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王況當官

御史們這一帶了頭,許多人就醒悟了過來,對呀,今天陛下接二連三的提到這王二郎,還都只提功勞,沒說什麼過錯之類的話,那自己還等什麼?趕緊的,於是幾乎整個大殿一面倒的附和:「臣請陛下重賞王二郎。」只有幾個老成持重的老臣們你看我我看你,並沒有隨便的附和,其中就包括了程知節,尉遲敬德,唐儉他們幾個。

程知節他們三個沒有附和,那是剛剛尉遲敬德當眾說出了自家小子和王二郎關係還不錯的話來,這會兒肯定是要避嫌了;唐儉魏徵他們幾個沒附和除了因現在整個殿上的大臣們幾乎都已經為王二郎請賞,多他們幾個不多,少他們幾個不少,而且作為老臣,他們還有其他的考慮。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看了幾個沒附和的老臣一眼,問同樣沒附和的長孫無忌:「輔機你看如何?」

見李世民問到臭老酸,尉遲敬德狠狠的盯了他一眼,含著威脅的意思。長孫無忌只當沒看見:「臣以為當賞,但卻是不能重賞。」

「長孫老兒,你這是夾私報復,你這是以怨報恩。」一聽長孫無忌說不能重賞,尉遲敬德就跳了出來,當著皇上的面,不好再罵臭老酸,但也是用長孫老兒的稱呼。不怪他怒不可遏,只怪尉遲保琳昨晚給他灌了太多迷魂湯,說什麼王二郎最是講兄弟情分,有什麼好東西都是拿出來和兄弟們分,讓他和程處默平白的得了不少好處云云,所以尉遲敬德一聽賞心思就活絡開了,按自家小子說的,王二郎有什麼好東西全都會拿出來,那如果這會賞得多的話,王二郎今後豈不是會更積極的搗鼓新鮮玩意?自家小子跟著不就能粘光?雖然陛下今天沒提新的燒璃法之事,但自家小子可是說了,陛下對燒璃新法很是滿意,只是不讓外傳。不讓外傳的原因他也能猜測出個一二來,不就是以後賞賜大臣們都盡量用璃器么?但這功勞肯定是少不了的,陛下絕不會就這麼墨了幾個小子的功勞,肯定會有所補償。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尉遲敬德也明白自己得罪的文官不少,除了唐儉老兒,幾乎所有文官都得罪了個遍,對於魏徵這樣的文官他倒不擔心,就擔心其他的文官,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撒手西歸了,自家小子豈不是要被人欺負?玩武的咱不懼,但這些文官哪會跟你明著玩武的?肯定都是來陰的,或許兒子還有陛下護佑著沒什麼事,但孫子呢?重孫子呢?要是換了個天子,誰知道會是個什麼態度?再說老哥哥他們,年紀也是不小了,或許一代兩代的,他們也能幫著看顧點,但再往下,再下一輩兩輩的心思可就沒法保證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家小子能有份產業,能早早的進入陛下的視線內,以後也多道保護傘,不會被陛下認為只是個紈絝子弟。

很明顯,這個王二郎心中必定還有許多好東西沒拿出來,他才不信這世間真有這麼無私之人,有好東西全拿了出來,就說烹飪技藝罷,哪個廚子不是秘技自珍的?像王二郎這樣絲毫不顧忌的傳了出來,那最大的可能就是,這些東西在王二郎眼中不值得一提。魏老兒夠正直了罷?可這老兒哪回不是有好東西都自己捂著?聖人?聖人也是有私心的!孔聖人若是沒私心,為何遊歷七國的時候自己坐牛車,而弟子只能步行?

程知節心中轉的竟然也是和尉遲敬德同樣的心思,只是他平素里並沒得罪過什麼人,也就沒有尉遲敬德那樣的緊張,但若自家小子能沾了王二郎的光,自己博出名聲而不是靠了老爹的蔭庇,那是最完美的了,他們幾個老將向來是同進退的,有尉遲敬德跳出來,也就代表了他們幾個了,所以也就沒吭聲,只是用目光配合著尉遲敬德狠狠的盯著長孫無忌。

「臣也以為不能重賞。」唐儉清了清嗓子,一舉笏板,也附和起長孫無忌來。

緊跟著,房玄嶺,杜如晦也附和起來,說是不能重賞。

尉遲敬德登時心頭火起,好你個唐老兒,枉費某家看在往日同在一軍帳下的情分下平日對你算是尊敬有加,沒想到這會你倒是倒打一耙了,你若要是不符合,房老兒和杜老兒說不定也就不附和了呢。深吸了一口氣,這就待要發作。

「愛卿莫急,且待他們說出個子丑寅卯來。」李世民太了解尉遲敬德了,這個老傢伙,分明就是要暴跳如雷了,對於尉遲敬德,他是又敬又恨,敬的是往日里身先士卒,衝鋒陷陣一往無前立下赫赫戰功,恨的是他也太居功自傲了,根本不將一眾文官放在眼中,公然在殿中咆哮,若要是換了其他戰功沒這麼顯著的武官,早就被他貶到十萬八千里去了。現在見尉遲敬德就要暴發,擺手制止了他。

