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慎戥都認為慎家虧欠王況太多,雖然現在是不遺餘力的支持王況,王況要做什麼,慎家必定是除了孫家之外第一個跟上的。
可事情的源頭在哪?還不是王況一開始給了慎家那麼大的便利,之後又都是有了什麼新東西,總是讓慎家第一個跟上,這才使得慎家能在短短的兩三年時間裡,從唐興中等之家一躍而成唐興首富?說當初是中等之家還是有點誇大的,充其量不過是有那麼一個連管家都算不上的管事和幾個家人而已,田產也是少得可憐,比之於原來的首富,連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可看看現在,田有百頃,山有千頃,家裡面管家都好幾個,分別管著不同的事情,各房的家人和丫環加起來都上百了,自己呢,這兩年也一口氣納了三個妾,其他各房也都或多或少的納了一個兩個,眼瞅著慎家就此興旺發達起來,這些比起自己家對小東家的支持來,算得了什麼?
尤其是王況那一句:「你們慎家辦做事,某放心。」就讓慎戥更有了一種士為知己者而死的感覺來,他並不知道,王況這麼信任慎家,只是因為慎家在幾百年後,會出現一個叫真德秀的人。
因此上,王況曾經留意過什麼,喜歡什麼,慎戥也都一一的記在心裡,王況說要種花梨木,他們就發動了家人族人去漫山遍野的尋樹苗,移植到自家山上,又派了個家人,別的都不做,一年到晚就只管著照料花梨木,只管去山上找上好的成材木頭。家裡的老沉塘木早就用光光了,現在沉在塘里的,都是這兩年陸續找到的粗大木頭,他擔心王況萬一哪天又想起了要用花梨,找不到上好的木頭。
如今慎家種的花梨也近千棵,要是算上其他跟著種花梨的人家種的,幾千都有,唐興一地,種花梨的這兩年不少,有些是當初王況說要種而去種的,有的則是因為慎家發達如此迅速,慎家做什麼,他們也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做的。
但是王況這兩年似乎就是忘掉了花梨木,再也沒提過一句,慎家自然是不擔心,自己家大業大,並不用指望著在花梨上賺一筆,但其他人家不同,他們見了王況幾年沒說要花梨,有的人就急了,就託了慎戥前來打聽打聽消息。
都是鄉里鄉親的,慎戥也是不好拒絕,正好,年前,那個看顧花梨的家人回報說是在南山的半山腰上,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發現了一棵一人都合抱不過來的花梨木,若是去掉外面的白皮,裡面的木料也至少能有兩尺來粗,這是一棵生長了好幾百年,甚至千年的花梨,如此粗的木料著實罕見。
更難得的是,花梨一般都是十木九空,也就是說隨著樹齡的增長,木材本身會從內部開裂收縮得更加緊密,從而形成一個個空洞,樹齡越長的這樣的概率就越高,但是那個家人說,他拿了塊石頭,仔細的從上到下都敲了一遍,發現這棵花梨竟然是罕見的全實心,沒聽到任何一點點的因為有空洞而發出的異常聲音。
這樣老的木料,都已經不用沉塘了,伐了來就能用上,比之於那些沉塘十年的木料還好好看,還要堅硬。若是能再沉塘十數年或者幾十年,恐怕其價都能直追同等重量的白銀。
南山,那豈不是自己後世的家的後山?王況一聽慎戥將話說完,心裡一動,南山可以說是當地的神山,山上幾人合抱粗的樹木,尤其是樟樹,即便是在後世那樣濫砍濫伐的情況下,也是隨處可見,沒人敢去動上半分的。
王況記得南山北面快到山頂的地方,有個山洞,洞里有石桌石凳石床,沒人知道是什麼時候就有的,沒人知道是誰住過的,當地都傳說是有人在這裡修道成仙,都存了敬畏之心,很少有人去打攪,洞里經常還能見到狐狸的身影。
後世的壽山村,肯定不會是自己的,將田黃埋在那不現實,只能是運了回來再埋,可偏生,後世的王況一家,卻是唐興當地的外來戶,沒有自己的田地,沒有自己的房產,唯一的幾丘田,也因為高速公路的修建,隊里以他們家是外來戶的理由,提前收走了,一分錢的補償款都沒拿到。
只有這個南山,阿哥自從工作調動後,自己一家在這山腳下一住就是幾十年,雖然住的是單位的房子,但是,這個南山的山腰之上,卻是當地的村民從來也沒有去打過主意的,那些個痞子行徑,王況清楚的很,自己後院里一棵並蒂的金絲楠木,都已經長到合抱粗了,每到夏天,遠遠的就能聞到楠木散發出的好聞香味來,他們竟然敢下藥將樹給葯死,以此來逼迫自己家將楠木賣給他們,好在王況深知楠木的貴重,多次打電話回去制止,不然的話,可能幾千就被人扛了走了。
