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重定中原 第十五章 天下風雲

函谷關下,巨大而華麗的扶蘇御帳之內,軍中大將雲集,濟濟一堂。

這兩天軍中已經沒有什麼戰事,所以扶蘇也卸下軟甲,換上黑底彩龍皇袍,顯得威風凜凜,氣度逼人。其餘將領們也是一臉輕鬆,喜氣洋洋。

扶蘇看了看諸將領,大感群英雲集,一時也頗有自得之意,對張良笑著點了點頭。張良會意,舉出一份軍報,笑道:「今早的晨會,要跟大家宣布兩個好消息。第一、蒙毅、李信兩位將軍已經在墨門的幫助下攻陷上黨,至此北疆、山西和三川郡之間已經暢通無阻。第二、壺口關趙國大將軍李良已經宣布率軍歸降我軍,陛下封其為護國將軍、巨鹿侯,以後和大家就是同殿之臣了!」

諸將聞言大喜,一時歡聲雷動。

扶蘇揮了揮手,眾人漸漸平靜下來。「如今,我軍形勢一片大好,朕想徵詢一下各位將軍的意見,下一步該如何決策?諸卿請各抒己見,勿要有所保留!」扶蘇笑吟吟地道。

「陛下,」英布搶先發言道:「既然山西已定,而章邯將軍等又已棄暗投明,那麼就無須調動黑衫軍南下增援了。依臣之意,我函谷關下已聚集精銳多達六十萬人,踏平缺兵少將的關中那是措措有餘。不如讓李信、蒙毅、蒙恬三人東出太行,全力蕩平河北和燕地。然後,我軍主力出虎牢,李信等南出河北,韓信則北出長江,三面夾擊之下,齊、魏、楚三地轉眼可定!此末將愚魯之見,請陛下聖裁,各位將軍指正!」

英布嘴上客氣,但是目光掃過諸將的臉上,卻是一副捨我其誰的模樣。扶蘇心中暗喜:「不愧為天賦異稟的大將,得我悉心教誨多年,還真是沒讓我失望!這簡直和我想得幾乎一模一樣嗎!」心中雖喜,扶蘇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道:「嗯,英布將軍如此建議,諸將可有異議?」

其它將領本也想如此說,卻沒有英布反應得快,只好悻悻然地又將話咽了回去。

章邯擔心趙高手中的家小,心中存有萬一之念,便急道:「陛下,英布將軍所言十分妥當,臣等沒有什麼異議!只是,攻打關中之事切須抓緊,切勿給偽帝胡亥和閹賊趙高以喘息之機!」司馬欣、章邯和一干降將也連忙起身附和。

扶蘇心中明白,點了點頭道:「嗯,章將軍所言甚是!等三日後,從洛陽轉送來的糧草抵達函谷後,便立即兵發潼關,橫掃關中!子房,你替朕擬旨,封蒙恬、李信二人為靖北侯、文信侯,食邑一萬,蒙毅亦為護國將軍、義勇侯,食邑五千,同時命三人並李良統領大軍掃平燕地、河北!」「喏!」

……

就在扶蘇統帥南、北疆兩支新秦軍主力與關中、趙軍鏖戰的時候,關東的其它諸侯們也沒有閑著……

大梁城,魏王府。

就在扶蘇西征函谷的時候,對關東諸侯的壓力大大減輕,魏咎乘機稱王,恢複魏國,定都大梁。

此時的王府議事殿內,魏國重臣雲集,正在議事。

身材高大、濃眉闊目的魏咎身穿王袍,端坐在王座之上,倒也頗有點王者風範。魏咎新近登基,正是志得意滿之時,便有心開疆拓土、重振燕國。掃視了一下群臣道:「各位愛卿,寡人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想商議一下我魏國將來一段時間的國策應該是何等走向?請各位愛卿各執己見,切勿有所保留!」

群臣看了看,有大將姬無洋起身道:「大王,如今扶蘇主力西進函谷,洛陽、虎牢空虛,正是天賜良機。不如我等興兵西進,攻取虎牢、洛陽,然後和關中舊秦聯手剿滅扶蘇。屆時我軍威勢必然震動天下,再挾大勝之餘威,橫掃關東指日可待!」

文臣魏碑連忙道:「不可,不可,那扶蘇豈是好惹之輩!?昔年其征戰關東,威震天下,不久前的平春、南陽、穎川三役更殲滅我義軍多達二十萬,若非其北上倉促、糧草不繼,再之恐懼關中襲其後,恐怕已經橫掃關東了。這樣的猛虎,豈能隨便招惹!?」

東平君魏豹上次被扶蘇打怕了,連忙道:「大王,魏碑所言甚是!昔年扶蘇水淹大梁,那是何等的毒辣和兇殘,如今更兼握有舊秦南、北疆百萬雄師,招惹這樣的敵人實在是自尋死路!姬將軍想攻取虎牢,這也只是痴人說夢而已。據我所知,扶蘇早遣大將趙佗領三萬精銳坐鎮虎牢。虎牢關素有『天下咽喉』之稱,足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我軍雖有十數萬大軍,可是要想攻陷虎牢關,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所謀不成,反而更與扶蘇結下仇怨,實在不值。最重要的是,我國周邊亦不是十分穩便:武臣據趙地,彭越佔住碭郡,田儋據住齊地,項梁則據東海、泗水等地,此皆為貪婪無恥之輩。若我軍主力西攻虎牢,萬一這四方趁機起兵來攻,我國豈不危矣!請王兄明斷!」

