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當局者迷

「贏太醫請借一步說話。」這邊幾個人還沒挪步,王況那邊又叫上了。贏老頭一怔,啥?宣德郎莫非還真有什麼難言之隱?不然叫某作甚?哦,這下可好,看來都不用某等裝了,或許宣德郎真的有什麼病是某等瞧不出來的,而宣德郎既然有個高明的師傅,所謂自家事自家知,宣德郎了解自己的病症也未可知。

於是老頭子顛顛的跑了過去,程處默和尉遲保琳也要湊上,奈何邊上那麼多人在,公然的附著耳朵過去聽實在是有失作為小公爺的體面,索要只能靠近,卻是不敢靠太近。

王況扯著贏老頭的袍子,將他的頭拉低下來湊到自己嘴邊:「贏太醫必定是瞧出了況其實沒病罷,但沒病你也得給說成有病,要重些,不過又是要那種無性命之憂且不影響日常飲食起居的,而且不管是誰來問,都要這麼說。若是辦得某滿意了,某就教你識得一道救傷聖葯。」

呃?還有這等好事?贏老頭心裡的小算盤一下就劈哩叭啦的撥弄開了:沒想到啊,這說宣德郎有病竟然有這麼大的好處。首先,這是宣德郎自願的,萬一以後敗露了,大可以全推到宣德郎頭上了事,於自己等人沒有任何的損失;其次,既然宣德郎說要裝病,必定也能配合自己這幾個人的言辭,對其他人就更有說服力;再次,且不管宣德郎是不是真的有師傅,那麼至少,自己等人起碼可以得到一貼療傷聖葯。嗯,這生意只賺不賠,做得,實在是太做得了。

至於說不管是誰來問都要說宣德郎有病的事情,贏太醫也是贊同的,哪怕是陛下問起來,自己一樣說宣德郎得了重症就是,真要哪天被陛下知曉了,可以完全推到自己等人是為了得到療傷聖葯的方子,不得不聽宣德郎的就是,大不了,到時候沒功勞就是,但過錯應該也是不大的,還是划算。反正不管怎麼算來算去,贏老頭得出的結論就是這事有百利而無一害。

只是宣德郎為什麼要裝病呢?莫非是為了早日回建安么?這倒是個好法子,借了身體不適的原因,也可以說是水土不服致使舊病複發,需要早點回去調養,只要回到建安,自然就不再犯病,這話放出來,那是誰也會深信不疑的。而且這麼做還有個好處,那就是這病啊,在建安那就不算是什麼大病,不會影響飲食起居,但只要離開建件久了,就會複發,假如宣德郎真有師傅的話,聽了這個消息也肯定會趕來的不是?而且必定是要在宣德郎還在長安的時間段內趕回來,否則等宣德郎一回到建安,不犯病了,那症治起來可就麻煩了許多。

王況本來還沒想讓贏老頭他們幾個幫自己隱瞞的,但見他們那嘀嘀咕咕的樣子,就知道這幫傢伙肯定沒安什麼好心,贏老頭每次見到自己都跟餓狼一樣,彷彿自己就是那香噴噴的肉食,想都不用想,王況就知道這老頭打的什麼主意,不外是想從自家身上再挖點東西出來罷了,但王況也不能責怪他什麼,為醫者,見到好方子自然心動,而且也是該當,唯有這樣的醫者方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也才能救治更多的人。

而且,秦懷玉既然已經去六詔找田七了,田七又不是什麼千年老山參,可遇而不可求的,六詔的土著用田七就像中原的郎中用甘草那麼尋常。所以,這次秦懷玉若是能回來,必定能有收穫,而以秦老頭的性子,肯定是要將這田七的功效告訴李老二知道的,既然贏老頭他們早晚都會知道,那麼自己告訴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因此上,為免得贏老頭掌握主動權,用自己沒病裝病的事情來要挾,還不如自己主動出擊,將主動權掌握手上。雖說如果自己一口咬定頭疼欲裂,別人也沒招,但保不齊這些老頭子情急之下胡亂的下個結論,給自己亂開藥沒病治成有病還是次要的,萬一他們最後七辯證八辯證得出自己某些方面有問題,比如說不能人事了等等,那豈不是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可是關係到今後的性福生活,馬虎不得滴。

於是,雙方在融洽的會談中達成了一致的共識,贏老頭滿意,王況也很滿意。贏老頭又轉去和那幾個老頭躲在角落了嘀咕了一會兒,這才拉了林翰來到屋外,倆活寶剛才沒聽到王況和贏老頭說什麼就很鬱悶,這下就更不能放過了,也都跟了出來。

「是這樣,小公爺,林郎君。」贏老頭搓了搓手,故意拖延半天,等到林翰和尉遲保琳耐不住了,尉遲保琳手都舉起來準備揪他了,他這才開口:「方才宣德郎將某叫去,叮囑某說不許說他有病在身。然某等身為醫者,卻是不敢有何隱瞞。」瞧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臉都不帶紅一下的。

