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沒有頭緒

見到來人,王況吃驚不小,這來的是孫水根,也就是最後一個提上來當管事的老夥計,孫水根之所以是最後一個提上來,這和他的性格有關,他是個話比較少,比較敦厚的人,這樣的人做事快不起來,但好就好在穩重,很難亂了陣腳。

但是,今天來的人竟然是孫水根,這必定事出得不小,若是小事,孫掌柜和孫銘前都在呢,能處理得了,只需得個小夥計來通報一聲就是了,但是來的卻是當管事的孫水根,而且他竟然這麼慌張,這就說明是大事,大到了連孫銘前和孫掌柜都覺得棘手的事情。

「別慌,先說說出什麼事了?」既然是孫水根前來,那就只能是客棧或者商行那裡出事,家裡出事的話,就不會是孫水根前來。

出事了,即便自己現在就飛奔回去,路上也要花上半個時辰,加上孫水根趕到這來的時間,一個時辰就過去了,若是急事,也來不及了,還是問清楚狀況再說。

「有客人在吃酒的當間,口吐白沫倒下了。」孫水根氣喘噓噓的,不過還是把話說得很清楚。

「人呢?人怎麼樣?」

「已經送到濟民堂了,某來時,人還沒醒。」

「他吃的什麼?」

「鹵豚耳和一碟油炸花生。」

鹵豚耳和油炸花生?這兩個食物並不相衝啊,王況自己後世就經常這麼吃,他隱隱的覺出了不尋常來。

孫銘前和孫掌柜肯定也是看出了不尋常,所以才讓孫水根來報信,如果說是客人自身的原因,那麼以建安第一堂的名頭,濟民堂的郎中應該能看出來,那麼也就和客棧無關,也沒必要派人來報信。

人到此時還沒醒,十有八九就是食物中毒,難道說是店裡的東西出了問題?

「還又沒別的客人吃過這兩種?」

「有的啊,倒下的客人旁邊一桌吃的也是這兩樣,不過卻是沒事,但那客人也被孫掌柜請到濟民堂去看郎中了。」

問題就蹊蹺了,為什麼別的人吃了沒事,那個人吃了就口吐白沫了呢?可別鬧出什麼人命來。王況心裡一下就急了起來,扭頭衝程處默他們抱了下拳:「幾位哥哥慢行,況先走一步。」說完翻身上馬,一甩韁繩,兩個腳跟一碰馬腹,馬就狂奔了起來。

三白一直是吊在王況的脖子上的,此時又蹲到了馬頭上,說也怪,它竟似知道王況心中焦慮一般,雙手揪著馬耳朵向前傾,嘴裡發出急促的吱吱聲。而那馬也是猛然提速發足狂奔起來,兩側的草木飛快的向後倒退,王況只覺得兩耳生風,呼呼作響。

來比去快,不到半個時辰,王況就趕到了建安,到了城門口,也沒慢下來,而是一晃就進了城,這裡是建安,不是長安,沒那麼多的規矩和忌諱。守誠的兵丁就見眼前一花,沒看清是誰,正待要追,那黑土狗卻是用嘴咬住他的袍角,尾巴不住的搖。

「你個嗟了死的,既然知道那是小東家,也提早叫喚一聲啊?」兵丁被那狗一拖,就止住了腳步,笑罵到,完了又虛虛踢了那狗一腳:「某撿了你來,養這麼大,也沒見你對某多親,反而那三白,只給你兩次好吃的,你竟然那麼的親?大老遠就認了出來?」

黑狗討好的用臉頰蹭了蹭兵丁的大腿,尾巴不住的晃,嘴裡嗚嗚的叫,兵丁並不是真心想責備它,見它如此模樣,啞然一笑:「知道了,知道了,以後每日帶你去富來客棧逛一圈就是,真是個貪吃鬼。」那狗聽了,這才心滿意足的繼續趴在日頭下打起了磕睡。

雖然王況沒減速,但馬是好馬,通靈,見到人多,自己就把速度慢了下來,街上的人見到是王況,紛紛的讓道,嘴裡直叫喚:「小東家莫急,莫急。」

王況也沒心思回話,一直策了馬直奔濟民堂,到了後沒等馬停穩就翻身下馬,那動作利索得怕是李業嗣見了也要自嘆不如。

孫銘前和孫掌柜正在堂前坐立不安,見到王況進來,趕快迎了上去。

「怎麼樣?」王況也顧不上客套。

「人還沒醒,不過郎中說,性命算是保住了,只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人沒死就好,只要沒出人命,其他的都好說,王況得了這個消息,也是鬆了一口氣,頭腦也冷靜了下來:「查出是什麼原因了么?」

「郎中說應該是中毒,但查不出是什麼毒。」孫銘前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憂慮,他走南闖北這麼些年,見過的事情太多,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慢慢騰起。

要說是自家的東西有問題,打死孫銘前也不相信的,所有原材料的採買,都是老夥計們去做的,負責滷味的祝四娘子是自家人,也絕對不會出問題。再說了,為什麼旁人吃了沒事情,就這個客人吃了有事?