魏咎想起舊日秦軍的兇狠也不禁打了個寒顫,心中頓時底氣不足,想了想道:「扶蘇太過兇狠,我國不是他的對手,不如與其兩不相侵,另作它圖!」

昔日陳勝舊將韓廣這時起身道:「大王,若不攻扶蘇,那麼我軍還有何地可圖!?周圍土地都有其主,唯一舊秦之地陳郡也正被龍且率軍圍攻,沒有可取之地啊!」

眾人也一時語塞:扶蘇勢大,眾人不敢惹,但是周圍又都是同盟之義軍,攻之好像不太合乎道義,頓時面面相覷,頗為無奈!

忽地,魏豹起身道:「大王,武臣、田儋、項梁三方勢大,不可輕侮之,不如對彭越下手!」魏咎想了想,周圍諸方勢力中,彭越最為弱小,倒也可欺,卻有些為難地道:「可是,取之無名,奈何?」

魏豹笑道:「何謂無名!?我等已復魏國,而碭郡本就是魏國舊土,收回之名正言順,天下人誰敢有異議!?而且碭郡城內多有我魏國舊貴,這些人早不服彭越等草莽之人,我軍攻之,必然群起響應,取之易也!」眾人頓時目光中精光一閃,心道:「對啊,怎麼沒想到這一招呢!」

魏咎大喜道:「王弟所言甚是,不過還是先理後兵才是!」魏豹點了點頭,陰笑道:「不錯!如果彭越聽命,乖乖地獻出碭郡還罷,如若不從,再取之不遲!」眾人一陣大笑。

忽又有文臣伯喜喜孜孜地道:「臣剛才被東平君一番提點,卻還想起一事:那陳郡也是我魏國舊土,如今項梁卻遣龍且統兵攻之,實在是無理。不由遣使通傳項梁,使其令龍且退兵,等我軍取下彭越後再順勢攻陷陳郡,這樣我魏國豈不是聲勢大振!」

「對,對,對!」被伯喜一番提點之下,諸臣醒悟。

魏豹卻嚇了一跳,連忙道:「萬萬不可,萬萬不可!」伯喜納悶道:「東平君此言何意?」魏豹唬著臉道:「你聽過已經吃到嘴邊的肉又吐出來的道理嗎!?彭越勢小力弱,我軍有了名正言順地借口自然可以揉捏他;但項梁現在手下雄兵已經不下二十餘萬,我軍實力遠不如他,你認為項梁會乖乖地將吃到嘴邊的陳郡吐出來嗎!?說不定,項梁反而會趁機以此為借口,與我開戰,奪取我魏國土地。此是自取滅亡之道,萬萬不可!」

諸人醒悟,不禁打了個寒顫,魏咎點頭道:「不錯,項梁勢大,不可去招惹於他!陳郡之事就不必再議了,還是先取下碭郡再說吧!」「是,陛下!」眾臣應命。

……

碭郡,留侯府。

見周圍諸侯俱各稱王,彭越也是心癢難耐,只是勢力弱小,不敢向魏咎、武臣等那樣稱王,便自命為留侯。

此時侯府公廳內,彭越和麾下四大將張從、趙愷、李悅、何奪正在議事。這四名大員都是自彭越起兵之時就跟隨他的老部將,算是彭越的心腹了。

現在的彭越臉色鐵青,看著手中魏咎的詔命,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哼了哼道:「各位兄弟,魏咎這廝說我碭郡是他魏國故土,限期十日要我等獻地而降,你們看如何是好?」

張從冷笑道:「我等自大野澤起兵,歷經數十場血戰而得碭郡,豈能拱手讓於他人!?大哥,休聽魏咎那廝放屁!」彭越等人出身草莽,雖然現在已是一方諸侯,言語間還是改不了那草莽之氣,張從等還是習慣稱彭越為『大哥』!

趙愷也氣憤地道:「他娘的,什麼魏國舊土,分明是看我們占著碭郡他眼紅了,想來奪我們的地盤!卻還他娘的找了個漂亮的借口,真是既想當婊子又想要個好名聲!」

「哈哈哈……」諸人一陣鬨笑,笑得十分猥瑣!

笑完了,那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又漸漸回到了諸人的心頭,李悅有些愁眉不展地道:「雖說天下誰都明白魏國是在找借口吞併我們,只是他們的理由表面看起來卻也說得過去,恐怕如果我等不從,魏國肯定會發兵來攻!屆時敵強我弱,如之奈何!」

何奪道:「不如我等向趙、齊、楚三方遣使,請他們調停一下,如何?」李悅冷笑道:「請他們調停,純粹是痴人說夢!魏國表面上的理由也說得過去,他們又何必為了一件沒有好處的事情與魏國翻臉呢。何況,這些國家說不定都等著魏國與我戰而準備趁機火中取栗呢!」

眾將無計可施之下,只好目視彭越。面色鐵青的彭越咬著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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