王況穿來前,一根直徑三十公分左右的楠木料,已經被炒到了幾百萬以上,那些個痞子竟然想只用幾千就將木材扛走,尤其還是最貴重的金絲楠,其心之貪,其心之惡可見一斑。但就是如此,那些痞子也是從來沒有去打過南山頂上的千年百年老樹的主意,那山洞裡的石桌石床依舊完好的保存著。
慎戥的話,引起了王況的極大興趣,那個山洞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工開鑿而成,那麼這個時候山洞應該也在,如果這時候就有石桌石床的存在,或許,將田黃埋在那裡是個選擇,即便是不埋,只要隨便的往那裡一堆,相信也不會有人會想到,這些山洞裡的,看起來似乎是滿山上遍地都有的石頭,竟然是價比黃金貴的田黃。
山上石頭很多,沒人會閑著蛋疼跑到山洞裡去搬石頭做什麼,尤其是那被視為聖地的山洞,如果這時候就有了石桌石凳,那麼就是安全的,如果沒有,那還得防著後來住進去的人的破壞。
「南山是神山啊。」王況悠悠的,在慎戥小心的等著他的回話的時候,冒出了這一句。
「神山?」慎戥一聽就吃了一驚,如果說這話是別人口裡吐出來,他是不信的,但這話卻是從王況這個傳說是星君下凡的小東家嘴裡出來,那就不可能是無的放矢了。
「小東家,您說南山是神山?」慎戥被王況這一下衝擊得有點發懵,懷疑自己聽錯了。
「是神山啊,想當年……」王況依舊是抬頭望天,他想起了曾經在南山鑽山澗,鑽野豬道的日子,那個時候,還在上小學的他,中午都是早早的一吃完飯,就跑到學校里,和夥伴們一起上山捉迷藏,采野果,雖然活動範圍只是在山腰之下,但那種歡樂是其他的娛樂所不能給他帶來的。
王況又走神了,他這一走神不要緊,倒是把個慎戥給嚇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想當年?是哪一個當年呢?莫非是小東家真的是星君下凡,莫非小東家當年曾經在那裡修鍊的?莫非是小東家正是因為曾經在建州修鍊,了解自己慎家,才會對慎家如此的看重?種種的疑問升上心頭,不過,他卻是不敢開口詢問。
回過神來的王況一看慎戥的眼神,也是嚇了一跳,可別以為我真的在那山上呆過,那成什麼了?妖怪?修鍊成精的鬼?這個聯想可不好。
「哦,是那個教了某許多學識的大德,他說這是座神山,山上,應該還有個山洞的。」王況回答起來是臉不紅心不跳,謊言重複說了多次之後,就連王況有時都會有那麼一絲的恍惚,說不定,自己真有這麼一位「師父」?
那個疑似王況師父的「大德」,簡直就是絕好的盾牌,一有問題,馬上祭出來,管他什麼問題,全給擋下,反彈到十萬八千里去,慎戥也不例外,王況這麼一說,就閉口不問了,神仙做事,神仙的來歷,可不是他一個小小凡人能打聽的。
問是不問了,但心裡卻是打起了鼓,小東家的「師父」說那是神山,那麼,就一定是神山了的,說不定,那裡還是小東家的師父曾經修鍊的所在,不然的話,小東家怎麼連那裡有個山洞都知道呢?
既然說了南山是神山,那麼那棵花梨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砍伐的了,不光是不能砍伐,還要加以保護才是,怎麼保護呢?最好的辦法那就是修個小廟小庵或者小觀,無人看管的那種,隔三岔五的去上上香,有一個小廟做掩護,哪怕是再窮凶極惡的人,也是不敢亂動廟周圍一丈內的一草一木的。
南山頂上無戰事,就是後世最激烈的戰爭年代,福建省委躲在那上面也是安然無恙,這點王況是知道的,所以,戰火,最多只能燒到半山腰,現在的前提就是,要搞清楚南山頂上的山洞是不是還是自己記憶中的老樣子,若是,那麼就說明一千多年是沒任何變化的,田黃擺在那裡也是安全得很,尤其是那個石床下,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王況對慎家派了去管理照料花梨的家人很是感興趣,要知道,從慎家到南山,足有近兩百里路,中間還隔了個樟元山和大胡嶺,他竟然能跑到兩百里外的南山來找花梨,還能爬到山頂上去,可見這個人在花梨上是用了心的。
問了慎戥才知道,這個照料花梨的,是他慎家本族中子弟,算是親眼見到慎家跟在王況後面一步步的崛起的,既然小東家喜歡花梨,那麼,不要說什麼感恩啊什麼的話,就光為家族計,他就已經很是上心了。這也是他去年冬閑了下來,沒事情可做的時候,就到處的去打聽,哪裡有好的花梨,結果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