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蔭蔭的河岸邊,傳來陣陣野花的清香和潺潺的流水聲,不時還有一兩聲野蛙的清鳴。
河岸邊的一條官道上,扶蘇正率著大隊人馬向北進發。在烈日炎炎的驕陽下,眾人都不禁有些汗流浹背,但扶蘇卻沒有任何的熱意,只是仔細地看著家鄉的一草一木,希望儘可能地多看一眼。要知道,這一去,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火鳳看扶蘇好像有些捨不得離開的模樣,用心開導道:「君上,你既然很喜歡那個叫韓信的少年,為什麼不將他帶在身邊照顧呢?這樣豈不是更好!」
扶蘇笑笑道:「你錯了!太好的環境未必就能培養出最好的人才!常言道:天欲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就是這個道理。我讓韓信留在淮陰,就是希望他在這艱苦的環境中依靠自身的意願而成長!這裡就是最適合於他的生長環境!」
「噢!」火鳳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卻仍有些奇怪道:「可是我們一直不明白,君上是怎麼知道淮陰這麼個小地方有韓信這個少年的?而且還對他這麼熟悉,這麼看好?」扶蘇一時語塞,只得哈哈大笑道:「這就是本君的秘密了,我說是做夢得來的,你信不信!哈哈!」扶蘇一摧戰馬,如飛的去了。
眾人互相看了看,一臉的不相信,只好聳聳肩,也打馬跟了上去!
……
這一日,將近午時,扶蘇眾人行在官道上,正熱得不行間,忽然前面轉過一道彎來,現出了一堵高大的城牆:沛縣!
「沛縣!終於到了!」扶蘇也熱得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噓了口氣道:「快點進城,找個地方好好歇歇!」「喏!」夏天趕路,十分辛苦,眾人也是熱得不行了。
一行人不禁加快了馬步,向城門奔去。
蹄聲隆隆中,守侯在城下的十數名沛縣秦兵嚇了一跳,連忙一齊挺起長矛,大喝道:「停步,幹什麼的,這麼多人?」
扶蘇向秦虎努了努嘴,秦虎會意,從懷中取出令牌向眾秦兵一揮,喝道:「我是大秦都尉,有密事過境,快快閃開!」
眾官兵聞言嚇了一跳:沛縣現在最高的秦軍長官不過是一個中尉級別的縣令,比都尉差了好幾級呢!連忙陪笑道:「是,是,是!將軍莫怪,將軍莫怪!小的這就去稟告縣令大人!」
扶蘇忽地笑道:「也好!你們一邊派人去稟報,一邊領我們去館驛歇息吧!」領頭的城門軍侯一看連秦虎都對扶蘇畢恭畢敬的,不敢怠慢,急忙命人去向縣令報訊,一邊親自引路將扶蘇等帶往館驛安歇!
扶蘇眾人剛剛在館驛坐下,有勤快的管事飛快地奉上清涼的洗臉水和一些涼茶。扶蘇等剛剛受用,消除了一些炎熱之感,就報門外沛縣縣令曹德率屬官拜見!
扶蘇一邊喝著清茶,一邊點頭道:「叫他們進來!」「喏!」『狼牙』武士躬身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哈著腰的沛縣縣令曹德帶著幾名官員小心翼翼的邁進門來。曹德抬眼看處,見大廳中間端坐著一位青年:丰姿俊朗、虎背熊腰,說不出的傲氣與威嚴。周圍陪坐眾男男女女也都是氣宇軒昂之輩,以為扶蘇便是兵士口中的都尉,慌得連忙下拜道:「下官沛縣縣令曹德拜見都尉大人!」
扶蘇聞言,笑道:「曹縣令拜錯人了,秦都尉在右邊呢!」說著,扶蘇一指在自己右首的秦虎。
曹德聞言一呆,看了看橫眉冷目、一臉陰森的秦虎,禁不住嚇得打了一個寒顫。忽地覺得不對,這堂堂都尉都在一旁陪坐,這中間的這位年青人是何許人也?
曹德小心翼翼地道:「那敢問公子是何人?」秦虎冷淳一聲道:「這便是我秦王長子武安君大人,還不快快見禮!」
曹德眾人聞言嚇得一個哆嗦,一時如在雲里霧裡,滿臉的驚駭之色:不會吧,堂堂武安君大人會來沛縣這麼個小地方!?
