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尋親

王凌說的那一對,說的就是從長安的三十里鋪跟了王況一路來到建安,又被王況收留的那對假乞丐父子,甚至他們是不是真父子,王況都有所懷疑,實在是因為年齡差距太大,但因為有的人長得顯得老,有的人顯得嫩相,在沒證據的情況下,只能相信他們是父子。

他們是不是父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目的。

他們來到建安,如果從在長安算起,在王況這邊潛伏了也快兩年了,就是從他們到了建安再找到王況算起,也是一年半多,卻是一直規矩得很,被王況安排在孫家莊上做事,都很本分,也很勤快,要不是王況調查過,估計也就被他們的表現所迷惑了。

他們是從李胖子的府上出來的,這點是絕對可以肯定的。難得的是,這兩人竟然這麼能隱忍,到現在才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因為事關大局,所以,除了黃大,孫銘前,孫嘉英和王凌外,王況是誰也沒說的,就是為的讓大家表現自然一點。

雖然有過之前誆騙曹六的成功,但這不同於那次,騙曹六,只需要裝幾天,要騙過這對假乞丐,卻是需要一年兩年甚至更長的時間,如果讓太多的人知道,時間一長,難免會泄露出去,從而打草驚蛇了。所以王況就連孫家莊上的幾個成精了的老爺子也都沒說。

唯有如此,大家表現自然,才能更好的監探他們的來意思,究竟是要搞破壞呢,還是想偷什麼東西,依王況猜想,可能還是要偷什麼東西的嫌疑和探聽虛實的可能更大些。

陳大他們幾個,是剛被抽調回來沒幾天,閑著沒事做,要是在王村裡,他們還能時常的操練打鬧一下,可這是在王家,他們擔心自己的操練會影響到小東家的休息和日常生活,就都停了下來,沒事可做,那就只好到處去逛逛。

孫家莊子就在郊區,離城很近,加上又是番薯的種植和存儲地,他們以前在王村要吃的番薯都是從孫家莊運了去的,有愛吃的都沒能放開肚皮吃,又不吭聲要,王況和孫銘前自然是不知道他們有人愛吃,王凌帶著他們在軍隊里的時候,還沒番薯呢,所有王凌也是不知道。

這回好了,這麼近,所以他們這幾天是天天往孫家莊里跑,只留一個人在家裡聽命令,有事做就騎了快馬去莊上喊人,一柱香都不用就能回來了。

在孫家莊,他們是可勁的變著方的吃番薯,用烤,用煮乃至生吃,番薯生吃本來就是又脆又甜,他們吃得自然是津津有味,尤其是烤著吃是最多的,番薯這東西,容易消化的很,吃飽了,就在孫家莊上操練幾趟,就消的乾乾淨淨的,回來飯照吃。

也因之前他們也去過幾趟孫家莊的,孫家族人也有曾去王村幫忙做辣椒醬的,都知道陳大他們幾個是屬於核心中的人物,不然也不會讓他們去看辣椒地,而不是孫家族人去看的。既然他們愛吃,就乾脆的將庫房敞開了,由著他們折騰去,反正現在番薯夠多,多到晒成番薯干都堆滿一庫房,現在地里的一些個頭太小的,都沒人愛撿。

這是孫家莊上從沒有過的,開了庫房由著一幫人去糟蹋番薯這麼好的東西,至少,在那對假乞丐眼中就是如此,所以他們就判斷,這幫人定是屬於核心人物,就算不是核心人物,那也是很接近核心的,肯定肚子里藏不少秘密,就開始試探著接近陳大他們。

陳大他們要烤番薯,他們就幫著挖地起火;陳大他們要吃煮的,他們就主動的去幫著洗了煮上,陳大他們想喝點番薯粥,他們也是不辭辛苦的去淘米熬上,還幫看著火,盯著鍋里……

兩天下來,他們就和陳大這幫人混了個捻熟,不熟不行啊,開始陳大他們都是自己動手的,孫家幾個老頭是這麼說的:「喏,庫房開著,你們愛怎麼吃怎麼弄,就自己弄去,某等眼不見為靜。」他們可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什麼饑荒沒見過,所以是見不得糟蹋糧食的行為,即便陳大他們沒糟蹋,全都吃進肚裡,在幾個老頭看來,還是糟蹋,這不是么?吃飽了就去打鬧蹦跳,這不是糟蹋是什麼?

