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重定中原 第十七章 燕趙風雲

扶蘇在西進關中的時候,燕趙之上也在發生著一幕幕風起雲湧、縱橫捭闔的大戲……

原秦國燕地老將辛勝和其子辛哲此時已經擊潰漁陽張嘯、右北平太守何其的反叛,擁兵十餘萬,坐鎮燕地。原本在幕後支持張嘯、何其反叛、以圖興復燕國的燕地舊貴們此時見大勢已去,便投靠了辛勝,慫恿辛勝自立為王,想以另一種方法恢複燕國。

辛勝為將多年,不能不說燕王的稱王對他的誘惑力非常巨大,但是考慮到自身的實力不足,以及蒙恬強大的北疆軍近在咫尺,辛勝並不敢冒然稱王,只是表面上接受了扶蘇廣陽侯的封號,實際上卻擁兵自重,未聽任何一方號令!

而坐擁趙地的武臣自陳餘十萬兵滅於井陘,李良五萬兵降於壺關後,已是將不滿數十,兵不過十萬,形勢岌岌可危。所以,面對黑衫軍強大軍事威脅的武臣只能拚命在趙地徵集兵力,希望能夠與黑衫軍奮死一搏。

而蒙恬則領精兵二萬餘、降兵三萬屯兵井陘口,由於辛勝態度不明,一時卻也不敢冒然南下,否則辛勝一旦襲其後,大勢危矣。而蒙毅、李信則領新秦軍二十萬,並李良五萬降兵屯兵壺口關,只待緩過一口氣來,不管蒙恬部屆時能不能南下,便要以優勢兵力直搗邯鄲,取下武臣首級。

一時間,燕趙之地雖然表面上寧靜無比,實際里卻是暗潮洶湧,直待某根導火索一引燃,便隨時可能爆發大戰!

……

燕地,薊城。

原燕王宮內,燈火輝煌,宮侍、甲兵川流不息,顯得十分熱鬧。原本駐地薊城、一點也不敢有所出格的辛勝,自平定張嘯、何其叛亂以來,見得天下大亂,秦令不能下達,便大搖大擺地住進了燕王宮。現在除了沒有那個名號以外,辛勝倒也和真的燕王沒有多少差別了。

此時,燕宮原議事殿內,辛勝和其子辛哲正在接見武臣派來的密使——莊周。

莊周奉上一份禮單,恭敬地道:「我主趙王久幕將軍英名,今日遣某前來,特有一份薄禮送上,請辛將軍過目!」辛勝接過禮單,眼睛略略一瞄,便被嚇了一跳,只見禮單上寫道:金萬斤,珍珠千顆,上好毛皮千張,白璧十對,其它珍寶古玩三箱。

辛勝有些吃驚道:「你主趙王送我如此厚禮,這是何意?」莊周恭敬地道:「我主聞聽將軍平定燕地,十分欣慕,又曾聞燕地百姓、貴族皆願奉將軍為燕王,深以為然。所以遣臣奉上區區薄禮,以祝辛將軍早登王位!」

辛勝聞言笑道:「多謝趙王厚愛了。只是辛某已經六旬有餘,乃垂暮之人,如何還敢圖此王位。況且某剛剛接受新秦廣陽侯封號,怎能背反!還請先生將禮物帶回,否則萬一被我主陛下知曉,辛某其罪不小!」

莊周聞言大笑道:「將軍何其不智也!」辛勝奇道:「某有何不智?」

莊周款款而談道:「如今天下崩亂,六國復起,秦已無力控制關東。將軍掃平燕地,燕民歸心,正可籍勢稱王,以圖霸業,怎可受一新秦區區侯爵之位而自滿!?將軍仍明理之人,怎能看不清此點!」

辛勝聞言也笑道:「先生所言差矣。王位雖好,卻非誰都可得!我若稱帝,一則為秦舊將,有反叛之嫌,二則蒙恬北疆黑衫軍正屯兵山西,聞我自立為王,必然興兵來取,豈非自取其禍!」

莊周聞言卻道:「將軍所言差矣!秦國暴虐,天下百姓皆怨其久矣,將軍反之,正可順應民心,得萬民稱讚,何來反叛之嫌。而蒙恬黑衫軍不足為慮,將軍擁精銳之兵十數萬,我王手中亦還有精兵十餘萬,若南北夾擊之,蒙恬也未必可勝。所以,只要將軍稱王,我主願與將軍結盟,一同對付蒙恬,取山西之地均分之!將軍以為如何?」

辛勝這才恍然大悟:「這莊周繞來周去,就是想利用自己稱王的慾望來引誘自己稱王。這樣一來,蒙恬肯定要分兵攻打自己,而趙國則壓力大減,說不定能從覆滅的邊緣緩過勁來!」想了想,辛勝覺得莊周的這個提議還是有誘惑力的:首先,那麼貴重的禮物對於貪窮的燕地來說,幾乎可相當於十數萬大軍半年的軍費;其次,自己早就想稱王,但卻懼怕蒙恬軍攻之,可如今武臣自願與我結盟,這樣兩軍一旦結盟,也未必便怕了蒙恬;再次,就是山西之地頗有錢糧,且易守難攻,若能均分之,也是美事一樁。