好半晌,曹德才回過神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君上恕罪,恕罪!」渾身上下已經是冷汗淋淋,只不知道扶蘇來意。
扶蘇見眾官惶恐,微笑著揮了揮手道:「都起來吧,本君只是有事路過,打擾之處,還請多多擔待!不過,本君到此之事,還請曹大人嚴加保密,絕對不能外傳!」
曹德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諂著臉笑道:「君上能光臨小縣,簡直是我等三生有幸,何來打擾一說!君上且稍坐,下官這就讓人趕快安排酒宴為君上洗塵!」說著,曹德急急就要退下。
扶蘇笑著一揮手道:「且慢,且慢,曹大人不要著急!先坐下,我還有事要問你們呢!」曹德眾人連忙在一旁坐下,只是身子前傾,頗有惶恐之感。
扶蘇看了看曹德,笑道:「曹大人身後四位屬官都是何人?」曹德忙介紹道:「勞君上垂問!這四人是我沛縣縣丞竇虎、縣尉田壯,縣司馬王其,縣司空趙綰!」曹德為扶蘇一一介紹。
扶蘇點了點頭,笑道:「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啊,沛縣有幾個人你們可曾聽說過?」
曹德忙道:「君上請問?」
扶蘇想了想道:「劉邦、曹參、蕭何、樊噲!」
曹德眾人連忙開動腦筋,苦思起來,忽地曹德笑道:「想起一個。下官只認識曹參,他是下官的本家,十分勇武!」縣丞竇虎也回道:「劉邦我也認識,此人吃喝嫖賭無所不通,乃是本地的一個大流氓,下官主管司法,沒少和他打交道!」縣尉田壯也道:「下官認識蕭何此人,此人文采不錯,辦事老練,現賦閑在家!」
一轉眼間,劉邦、曹參、蕭何都有人認識,樊噲竟無人識得,扶蘇不禁有些奇怪,仔細回想了歷史,這才想了起來:「相比劉邦等大齡青年來說,樊噲是真正的小字輩,恐怕現在還是小孩子呢!暫且不用管他!」不禁有些好笑地拍了拍額頭,笑道:「對,對!正是這三人,那樊噲可能是本君記錯了!諸位大人,現在這三人都在何處?」
曹德笑道:「自我大秦平定淮上一帶以後,沛縣也清除了大部分楚國舊史,各縣衙門都在草創之中,正急需大量人才。所以下官的這位本家正想在縣丞麾下謀個獄掾噹噹,下官正在考慮中!」
「噢,曹參此人我也聽說過,勇猛過人,在沛縣頗有點名氣,而且極為好學。此人擔任獄掾,真是有點大材小用,太可惜了!如果他願意,本君願意將他招入麾下,委以重用!」扶蘇立馬就來挖牆腳!
曹德聞言,臉上不禁頗有驚羨之色道:「君上如此看重於他,可真是他的好福氣了!下官這就命人傳喚於他,很快便可趕到!」扶蘇點了點頭,曹德便來到門外,喚過一名侍者,侍者領命,飛也似的去了!
扶蘇問縣丞竇虎道:「劉邦此人住處,竇大人可知曉?」竇虎有些詫異道:「劉邦此人如此無賴,君上怎麼有興趣見他?」扶蘇笑道:「傳言此人十分有趣,倒可以一見!」竇虎笑道:「也好,下官這就派人去喚他!」便也派從人去喚。
這時縣尉田壯這時笑道:「看君上的意思,蕭何此人君上也想見見了?」扶蘇笑道:「正是如此,有勞田大人了!」「不敢,不敢!」田壯即派從人去喚。
扶蘇見劉邦等人一時來不了,便和眾人在一起閑聊。一開始曹德等人還有些惶恐畏懼心理,後來見扶蘇十分好說話,便也漸漸放開了。
眼見太陽已至正午,扶蘇不禁感到腹中有些飢餓,就在此時,門外武士求報:「報君上,門外有三人求見,說是曹縣令等請來的客人!」扶蘇心道:來了!忙點了點頭道:「不得無禮,好生請入!」「喏!」
不一會兒,廳外昂然走進來三人,這三人各有奇態,依靠扶蘇對他們三人的了解,扶蘇一眼就分辯出來:
劉邦,三十許年紀,身材高大,一身青布衣袍穿得有些東倒西歪、拖拖拉拉的,上面兀自還有不少油漬,一看就知道是不講外表之人。但其外貌卻是頗有奇異之處: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上一雙濃密的長眉,再配上高聳的鼻樑使其看上去頗有幾分威嚴的感覺;但那一雙賊溜溜的大眼睛卻將這威嚴破壞無疑,使其看上去頗有幾分玩世不恭的匪氣;一對頗為長大的耳朵,使其看起來也真有一點福相。
曹參,不到三許年紀,身材魁梧、雄壯,一身藍色武士袍穿在身上顯得非常得體,一副威風凜凜的模樣。他的臉龐比起劉邦來,又是大不一樣:同為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但曹參長著一雙鷹目和長眉,再配上遍布下額的剛硬虯鬃,使得其人看起來完全像是一個縱橫沙場的絕死悍將,散發出凜凜的殺氣!
蕭何,三十許年紀,身材修長而有力,高冠華服,色彩搭配有度,看上去就顯得非常懂得衣飾,顯得極有修養。他的面孔最為清瘦,三縷長須使得其上去頗有幾分出塵之姿;而一雙修長的眉毛和清澈的鳳目使得蕭何看上去,更多了幾分飽學之士的風彩;但那高聳的鼻樑又給了其人一種堅毅和果斷的感覺。
這三人一入殿來,連忙拜倒道:「草民拜見君上!」
拜倒時,劉邦是點頭哈腰,蕭何是從容不魄,曹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