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宣德郎的師傅來了

這悟能還真的是粘上自己了,這才回去多久,怎麼又趕來了?

沒的奈何,人家一口一個師傅的叫得親熱,總不能就這麼晾著,王況只好出去前廳見客人。

悟能這次來和上次走就差別很大了,上次離開長安的時候還是邋邋遢遢的模樣,沒修個邊輻,而這次,明顯的穿著打扮也注意了許多,一句話,如果說他以前像濟癲的話,現在則像是廣亮。

見王況出來,正坐著喝茶的悟能連忙起身宣了句佛號,卻是沒再叫王況師傅,這讓王況有點心安的同時,也有那麼一點點的失落感,怎麼說呢,有人叫師傅,多少心裡總歸是會有點小得意罷?悟能的旁邊也坐著一個人,大圓臉,一臉喜相,四十來歲的光景,剃著光著頭,身上穿的像是袍子又像是袈裟,洗得已經發白退色了,見悟能起身宣佛號,他倒是大馬金刀的坐在那巍然不動,彷彿王況不存在似的。

「貧僧給施主介紹下,這位便是宣德郎的師傅。」悟能見那人坐著不動,也不著惱,給王況介紹了起來。那人聽了這句介紹,這才整整袍子,略微的頷首,算是示意。

悟能這話一出,一起跟著出來的岑餘子和程處默幾個也驚呆了,王二郎的師傅?難怪那麼拿架子,程處默拿眼往王況那瞟去,卻是見到王況嘴角一挑,一絲微笑浮了上來。尉遲保琳正待要上前去和那人套近乎,頭上卻狠狠的又挨了一下,回頭卻是見程處默正沖他擠眉弄眼的,再一看王況的神色,哎喲娘咧,險些個鬧了大笑話,趕快的縮到程處默邊上攏起了袖子看熱鬧。

「哦?原來是宣德郎的師傅?失禮了。」王況這才明白悟能這小子見面為什麼不叫自己師傅,也不稱呼自己的名和姓而改叫施主了,敢情這悟能也不傻啊,這一下不就馬上分辨出真假來了么?這天底下哪有師傅不認識徒弟,徒弟不認識師傅的道理?

「某家徒兒呢?怎地不出來?」那人似是有點不耐煩,催促道。

王況暗暗好笑,我這不就杵在你面前么?只是你卻不是我的師傅,別說我沒師傅,就是有,也不可能拜個騙子為師啊。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人就這麼敢明目張胆的找上門來,就不怕被人揭穿?還是林荃淼附耳沖他解釋了幾句,他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段時間不時的有人上門來,說是能治得了宣德郎的病,林家早得了贏老頭的吩咐,姑爺這病恐怕只有他師傅才能治得了,其他人來搞個不好還會把病治得更重些,開始林家對這些人還是好顏好色的接待,不過因為有贏老頭的告誡在先,怕影響了王況養病的心情,都沒往王況那裡帶,只是給些銀錢說是宣德郎的病已經好了打發了事。但隨著來的人多了起來,因此煩不勝煩下,乾脆但凡是有人來找,就說是宣德郎出門遊玩去了,要旬日方能回來。估計這個光頭胖子就是得知王況不在府中的消息,這才敢光天化日之下前來行騙,反正王況還要十多日才能回來呢,只要能在王況回來前把財物騙到手,然後找個借口揚長而去,誰能找得到他?而林家門房也是只得了吩咐說有人來找就這麼著怎麼著,可現在來的號稱是姑爺的師傅啊,又有個大德行者陪著,好像還是姑爺的徒弟來著,因此上也就不敢怠慢,將其引了進來。好在這門房乾的時間長了,心眼還是有點的,也沒明說姑爺就在家裡,否則這胖子聽了怕是就要拔腿走人了。

只是悟能怎麼又和這胖子攪和在一塊了呢?

王況沒有立即讓家丁將其拿下,這些天無聊得透頂,正好有這麼一樁事,倒是可以拿來開開心,也可以探探著個胖子的目的,於是便沖那胖子笑笑,抱歉道:「實在是不巧,宣德郎日前出門耍去了,說是要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上十天半個月才回來,您可能要等上幾日了。」

「這小子怎地又是滿天亂跑?以前某家就總教訓他,做人要規矩點,正經點,好好的一個宣德郎,就要有宣德郎的樣子,他可倒好,還是那副野性子,這叫某怎麼放心得下?」胖子尤不自知已經被面前幾人當耍猴的看熱鬧了,坐在那一本正經的擺著「師傅」的譜。他這幾句話說的,活脫脫就是個作為長輩對晚輩又疼又恨鐵不成鋼的口吻,既露出對這徒弟十分疼愛的心態,又透露出對這徒弟的心性十分了解的樣子。不知道的人聽了這幾句話下來,估計原本不怎麼信的恐怕也要信了個五六成,原本信五六成的也能信個七八成去。

