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扶蘇率部在淮河入海口登陸,策馬向咸陽進發。由於英布和英娘太小,不會騎馬,所以扶蘇特地在入海口邊的小鎮上買了一輛馬車給二人乘坐,不禁讓兩個小孩子更加的感動。
古時的道路十分的崎嶇和坎坷,所以對於長途行軍的人來說,遠征是一件非常痛苦的差事。從淮河邊到咸陽路途不下六千餘里,扶蘇等人雖全是馬隊,但也足足花了近兩個月的時間才進入咸陽境內。
此時的秦國已經帶有明顯的秋意,十月初的原野,都處都是一片金黃,無數秦國農人們正在田中欣喜地忙碌著!今年的關中平原又是大收,這都是拜鄭國渠之賜!
扶蘇是悄悄進入咸陽的,然而秦國本土無孔不入的間諜體系和嚴密的聯防體系仍然在扶蘇剛一回到底邸,信息就被送到了秦王的手中。兩年多時間未見到扶蘇的秦王政聞訊十分欣喜,迫不及待的立時召見扶蘇。
扶蘇於是只好風塵僕僕的顧不上歇息,便趕往南書房而去。
……
「父王,母后,兒臣扶蘇給你們請安了!」扶蘇仍然是那麼的恭敬!
王后見到扶蘇十分的高興,搶先道:「王兒快起來吧,不用拘禮!」扶蘇應了聲,笑著站了起來。
王后仔細看了看,點頭笑道:「兩年多未見,你有些瘦了,但也真正長大了!看起來,真和你父王有點像呢!」
秦王政不以為忤地笑了笑道:「是啊,那高大的身材、銳利的眼睛、挺拔的鼻樑都和寡人一樣,只是眉毛秀氣了一些,不如寡人這般威嚴!」
王后瞪了秦王政一眼,笑道:「你就會自誇!」
秦王政討好似的笑了笑,轉向扶蘇道:「對了,王兒,王老將軍統軍回京後,說你要留到楚地遊歷,你這幾個月時間都到哪裡去了?」
扶蘇笑道:「兒臣這幾個月將會稽和淮上一帶的楚地好好遊歷了一番,查看了一下楚地民情和民風,又到齊國境內轉了一圈!」
秦王政吃了一驚道:「你到齊國去了?那不是很危險?」扶蘇笑道:「齊人雖有大軍百萬,兒臣也視入無人之境,何懼之有!」
秦王政聞言愣了愣,有些得意地點了點頭道:「不錯,齊人懦弱,雖有大軍百萬,又何懼之有!吾兒真是大有寡人之風啊!」
王后又瞪了秦王政一眼,笑對扶蘇道:「你這幾個月遊歷了這麼多地方,有什麼收穫嗎?」秦王政這時面色也嚴肅起來,也想聽聽扶蘇這幾個月來的見聞!
扶蘇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說道:「楚地民風純樸、性格悍勇,尤以會稽為最!若以重壓,不久必反!所以兒臣建議父王可以考慮一下,我秦國一些比較嚴厲的律法可以暫緩在楚國實行,以免激起民變!」
秦王政聞言一愣,面色從嚴肅變成了嚴峻,皺著眉頭一時沒有說話。王后看了一眼扶蘇,似乎在怪他不懂說話。
扶蘇也一時有些擔心,剛才說得順口了,竟將什麼話都說了出來!
便見秦王政搖了搖頭道:「寡人覺得不妥,所謂『治亂世用重典』,如刑法從寬,必會縱容楚人為惡,到時局面恐怕更難收拾!不過,你說楚地民風悍勇難治,倒也是個問題,寡人會盡量挑選一些賢臣良將赴楚地鎮守,應可保無虞!」
扶蘇知秦王老爹性格堅定,說一不二,不敢再勸,忙道:「父王聖明,兒臣有所不及!」
忽地,秦政看見扶蘇腰上佩著豪曹劍,背上竟還背著一柄長劍,不禁有些奇怪道:「扶蘇,你身上帶著兩柄劍幹什麼?」
秦王政自從荊軻刺秦未遂以來,嚴禁朝臣見駕時帶劍,甚至持兵侍衛等無令都不許靠近秦王、只能在殿下執守,可謂防備森嚴。但因扶蘇和王翦功勞甚大,滅楚後特賜二人著劍上殿的殊榮,所以扶蘇並未解劍入殿!
扶蘇笑道:「兒臣的豪曹劍父王自是認得,但兒臣背後這柄劍恐怕父王就不認得了,但說起來可也是我秦國舊物,而且是威名赫赫!」
秦王政一愣,笑道:「是何神劍,得你如此推崇?拿來寡人看看!」扶蘇面色有些猶豫,心道:「殿前解劍,是否有些不敬?以後不會有麻煩吧?」
秦王政看扶蘇臉色,他如此聰明,怎會不知道扶蘇想什麼,大度的笑了笑道:「你不必擔心,你我父子,骨肉情深,不應有這般疑忌!呈上來吧!」「是,父王!」
扶蘇鬆了口氣,將英雄劍解下,雙手捧著呈與秦王!