辛勝考慮了一下,對莊周道:「先生暫且請回,容某考慮數日,再回覆先生!」莊周見辛勝心動,不禁大喜,恭敬地道:「那庄某就一心等候將軍的好消息!」

「來人,為庄先生安排好住處,好生款待!」辛勝也十分客氣。「喏!」有親兵應了聲,將莊周帶了下去。

莊周走後,辛哲便問辛勝道:「父親,莊周之意頗有道理,您意下如何?」

辛勝有些猶豫道:「稱王稱帝,何人不想!?只是如果沒有那個實力,沒有那個福氣的話,純粹是自尋死路。而且為父還有幾個顧忌啊!」「噢,父親還有何顧忌?」辛哲有些奇怪。

「第一、蒙恬黑衫軍乃是橫掃匈奴的勁旅,為真正的關中精銳,而我燕兵多為本地土兵,戰力遠不如其。便有武臣為盟友,南北呼應,可是要想戰勝蒙恬、蒙毅、李信三人也是殊為困難,一個不好,稱王未成,反而會丟了性命。

第二、扶蘇之才為父身為秦將心中自然有素,可以說,當世幾乎無人是他的敵手,所以前番我才接受其廣陽侯的封號。如果他能儘快平定關中、騰出手來,便是我和武臣聯手擊敗了蒙恬等人,恐怕也難以在他的全力反撲之下取勝。

有此兩點大患,為父故而難以取捨啊!」

辛哲年約四旬,當年也是見過扶蘇幾次,知道扶蘇的精明與可怕之處,一時也有些猶豫,想了想道:「只是,父親,若現在不稱王,一旦蒙恬等人平定趙地,您再想稱王也是再沒有機會了!」辛勝苦笑道:「所以為父煩惱啊!」

就在此時,忽然間,有一親兵急匆匆入內道:「啟稟將軍,宮外有一新秦軍使者求見!」「噢?」辛勝愣了愣,問道:「是何人派來?」

「不太清楚!」

「請他進來吧!」

「喏!」

親兵去了,辛哲道:「父親,新秦軍方面也派來使者,來意如何?」辛勝笑道:「來意可想而知,待會靜觀其變即可。如無我點頭,你勿要插話!」「是,父親!」

不一會兒,有一使者隨親兵入內。辛勝細細地打量了一下:此人三旬左右,身材削瘦,臉龐清減,但是一雙眼睛顯得深沉而睿智,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有風度,學者風度。

「本使蒯通,拜見辛將軍!」使者施了一禮。

「什麼,你是蒯通!?」辛勝有些愕然:「你不是武臣的手下嗎?怎麼變成了新秦軍的使者?」

蒯通者,范陽人也,自幼聰慧,為當世難得之辯才!武臣在趙地起兵後,他欣然投奔,以三寸不難之舌說降趙境城池三十餘座,可謂勞苦功高。只可惜,武臣此人乃是一武夫,手下也是武夫居多,對蒯通這個文臣一向都不大看得起,即便他的功勞很大。武臣自立為趙王后,僅封蒯通為御史左丞,職位遠在陳余、張耳、李良等之下。自此,蒯通已認清武臣非是明主,再不肯為武臣多出一謀,而且有另投明主之心。李良與蒯通乃是舊友,李良降新秦後,便秘密寫信於蒯通相召,蒯通此時見天下情勢與扶蘇大為有利,使欣然棄了武臣來投新秦。蒙毅、李信等與蒯通相談後,深服其才,便將他推薦給了蒙恬。蒙恬此時正好想遣使說服辛勝歸降,蒯通見這是立功的好機會,便自動請纓請來說降辛勝!

蒯通見辛勝問起,笑道:「武臣乃一匹夫耳,不識人才,遲早必會我主所擒,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我自然棄之另投明主。這又何奇之有!?」

辛勝愕然,不禁對武臣的評價又降了一個檔次,笑道:「那蒯先生此次是奉何人之命前來?有何貴幹?」

蒯通單刀直入道:「我奉蒙恬大將軍命前來,要求將軍交由兵權,歸蒙大將軍節制!」辛勝顯然沒想到蒯通如此爽快,愣了愣,斟酌了一下才道:「辛某血戰平燕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為何剛剛接受朝庭封號,便要奪我兵權?」

蒯通笑道:「辛將軍是聰明人,那蒯某也不繞圈子。敢問辛將軍自問比之蒙大將軍、李大將軍如何?」「頗不如也!」辛勝卻也不是那種自大之人。

「那將軍之才比之陛下如何?」蒯通又問。「那也是不可相比,昔年陛下縱橫關東,用兵如神,可與王翦老將軍相比,雖古之名將亦不過如此!」辛勝說的倒也老實。

「那好,既然將軍明白自己有多大本領,那為什麼還有稱王之心!?常言道:人要有自知之明,若將軍自知不可為而為之,恐怕來日會禍及子孫!」蒯通細說利害。

辛勝老臉一紅,強辯道:「誰說某有稱王之心!?這純粹都是市井流言,某絕無此意!」「將軍言不符實!如果將軍沒有稱王之心,這燕國王宮又豈是將軍之地位可居之所!?」蒯通是聞名天下的辯材,辛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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