已經很明顯,老族長被人謀殺,這假乞丐父子又不見了蹤影,要說二者沒什麼關係,絕對沒人會相信。雖然不能動李胖子,但是其他人卻是沒這個優待。

用了近一個時辰的好言好語好不容易安撫住了老族長家人,保證一定將兇手緝拿歸案,李大膽又風風火火的騎馬趕了過來,一見王況就叫:「小東家,小東家,平郎君不見了。」

李大膽口中的平郎君正是那個捨棄了秀才功名,跟著孫嘉英學烹飪的平盛田,王況本來說是讓他跟著孫嘉英一個月,看他有沒有做烹飪的悟性,但只過得了十多天,平盛田就被孫嘉英做主收了下來,說是他實在是個做吃食的天才。

這兩年,平盛田名義上是王況的徒弟,但都是孫嘉英帶著他,一應手藝,也都是孫嘉英代王況傳授,平盛田也尊孫嘉英為半師。平盛田學烹飪速度很快,如今已經可以獨擋一面,王況本來還想讓他在今年的天下大比上露露面,打下名氣。

可現在,他也不見了。

「什麼時候不見的?」

「具體情況不大清楚,平郎君平日里早上也不喜早起,都要到了日上三竿了,才會起來到堂前吃點早點,可今日,到了本該出現的時候,平郎君還沒見蹤影,某等以為他是昨日去紅香苑縱情累了,晚些起來也是正常,但是等到孫水根去庫里取東西的時候,發現他的房門大開,進去一瞧,人沒了,某又跑到平郎君昨晚去的香紅苑問,說是平郎君一大早就回客棧了。」李大膽滿臉的懊惱。

平盛田因為孤身一人,加上又是王況的徒弟,所以富來客棧就安排他住在了王況以前住的那個小院里,他的房間隔壁就是以前王況的小廚房,後來改為了存放重要食材的庫房,因為那個院子的特殊性,一般的夥計都禁止到那個院子里去,只有管事以上的才能去得,孫水根就是當初王況到富來應聘掌勺時候,和孫二一起跑堂的另一個小二,如今他接替了富來客棧食部的管事一職。

「不好!」一聽說平盛田也不見了,王況頓時感覺不妙,連忙對末細兒道:「嫂嫂速回,遲了恐家中有變。」

末細兒一聽王況這麼說,也不答話,轉身就往外走。

平盛田早不失蹤晚不失蹤,偏生是在老族長歿了後,許三父子失蹤的同時失蹤,這二者之間肯定有關連。

平盛田的為人,王況是相信的,不說別的,就為他的孝心,一個將自己阿娘縫的袍子擺在買來的華麗袍服之上,視若珍寶的人,不會是存了壞心的人,俗話說,百善孝為先,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幾年裡,平盛田待人接物都是中規中矩,在富來客棧的夥計掌柜眼裡,是個絕對的老好人,頗有些小東家的性子,這些年就沒見他和誰紅過臉,也不拿架子,除了富來客棧的眾人,外人根本不知道他是王況的徒弟,更不知道他原來是個秀才,只知道他跟著孫嘉英學廚藝,由此可見,他也不是一個張揚的人,否則,只憑了王況徒弟的這個身份,就足夠他混得風聲水起了。

老族長被人謀殺,許三父子失蹤,平盛田失蹤,這一連串的事故,讓王況聞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都怪自己啊,太過沒有警惕心了,許三父子既然能潛伏下來這麼些年,必定是有大圖謀的,李胖子怎麼可能安排兩個無用的棋子在建安呢?

而且據李大膽說的,平盛田昨晚確實是去了香紅苑聽曲兒,香紅苑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