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君臨天下 第五百一十四章 落幕(大結局)

弘揚,竟然是弘揚!那個發出叫好聲的人竟然是群臣們以為已經死去了的弘揚,群臣們立時呆住了,全然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大傢伙昨兒個全都見過了「弘揚」的遺體,可面前這位身材高大的青年卻明明就是二阿哥弘揚。

「你……」弘曆臉色「唰」地白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恢複了過來,一臉子激動狀地從監國阿哥的位子上站了起來,衝上前去,口中道:「二弟,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哥哥還以為你不在了,白白擔心了一場。」

弘揚站著沒動,不過跟隨在他身後的幾名大內侍衛卻閃了出來,擋住了弘曆擁抱弘揚的企圖,那幾名大內侍衛雖沒開口說話,可臉上那冰冷的神色卻明白地宣告了弘曆的不受歡迎。

「有勞大哥惦記了,小弟感激不盡。」弘揚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接著掃視了一下圍了上來的群臣們沉著聲道:「諸位大人,聖駕已至暢春園,請諸位大人即刻進園面聖。」

弘揚的話如同一枚重磅炸彈般將群臣們全都炸傻了——這才剛接到揚州報馬,說聖上駕崩,轉眼之間不單死去的弘揚好好地站在了面前,聖駕更是已然到了京師,這一連串的戲劇性場景變幻之快,饒是群臣們都是見識過人之輩,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個回事,個個面面相覷,一時間全都呆立在那兒。

馬齊不愧是老江湖了,率先回過了神來,滿臉子驚疑之色地看著弘揚道:「二阿哥,須知此事重大,開不得玩笑。那青龍崖刺殺是怎麼回事?還有揚州報馬從何而來?聖體躬安?」

「馬大人,一切見了皇阿瑪自然見分曉,諸位大人請罷。」弘揚並沒有回答馬齊的一連串問話,只是客氣地擺了下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儘管眾臣們心裡頭疑問甚多,可聖上有召卻又不得不去,沒奈何也只能各自按下滿腹的心思,跟在弘揚身後,行出了乾清宮。剛走出皇宮的大門,群臣們驚異地發現不但是宮內善撲營全面戒備,宮門外的大街上也布滿了荷槍實彈的九門提督衙門士兵,整個京師已然處於全面戒嚴狀態。

完了,一切都完了!根本不需要面聖,一瞅見眼前的架勢,弘曆便知道自己完了,心中滿是絕望與不甘之意,臨上轎之前,弘曆仰天長嘆了一口氣,乘著眾人沒注意,低聲對一名長隨吩咐了一句,這才蒼白著臉進了轎子,隨著眾臣們一道由京師軍區的士兵們護送著往城外的暢春園而去。

平日里就是戒備森嚴的暢春園此時簡直成了兵的海洋,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在園外來回巡邏,崗哨、關卡眾多,一起子重臣們的大轎子離著園門口老遠便被攔了下來,一番搜查之後,只能步行入園。

「臣等叩見聖上。」剛走進煙波致爽閣,群臣們迎面便瞅見正高坐在上首、嘴角含笑的胤祚,忙搶上前去,各自磕頭請安。

「免了。」胤祚淡淡地揮了下手道。

老馬齊眼瞅著胤祚無恙,禁不住老淚縱橫地道:「聖上平安歸來,這真是我大清之洪福也,上蒼有眼,天佑我大清,老臣,老臣……」馬齊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一起子朝臣們也都是激動得咽泣起來。

「罷了,朕還死不了。」胤祚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朕不死,有人可是要失望了罷,嘿,四哥您說呢?」

允縝的臉色刷地變得鐵青,咬著牙不吭氣兒,胤祚卻不管允縝是否介面,淡淡地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四哥著實大才,若是能用之正途,卻也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業,卿本佳人,奈何做賊?」胤祚此話一出,群臣大嘩,人人側目、議論紛紛,唯獨允縝一聲不吭地站在那兒,臉色早已灰敗不堪。

允祉、允祥、允禵這三王心裡頭早已猜出了個大概,知道老四這回算是徹底載了,心裡頭雖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情,可要他們出頭為老四說情卻壓根兒不可能,這等謀逆大罪躲都來不及,他們又怎可能自個兒往上湊,不但不敢開口為老四緩頰,甚而退開數步,拉開了與允縝之間的距離。一起子朝臣大多也是這等心思,忙不迭地抽身退步,將允縝孤零零地露將出來,唯有馬齊略一發愣之後,猶豫地問道:「聖上,這……」

胤祚擺了下手,示意馬齊不必多說,笑著說道:「四哥不想說,朕也懶得說,朕只問你一句:爾知罪否?」

就算再絕望欲死,只要是個人就一定會有求生的僥倖心理,沉默了一陣子之後,允縝心中的求生慾望到了底兒還是戰勝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冷笑了一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不服!」

「不服?嘿,那好,朕就叫你死個明白。」胤祚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獵人打著了狐狸之後的得意笑容,饒有興緻地打量了跟自個兒鬥了一輩子的允縝一番,這才心滿意足地開口道:「弘揚,你四伯說他不服,那你就拿出些證據來讓你四伯死也死個明白好了。」