王況苦笑。

程處默和尉遲保琳聽了這說得聲情並茂的話,又見王況沒有否認,心裡一下有點動搖了起來,這位莫非真是二郎師傅,瞧這話說的,好似師徒之情已經親若父子了般?可不能啊,哪有師傅不認識徒弟的道理?即便是二郎隨著年歲增長,相貌改變了不少,可再怎麼變,你當師傅的不可能認不出來啊,又不是只見過一面兩面的?聽你的口氣,王二郎可是跟了你不少時間呢。退一萬步,就算二郎的相貌已經完全改變,但一些習慣動作,走路姿勢等你總該分得出罷?罷,罷,還是先看看熱鬧先,人家王二郎都沒急著認師傅,咱著什麼急啊。

「要不您在這先住上幾日,某這就差人去尋宣德郎回來?」王況見這胖子還這麼不自悟,怎麼連個眼力也沒啊,沒看前小魔王和小黑碳穿的是什麼啊?再沒看見,那岑餘子身上的官服你也該認了出來了罷,和我的官服可是同一顏色的啊,怎麼你就不把岑餘子當成是我呢?這麼不上道?怎麼就不懂得配合演出一下?算了,這人實在沒有半點的幽默感,不好玩,早點探聽他的來意,早點押到萬年縣去就是。

「某近日就要訪友去了,哪裡能等到這小子回來?如今這小子也混了個官身了,某也算是不負其父母當年所託,於心也安了,這便告辭。若那小子回來,告訴他,也莫要尋某家,某家雲遊四海,居無定所,尋也尋不著,某想見他時自然會尋他去。」那胖子一聽說「徒弟」不在家,竟然也很是光棍的起身告辭就要走。

咦,這就要走?怎麼地也要騙吃騙喝幾天再撈點走才正常啊?王況一楞,沒等回過神來,那胖子才邁出一步,卻又頓住腳對王況說道:「對了,某有一物在那小子身上,如今他也該還來了,可某又等不到他回來,這樣罷,你去幫著找找。」那口氣說得是極其的自然,彷彿這林家就真的是他徒弟家一樣。

「哦,沒問題。」王況隨口就答了出來,一答才楞住了,靠,原來在這等著呢,若真要是換了林家的其他家人,我又真的不在家的話,怕不是要被你這話給蒙了過去?他究竟想要什麼呢?這胖子騙倒是挺有技巧的,這麼自然,找上門來,聽說徒弟不在,馬上就走,一下就消除了別人對他騙財和騙吃騙喝的戒心,然後走的當間,給你突然來這麼一手,簡直就是牢牢的抓住了人的心理,這樣的情況下,一般人聽了都會順口就答應下來,大概只有一些心思縝密且頭腦靈活的才不會被這一下著了道。

「只是,您要找的是什麼呢?」

「哦,一本書,是某當年給那小子的,當年某要外出雲遊,怕沒什麼時間教他,便將某多年感悟所得寫的一本小冊子留給他了,你去找找,若是找不到就將他房內的所有書都搬來某自己找罷。」

「要不,乾脆,某領著您去宣德郎房內找去?」王況總算是明白了這傢伙抱的目的了,哦,敢情真以為我有什麼秘笈啊?你倒是聰明,不要錢財,就要那所謂的秘笈。這傢伙來頭不簡單,背後絕對有人指使,或者說是有人才給他出點子,否則他怎麼能想到這上面來?

就現在一般的長安百姓,只知道王況會做吃食,嗯,還搞出了個水車,其他的就基本不知道,也只有高層官員才知道自己搞過將軍櫃,獻過番薯,種出了辣椒等,同樣,也只有皇族之人才知道自己搞出了燒璃新法。若要是按普通百姓的認知,搞出一樣兩樣的很正常,肯定不會聯想到有什麼書啊秘笈什麼的,只有知道自己搞出的東西多的人才會聯想到,自己年紀小小的,肯定是有什麼秘笈在手,不然也太妖了點。

黃大怎麼還不回來?王況這下有點急了,這要是有黃大在的話,以黃大的功夫,絕對能配合自己把這傢伙的底細給查個一清二楚的,要不,就是孫二或者李大膽,再或是李管事在也成啊,這幾個都是機靈的,雖不至查清對方的底細,但跟個人總該沒得問題。

「不用了,那小子從小就不喜某去翻他的東西,動不動就跟某鬧彆扭,某可不想被他背地裡罵,還是你去幫某找找罷。」也不知這胖子是怕就此一進內院就被抓呢,還是心虛怎麼地,就是不答應去自己找,好歹這廳堂離大門口也近,存心要跑的話,在別人不留神情況下還是能跑得脫的,門房的兩個身體都不壯,估計也攔他不住,反正他就鐵了心不進內院一步。

「既然如此,您且稍等,某這就去找找試試。」王況說完,一使眼色,程處默和尉遲保琳也跟了離開廳堂。悟能竟然也很識相,自始至終一句話也不說,就坐那一手拿著串佛珠不停的捻著,眼睛也是閉得緊緊的,彷彿這廳里就他一人,彷彿他坐在高山之巔,一任山風呼嘯。

這小子,修行見漲,真悟了啊。

「處默兄,可有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