「你個死老兒,說話吞吞吐吐好不爽利,若不是瞧在你曾多次幫阿爹症病的份上,某早就一巴掌扇得你滿地找牙了。」尉遲保琳見贏老頭話說一半又頓住,登時急了,做勢欲打,然而打他是絕對不敢打的,好歹贏太醫也是朝庭命官,自代表了朝庭的威嚴在,別說是他,就是他家老爺子尉遲老黑來了也是不敢隨便的打一個朝庭命官的,這又不是在軍中,在軍中還有個冒犯軍法的由頭可以拿來用用,所以頂多就是嘴巴上罵幾句得個口舌之快罷了。尉遲保琳渾雖渾,但這一點上還是明白的。可贏老頭怕啊,他從來外出都是極受敬重的,可沒吃過什麼虧,這就好比沒經歷過生死的人大多總是比經歷過的人更怕死一般,所以尉遲保琳手一揚,贏老頭就趕快連珠炮的往外倒,什麼宣德郎有舊疾了,怕是小時候犯下的了,又說這長安之水土與建安大不同了,宣德郎在建安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犯病,最多就是與壽命有損,而且損失估計也不是很大,最多是個十年八年的樣子,若是不常出來的話,可能三年兩年也說不定(贏老頭邊說心裡邊得意,嘿嘿,誰知道誰能活多久啊?某不愧是人稱老來精,連這都能編得天衣無縫。);而到了長安,水土不服下,恐怕會經常犯病了的等等,而且呆的時間越長,犯病就會越頻繁。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最後程處默歸納出來的一句話:若是王二郎還呆在長安,恐怕還會犯病,若是回建安了,就不會再犯,最多少活個幾年,而且這病贏太醫他們也是束手無策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贏老頭這番話,放到程處默他們那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少活幾年么?人生無常,誰能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個幾年呢?只要能過了六十,就算不白過這一輩子了,王況以前似乎是病過一場,但活一輩子,誰沒個病災?就說自家老爺子罷,大小戰陣經歷無數,也是落下不少暗傷,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可林翰聽著就是不同了,王況到富來客棧前大病一場差點丟了小命,要不是王冼盡心服侍,要不是有遏躍跟的羊湯,恐怕王況早就去見西天諸神佛了這個事情他是知道的,也正因了如此,現在的王冼才會成為林老太爺和林老太太的心頭肉,疼愛得有時候林翰都難免吃起老醋來。贏老頭這麼一說,他馬上就想是不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根?這可如何是好?要知道現在的王況已經了不得了,林翰意識到,只要王況這座山不倒,林家今後的發達就會更加的久遠,基礎也會更加的牢靠,即便是以後王況老了,走不動了,但以其才,一輩子豎立起來的威望也不是常人能撼的,所以,王況多活一年,周圍的人就能多一年的安穩和發達的機會。所以,在程處默看來不是問題的問題,在林翰看來就是天大的事。

一切的事情就這麼巧合,王況本來只想裝病一番,而且這裝病裝得也是太過突然,如果其他人可能會看穿裡面的假來,但卻沒料最後的結果是大家把所有本來不搭界的事情聯繫到了一起,尤其是林翰,這下這個病裝得實在是天衣無縫了,就是這個時候王況聲明說自己沒病,而且贏老頭也出面證明,怕是沒人再信的了。

且不說林翰怎麼個心情失落的回去稟報給林老太爺知曉,程處默和尉遲保琳也要回去將這個消息透露給老頭子知道。贏老頭完成了王況布置下的任務,顛顛的回屋裡去找王況兌現承諾,得知秦小公爺已經動身去尋葯許久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回來,就知道王況不是在騙他,秦將軍身上落下不少暗傷,天下人誰都清楚,而小公爺既然去尋葯,必定是真有其事了,而且王況將田七大致模樣和藥名都說了,編瞎話可沒這麼全的。因此贏老頭他們幾個也高高興興的回去了,就等著秦懷玉回來後找他討要點田七試試看是不是真的那麼好。

好不容易,眾人都散去了,王況這邊落了個清靜,黃大剛回來後,見陣勢有點嚇人,就拉著王冼出去玩了,房裡只剩下了王況一個人,總算是可以靜下心將事情捋一捋。

黃大真是那人么?王況苦苦思索。

突然他意識到自己犯了個致命錯誤,一個極為簡單的道理,被他忽視了,或許是在這個時代呆得太久了,已經習慣了用這個時代的思維來考慮問題。

王況笑了,黃大絕對不可能是和自己一樣的人,首先,如果他是,那麼那年的大年三十絕對不會因為斷糧而從延平跑到建安來找自己,他只需要少許的運用點後世的知識,絕對不至於讓家人幾天揭不開鍋的,總不至於他連一點點的常識都不具備吧?

其次,如果他是,那麼他潛伏在自己身邊自然是要對自己有所圖謀,可圖謀什麼?在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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