「兒臣遵命。」弘揚出列磕了個頭,恭敬地應答了一句,起了身,看著允縝道:「四伯之罪有四:插手內侍,安排黨羽於帝側,圖謀不軌,其罪一也;妄動無名,意圖操控太后,窺視大位,其罪二也;密布黨羽,挑動兵變,其罪三也;勾結匪徒,意圖謀害朝臣,其罪四也。有此四罪,法不容情。」

「哼,荒謬,可笑!此構陷之辭也,有甚稀奇之處。」聽完了弘揚的話,允縝心中猛地一沉,可依舊不肯就此放棄,兀自嘴硬得很,這也難怪,要是這四大罪坐實了,那就不是圈禁那麼簡單了,出籍、賜死都算是輕的了,搞不好全家都得被架上刑場的。

弘揚並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只是喝了一聲道:「帶上來!」但聽門口一陣腳步聲響起,數十名大內侍衛押解著十餘名被捆成了粽子一般的人犯走入了房中,一起子大臣們立刻從其中認出了數名熟悉的面孔,有胤祚身邊聽用的小太監李海全,也有太后宮裡的主事高澄海,還有幾名大內侍衛也看著眼熟得很,至於其它人雖已被打得皮開肉綻、可身上的衣衫還能辨認出是軍官的樣子。

「四哥,你的老部下大半都到齊了,怎麼,不上前去打個招呼?」胤祚面帶微笑地看著允縝道。

這起子垂頭喪氣的人犯一露面,允縝便知道自己徹底輸了個乾淨了,也不再抱任何的幻想,一雙眼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一般死盯著胤祚,放聲大笑起來,好一陣子之後,才幽然道:「成王敗寇,這也無甚可說的,本王也是龍子龍孫,為何不能有如此想頭,嘿,可惜了些,本王到了底兒還是輸了,只是本王不明白輸在何處,請指教。」

不明白?那就對了,你小子要是都明白了,那敗的人只怕就是咱了罷。胤祚眼瞅著允縝終於服輸,心情大快,不過卻沒打算多解釋,冷笑了一聲道:「朕沒有跟爾解釋的必要罷,四哥既然認了罪,朕也不會拿你怎樣的,四哥收拾一下,跟八弟一道做伴去好了,回頭朕會給你旨意,你回罷。」

按允縝所犯下的罪行,此等處罰已經算是很輕的了,原本以為聖上必然大開殺戒的朝臣們此時都暗自鬆了口氣,各自上前稱頌不已,啥子寬宏大量、恩澤天下之類的屁話滿大殿響個不停,唯有允縝獨自一人默默地轉身走出了煙波致爽閣,被京師軍區的官兵們押解著送回了雍王府。

雍王府此時早已是崗哨密布,四處都是戰後的燒痕,匆忙打掃過的王府里雖已不見了屍體,可那一攤攤的血跡還是那麼鮮艷,叫人觸目驚心,允縝面色灰敗地在倒夏門下了轎子,也不管身後擁上來負責看管他的士兵如何舉動,低著頭便走進了自家王府的大門,也沒理會沿路上往來搜查的官兵,一路向著書房走去。

身心皆疲的允縝只想跟唐國鳴好生聊聊,只想知道自己究竟敗在何處,然而這個願望也落空了,唐國鳴根本就不在書房中,只有一封信靜靜地擺在書房的書桌上,那上頭寫著「雍親王親啟」,落款正是唐國鳴本人,允縝沒空去多想為何自個兒的書房能保持完好,也沒去多想唐國鳴究竟去了哪兒,默然地坐了下來,拿起那封信,苦笑了一下,將信揭開,只是匆匆一看,臉色立時如同死人一般,手一僵,信如同秋葉一般飄落下來,那上頭只有一行文字——某「鴻鵠」是也!

且不提允縝如何懊悔、憤怒,就說允縝離開之後,胤祚揮退了群臣,唯獨將弘曆、弘揚兄弟倆留了下來,也不說話,只是冷眼看著哆嗦個不停的弘曆,眼裡頭滿是憤怒之意,好一陣子之後才冷著聲道:「弘曆,你可知罪?」

弘曆哆嗦著的身子猛地僵住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著頭道:「皇阿瑪息怒,皇阿瑪息怒,兒臣不肖,惹您生氣了,您要打要殺,兒臣自不敢多說些什麼,只求您彆氣壞了身子。」

「嗯哼,你心裡頭還有朕這個阿瑪在?」胤祚冷笑著說道:「你不是打算等朕一死便要登基了嗎?連你二弟都要殺,你還是人嗎?」

到了此時,弘曆哪會不知道自個兒所有的計畫全都落入了自家老頭子的眼中,再想狡辯亦是不可能,只是他卻不甘心就此沒了下場,索性豁出去了,跪直了身子道:「兒臣啟奏皇阿瑪,兒臣亦是您的兒子,兒臣自認才學並不輸於二弟,兒臣為何不能有那等想頭,皇阿瑪當年走過的路,兒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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