一來二去的,兩個假乞丐就開始試探著打聽起王況兄弟的往事來,尤其是對王凌從軍的那一段時間最感興趣,這恰恰又能挑起陳大他們的話頭,一說起來就是眉色飛舞,這個說他掌劈了幾個逆賊,那個說他槍挑了個逆賊的伍長火長等等。

陳大他們吹牛歸吹牛,心裡卻是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的,加上王凌從軍的那段,光明磊落,也沒什麼隱密事,所以倒是沒給這倆假乞丐聽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剛才陳大他們就是在吃飯的當間,說起這對假乞丐的。

這對假乞丐報上的名王況早就忘記了,只知道身邊有這麼顆釘子存在著,但時間一長,他們又沒個動靜,差不多都忘了,要不是剛剛陳大他們提及,他就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

假乞丐父子姓賈,年長的叫賈拾,年幼的叫賈小三,這姓起得倒真貼合他們的任務,賈(假)么,不過王況卻不知道,這二人還真姓賈,沒亂起名,這按排行來起名,天下重名的多了去了,不信你就站在建安的鐘樓上,大喊一聲:「二郎!」保證應聲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換不包括那些不應聲的呢。

當然了,要是喊一聲王二郎,可能就沒那麼多人應了,頂多就那麼三五個,或者是沒有,整個建安,就只有王村是唯一的王姓村,其他地方雖然也有姓王的,卻是不多,也不是王況這一支的。

可若要是喊一聲李三郎,趙五郎這樣在建安的大姓,那就應得多了。

所以,倒是沒人會在姓上造假,這姓名髮膚,受之父母,不是誰都願意改的。除非是非常少見的姓,比如說尉遲保琳的姓,只要一報尉遲兩字,那多半都能引起別人的遐想,這是不是尉遲家敬德家的啊?

孫家莊上現在已經幾乎沒什麼秘密可言,又有孫家幾個老成精的在那,所以王況才說他們蹦不起來。

不過,既然他們按捺不住了,王況準備給他們創造創造條件,過段時間,給他們換換地方,要是現在換的話,假如精明的,恐怕會聯想到這和他們向陳大幾個套近乎有關而生警覺,或許就這麼跑了也不一定。

王況可不想他們沒「完成任務」就跑了,要是這樣,李胖子說不定還會再派人來,再派誰來,那就很難知道了,就變成了敵暗我明,而不是現在的敵明我暗的態勢。這可不是王況希望得到的結果,再說,李胖子那邊一直沒什麼動靜,估計還和這對假乞丐沒有「暴露」有關。

陳大他們說的不光是這些,這中間也提到了有幾個嫁了出去的王村女兒,算是王村倖存者了,去年清明,有帶了香燭去王村祭拜的,還說等到今年清明到了,他們還要迴轉回王村去,幫著那些王姓女兒掃掃墓什麼的。

這話讓王況在那小間里吃著飯,臉紅了一下,這是他極大的疏忽,諾大的一個村子,上百口人,既然有娶進來的,自然也就有嫁出去的,自己兄弟三個是王村的繼承者,她們又何嘗不是繼承者呢?

但自古以來,都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除非說父母這頭的男丁死絕了,才會有女兒來繼承家產的事情發生。可能陳大他們就是因為這點,加上王村還有王況兄弟三個男丁在,繼承整個王村的田地是理所當然,所以也就一直沒跟王況報告這事。

但是既然王況已經聽到,他就不能不管了,當下跟王凌商量了下,田地是不可能讓她們繼承了,但卻是可以在其他地方幫持一二,讓這些王村出去的女兒過上好日子,在夫家能抬得起頭來。

王凌被抓時已經年紀不小,所以村裡面嫁出去的女兒,他大多都認識,就是不認識也不要緊,只要認識幾個,再由這幾個一一的去記憶去尋訪,然後對照一下縣裡面存了檔的戶籍,就能對比出來,不怕有人來冒認,倒是怕會遺漏那麼一個兩個的。

王況心裡其實很敬佩這些嫁了出去的王姓女兒,自己在建安已經如此的發達,卻是沒人前來認親,這就是這個民族自力更生的民族性了。

但由此也可以推斷出來,自己這一房,包括了王凌這一房,怕是已經沒了姐妹沒了姑姑,就是有,也是在戰亂中離鄉背井,不知道遷到哪裡去了。不然,就只要王況在,斷不會有姐妹姑姑不會心存了找到親人的僥倖,而到建安來的,王況王冼可是成天街上走,而且王況王冼的各自父母名諱,也幾乎是建安家喻戶曉的。

尋找王村家嫁出去的女兒的任務,就交給了王凌,他是州衙門班頭,等到這任滿了,就要升為總班頭了,頂了原來那個老班頭的位置,帶衙役下去巡視本就是王凌的工作,自然也就可以利用這個工作之便來尋訪,同時,正好陳大他們也沒事做,就讓他們都跟著王凌多到鄉下去走走,一起幫著尋訪。

州衙門一共有五個班頭,每個班頭下又各有五名副班頭,然後每個副班頭下又各有十名衙役,每個衙役又都帶了一到三個類似後世臨時工性質的幫辦,算起來王凌手下,就有幾十近百號人馬,若是等到夏末,建州的考課完成,他頂了總班頭的位置,能調動的人馬句有四五百號人,也算是一支不小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