「二郎,情況如何?」匆匆趕來的王凌一濟民堂的門就問王況,臨近年關,他這段時間經常帶了衙役到各鄉里去巡視,因此他反而是比王況更晚得到消息。

「大哥來得正好,煩勞大哥去知會各守城的注意下,從現在起,所有出城的人都要記錄下來,尤其是外地人更是要注意。」守城的雖然是兵,但卻是和長安不同,是歸縣衙門管的,王凌雖然是州衙門的班頭,也是有權讓城門加強盤查的。

王凌一聽,就猜到了這八成是人為的狀況,應了一聲就走。

「二郎,你的意思是?」孫銘前雖然也是這麼猜想,但是他也只是預感,沒有任何的憑證,在王況沒有表態之前,他不想因為自己的預感而影響王況的判斷,王況從沒判斷錯過任何一件事,他相信王況。

「不好說,做個準備就是了。」王況嘆了一口氣,兩眼望著門外的天空。

這事王況現在可以肯定百分之百是有人投毒,郎中的判斷已經出來了,是中毒,而富來客棧里賣的菜肴隨便拿出任意兩種,也不會有相衝的。

食材的採購也是很嚴格的,都是選的新鮮食材,因為花生中的黃曲酶素有毒,所以當初王況就再三的交代過,凡是有發芽長蟲,霉變的花生一概不要,在挑過一次之後,還要用水泡一下,把飄浮在水面不沉的花生揀走,然後再晾乾了炸。而即便是偶爾有那麼幾個花生沒挑掉,也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黃曲酶素的毒性發作沒這麼快,而且人吃幾個發霉的花生,一般到口都會感覺到異常,會吐掉,即便是吃了下去,幾個花生也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狀況。

這時候還沒有農藥和化肥的出現,所以,食材的問題基本可以排除在外。同樣的,對於祝四娘子,王況也絕對相信,不說她以前就對自己兄弟照顧有加,現在又成了親家,斷斷沒有理由做這樣的事。

如果是被人脅迫,但被誰?不可能,祝四娘子娘家和夫家的兄弟親人王況都見過的,都是老實巴交的本份人,本份人自有本份人的淳樸,即便是別人拿了刀子逼迫,也是絕不肯做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是客棧裡面的人做的,那麼就不應該是一個人中毒,而是吃了這些吃食的都會中毒,沒人會這麼傻,只投一個客人的毒。

投毒的人只有可能是這麼一個人,他沒法進到廚房,或者即便是能進了廚房,也接觸不到由祝四娘子掌管的滷味和花生上去,所以,只能選切好了的滷味和花生。

而從廚房到堂前,只有幾步之遙,不說堂前那麼多客人盯著,就是廚房裡的人現在也是不少,這麼幾步,絕對不可能有機會投毒,所以,上菜的夥計也是沒有嫌疑的,因此,問題只能出在這個客人在吃的過程中,現在就是要搞清楚,或許這個客人中間有離開了一下。

王況決定回到客棧調查。

此時客棧里已經是人心惶惶,許多客人在當初一見出事就趕緊走人了,現在堂前里是冷冷清清的,只剩了一些熟客,說是相信富來客棧,還在吃著東西。

見到給那個客人上菜的夥計,王況越發的肯定了問題一定是出在上了菜之後,那個夥計並不是別人,卻是李大膽的一個遠房表弟,叫李小四的,從小父母雙亡,一直被李大膽他阿娘養著的,換句話說,這個夥計除了李大膽,再無旁的親人,李老太太就在廚房裡幫著忙,李大膽和孫二在長安,就是有人要挾,也沒東西沒人好用來要挾於他。

李小四被叫來問話時是臉色煞白,這事情在別人看來,他和祝四娘子一樣脫不了干係,他本就在鄉下長大,什麼時候碰到過這樣的場面?因此這一出事,就膽戰心驚了起來,王況問他話也回答的語無倫次。

不過王況好歹是問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那客人的座位恰恰是王況以前常坐的位置,這個位置就在門帘邊上,隔壁只有一個座位,地處偏僻角落,沒多少人能注意到那裡去,更重要的是,期間客人有離席去後面解了下手。

這就是了,他離開的時候就是投毒人下手的時候,可是等王況問過後,卻是沒人注意到到底有多少人在那客人離開的時候有走過他那一桌。

「他隔壁坐的是誰?」王況注意到自己遺漏的一個細節。

「是個外地客人,不過他是背對著那桌的。」李小四也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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