「輔機,你倒是說說,為何不能重賞?」李世民其實在唐儉附和說不能重賞的時候,心裡就知道了個大概,但如果讓這個不能重賞的原因由長孫無忌說出來的話,說不定還能緩和一下這倆傢伙的敵視心呢,他可不願意自己手下一文一武兩大臂膀鬧得太過了。

「臣以為,不能重賞原因有三。其一,王二郎年紀尚小,雖是接連有大功,可常言道,好事不出門,禍事傳千里,如果是在長安,百姓或許不用多久遍知王二郎獲重賞的緣由,但如是稍遠的地方,可能百姓就只知道筆下重賞了王二郎,而不知道重賞的原因,難免會因此引起諸多無端猜疑,於陛下不利。」

「其二,正是因為王二郎年紀尚小,心性不穩,然觀其所作所為涵蓋範圍之廣,天下恐無出其右者,因此王二郎必定是有大才之能,但若是重賞之後,恐怕會使其滋生驕縱之心,於王二郎今後有所不利,前有夢筆生花,江郎才盡的故事,臣恐王二郎步了江郎後塵,大唐就此失去一天縱奇才。」

「其三,依舊是因王二郎年紀尚小,今後若是能繼續保持才幹,怕是會有許多新鮮事物出自其手筆,陛下如今日給予重賞,那麼第二次呢?第三次呢?恐怕最後……」長孫無忌說到這裡就頓住不說了。

最後怎麼樣?長孫不忌不說大家也都明白了過來,最後恐怕就只能是賞無可賞了,賞無可賞的後果如何?如果還是當今陛下的話,王二郎還能高枕無憂,但是很明顯的,王二郎年紀尚輕,下一任皇上登基了如果不出意外,他還會活得好好的,若是明君倒也好辦,可若新帝脾氣稍微差那麼一點點呢?那王二郎的下場幾乎就可以現在預見了。

更有考慮得遠的,想著想著後背就一陣發涼,縱觀歷史,哪個皇帝不是在駕崩之前將威望過重又有點桀傲不訓的老臣貶的貶殺的殺?為的是給新帝鋪就一條坦途,只有那些沒有絲毫野心,循規蹈矩低調的臣子會被留下來。

於是,就有文官盯向尉遲敬德的眼光中充滿了幸災樂禍之意:尉遲老兒,且看你能猖狂到幾時?若是新帝登基,恐怕第一個對付的就是你,又或者,都不用等新帝登基,你就會沒得個好下場,某家這幾年暫且忍著你,嗯,低調點,低調點,今上賢明,若說是殺老臣應該不會,但是被貶到蠻荒偏遠之地去為官,那也不是好受的。

李世民聽了這沒說完的其三,轉念一過,臉就冷了下來,輔機啊輔機,朕是這樣的人么?恐怕整個朝中大臣,大概也只有你能如此想也敢如此說罷?但長孫無忌畢竟是他最親信之人,而他又是時常標榜自己從諫如流的賢明君王,所以也不好責怪長孫無忌,相反,他還得做個表態,看看現在階下眾臣們的臉色,想都不用想他們肯定是在擔憂著。李世民心裡暗恨不已,這下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

「賞無可賞那便不賞就是,相信到那時,王二郎若真是有能讓朕再賞無可賞,則天下富足安康是指日可待,若到那時,朕就算封他個王,賞他個世襲鐵券又如何?」此言一出,滿殿嘩然,封王啊?陛下這餅畫得可真夠大的了,要知道,只有皇子及陛下的親兄弟,那才能封王的,而皇孫則只能封個郡王。像程知節這樣勞苦功高,功勛卓著的猛將,現在也只是封個國公而已,而秦國公,雖然是稱為國公,但這個國公卻是沒受封的,以他在玄武門中替皇上擋下一箭的功勞,如今也僅是個右護衛大將軍而已,只不過因皇上曾說了這麼一句:叔寶之功,當封國公。但秦瓊是以病體在身為由拒不受封,所以大家私底下依舊叫他國公罷了。

眾人心中均想,陛下這話估計就是拿來封上長孫相公剛才無意中捅出的簍子,隨便說說而已,王二郎封王的可能實在是太小,而且,即便陛下願意兌現諾言,那也得王二郎有足夠的功勛才行,如若不然,怕是諫書都要把陛下淹沒了。因此以往要是李世民提出準備封誰誰誰為王的時候,一大堆的大臣們都會跳出來反對的情形今天竟然詭異的沒有發生,這讓李世民有點措手不及,要知道在這朝堂上發生的任何事情,哪怕是某某大臣咳嗽了一聲,都會被坐在一旁的起居郎如實的記錄在案的,而一旦記錄在案的話,便是貴為皇帝,那也是沒有任何的權利篡改,只有他駕崩之後,下一任皇帝才有權力來改。

這下騎虎難下了,李世民實在是鬱悶,本來朕只是這麼隨口一說,就等著你們勸阻一番給朕個台階下,然後這事就不了了之了,哪知你們今天竟然轉了性了?這可如何是好?

其實不是沒有大臣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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