秦王政接過英雄劍,打量了一下劍鞘,「倉啷」一下拔劍出鞘。霎那間,室內如同打了一道厲閃,閃起一聲龍吟,頓時寒氣森森,劍光流動!
秦王政長噓了一口氣:「好劍!」忽地看見了劍身上三個古樸的篆字『英雄劍』,不禁失聲道:「『英雄劍』,這不是我秦國大將白起的佩劍嗎,怎麼會在你手中?」
扶蘇笑道:「這事說來話長了,兒臣遊歷齊國時,聽說齊相後勝得到了這柄英雄劍還有另一件寶物《墨氏奇錄》,所以心癢難耐,就潛入後勝府中去盜這兩件寶物!只是不料,後勝藏這兩件寶物的英雄殿機關十分犀利,累得兒臣險些喪命,幸得一黑衣人所救,二人聯手破了英雄殿機關,奪了這兩件寶物!最後,兒臣方才得知,這黑衣人是墨門中人,特為取《墨氏奇錄》而來,所以兒臣便只拿了英雄劍,而將《墨氏奇錄》還給了墨門!」
扶蘇知道這件事情遲早會泄露出來,所以乾脆自己先招了。反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要自己不說,墨門不說,秦王政根本不知道具體詳情如何!
果然秦王政面色嚴峻起來,面上有些殺氣:「墨門!哼,他們跟我大秦作對上百年,找了不少麻煩,遲寡人我會收拾他們!」
扶蘇見秦王政對墨門猜忌甚深,有些擔心齊國滅後,可能大規模搜捕墨門弟子,於是試探性地相勸道:「父王,此次墨門畢竟有相救兒臣之舉,還請父王日後能夠手下留情!而且雖然墨門以前屢屢派人阻止我秦國攻打各國,但最近這些年來墨門可以說是一件也沒有干擾我秦滅韓、趙、魏、燕、楚五國的戰役!我和那個墨門中人曾經有過短暫的交談,知道他們已經放棄了墨子『天下和平』的理念,認識到只有統一才能夠給華夏帶來和平,所以他們不會再阻止我大秦國平定天下了!」
秦王政聞言愣了愣,顯然是有些意外:畢竟跟秦國作對了上百年的對手突然間『棄惡從善』了,這巨大的變化不能不讓秦王政有些錯愕!
秦王政忽地站起了身,面色嚴峻地在室內來回地踱著步,忽地道:「細想起來,這些年墨門的確再未派兵阻止我大秦攻滅各國,看來墨門還算識得時務,不敢再跟我秦國做對!但是寡人最恨民間遊俠這類私人武裝團體,所佔各國無不以重兵剿除這類害群之馬,就是因為常言道『俠以武犯禁』!而墨門是當今天下最大的私人武裝團體,不管他會不會為害為大秦,留著就是一個禍胎,所以還是必須剷除的。但可以適當考慮從輕發落!」
扶蘇心中苦笑,知道秦王政對墨門成見甚深,無論如何也是不會輕易放過墨門的,只得暗道:「看來不可能在秦王老爹身前完成墨門的改革任務了,只好留待自己登位以後再說了!」於是出聲道:「父王英明!」
秦王政看了看案几上的英雄劍,笑道:「這劍寡人是用不著了,寡人有定秦劍足矣,你辛苦得來,還是由你保管著吧!」「是,父王!」扶蘇也十分喜歡英雄劍,不過,要是秦王老爹強要,扶蘇也真沒有辦法!
秦王政忽地坐了下來,面色有些為難地道:「王兒,你可知道,父王前日已策封王翦老將軍為平陽侯,食邑平陽!」扶蘇心中一動,恭聲道:「兒臣知道,但王老將軍已年近八旬,不能再為國家效力,已經告老還鄉了!」
秦王政笑道:「是啊,王老將軍好安排,只是滅楚戰爭,你同樣身先士卒,剿滅楚項精兵和景騏大部,並攻克楚都新郢,這等大功不可不賞。但你權位已極矣,父王好像已經無物可賞,所以十分為難!」
扶蘇想道:「是啊,目前大秦除了秦王老爹以外,權位最高的二人,一是王翦,第二便是我了!只是王翦目前已經退隱山林,不再與人爭鋒,那麼當今天下我已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除了太子之位便再無可封之賞!但秦王老爹又不願早立太子,所以看起來十分為難啊!」
扶蘇想了想,笑道:「父王多慮了!這樣吧,兒臣有兩個請求,請求父王允准便可以了!」秦王政聞言笑道:「好,王兒盡可說來!」
扶蘇笑道:「第一件事,就是兒臣與王瑕等已訂婚數年,如今天下基本大勢已定,該是大婚的時候了!所以兒臣想請父王賜婚,隆重其事,就當做是第一件賞賜吧!」
秦王政大笑,看了看王后,便見王后也正眉開眼笑的望著他,忙點頭道:「這是當然,王兒大婚,父王怎可不表示一下心意,好,父王允了!」
扶蘇笑道:「第二件事,就是『狼牙·破軍』精兵在滅楚大戰中,折損過半,急需補充!而且兒臣想過,天下即將平定,那麼我大秦就將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