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兄弟喋血 第八章 圍城

秦軍攻克了魏軍城外三道防線後,殘存魏軍全部退入城內,依託城牆以死守!

秦軍依扶蘇命令並未趁勢攻城,反而在廢城下重新構築圍困線,並且將魏軍城外各道壕溝全部填平,障礙全部拔除,做好了攻城的一切準備。

三日後,扶蘇在主營中召開軍事會議,秦軍各軍主將盡皆到齊。

由於近日剛剛大捷,秦軍只花了很少一點代價便攻克了以往碰得頭破血流般的魏軍防線,所以諸將領無不精神高昂、士氣飽漲。

扶蘇看諸將軍容極盛,心中滿意地笑道:「諸公,如今廢城四面被圍,城外一切障礙皆已被我軍掃平,可以說,我軍攻克廢城的最後時刻已經來到!」

話剛及此,王賁笑道:「君上用兵之能,未將這回是心服口服了,竟把魏軍敗得如此之慘!如今廢城四面被圍,魏軍雖然頑強死守,但在君上連番痛擊之下已是強弩之未,只要我軍揮師四面狂攻,料不過數日便可攻克廢城了!」

扶蘇笑道:「王將軍所言甚是。我軍在外征戰已久,軍力漸疲,必須速戰速決。何況廢城被克後還有魏國國都大梁這座堅城要啃!所以,我軍必須在三日內攻佔廢城!傳我軍令:明日開始攻城,先破廢城者重賞千金!」「喏!」諸將一齊應聲。

……

廢城,將軍府軍節堂。

十數名魏軍主要將領齊聚於此,雖然人多,但室內氣氛卻是比較的壓抑,看來最近連番大敗之下,魏軍們的士氣損傷較大!

吳昊月大將軍面色有些蒼白,臉頰也比兩月前削瘦許多,看著帳下諸將一副斗敗公雞的模樣,禁不住有些黯然,皺了皺眉頭道:「諸公,沒想到這武安君扶蘇小小年紀,用兵之能竟以如此犀利。如今廢城四面防線被破,城中兵力已不足一萬,糧食、輜重更是幾乎損失殆盡。如此危局,諸公何以解之?」

一名都尉站起道:「大將軍,我軍拒守廢城半年來,大梁未發一兵一卒、一糧一秣支援,以前尚能支持也就罷了,如此廢城危在旦夕,還請大將軍火速派勇士殺出重圍至大梁求取援兵!」

一名副將聞言搖頭道:「這不可能!大梁如今兵力也不過五萬,自保尚且不足。如果派援軍前來,必被城外秦軍趁勢聚而殲之,如何能進得了廢城!更何況,大梁城中的那些權貴們只知道自己的安危和死活,哪裡顧得上前線的將士,你要他們發兵救援真是想都沒想!」

一名校尉聞言苦笑道:「正是,公等不見前日吳將軍在廢城屢敗秦軍,大王也只是封了個廢城侯、大將軍的虛號,未與任何兵馬和糧草支援。如今廢城危在旦夕,朝中的權貴們又如何肯派援軍!」

「碰!」趙鐵一掌擊在桌案之上,怒聲道:「權奸誤國,秦軍已經攻至家門,尚且只知歌舞昇平,醉心享樂。魏王更是昏庸,只是聽從奸佞,紙醉金迷。這樣的朝庭,這樣的昏君怎值得父親為之賣命!」

吳昊月聞言怒道:「鐵兒休得胡說,不許誹謗大王!」趙鐵脾氣一向耿直,頂撞道:「我沒有胡說,如今父親在廢城拒守秦軍半年有餘,已經盡到了一個軍人的責任。如今廢城幾近糧盡援絕,已不能戰,父親當明兵法之道『能戰則戰,不能戰即走』,何必為如此昏君把命也搭上!」

吳昊月聞言有些黯然,搖了搖頭道:「我身為魏人,尤其是一名軍人,怎能臨陣而逃,將國都屏幕障拱手交與秦軍。真這樣做了,不說我自己難以原諒自己,那戰死的兩萬兄弟,他們的在天之靈又如何能夠原諒我!」

諸將聞言默然:廢城看看將破,大將軍又不肯突圍,看來大家都要隨廢城共存亡了!

就在此時,忽然一名魏軍匆奔而至:「報——,大將軍,秦軍有信射至!」

「噢,拿來我看!」

兵士呈上信件後,退下。

吳昊月打開錦盒,取出帛書,只見上面寫道:「大秦武安君扶蘇拜上魏國大將軍吳:自我秦軍攻魏以來,連戰皆勝,所向披靡,卻不料在廢城之下屢屢受挫,至今未得前進。因此,本君對大將軍用兵之能深表欽服。如今時勢已變,廢城被破只在旦夕,魏王昏庸,不足以引賢臣良將侍奉左右,大將軍何不效法古人『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只要將軍肯降我秦國,必有重用。如若不然,明日便是我軍攻城之時,屆時城破,必當玉石俱焚,雞犬不留!」

吳昊月看完,長嘆了一聲,對諸將道:「秦軍要我等歸降,否則明日便將攻城,城破後玉後俱焚、雞犬不留!」

諸將聞言面面相覷:廢城雖然城堅,但畢竟只是一個小小的厚土城牆,若十萬秦軍日夜輪番進攻,恐怕久疲之下的魏軍真擋不住數日!一時不禁都面有懼色!

吳昊月久在軍中,見狀便知軍心已散、士氣已泄,廢城再無堅守希望。於是沉默了半晌方道:「如今,雖然本帥有心與廢城共存亡,但也不能要求諸將和我同死。鐵兒,你傳為父將令:有願走的,今夜你率他們連夜突圍;願為廢城共存亡的,本帥將統領他們死守到底!」

看來,這吳大將軍是打算捨生取義、殺身成仁了,果然是一名坦蕩忠臣!

趙鐵聞言大吃一驚道:「父親,怎能如此!若父親不走,孩兒絕不會走,孩兒願和父親與廢城共存亡!」吳昊月搖了搖頭,厲聲道:「不行,鐵兒!我戎馬一生,並無半點子嗣,如今城破在即,你若與我同死,我吳氏一門便從此絕後!你今夜必須走!」趙鐵聞言默然。

……

當夜三更時分,心生去意的四千魏軍由趙鐵統帥,趁夜開了南門,欲圖退往大梁。

大軍悄悄潛行,走了不到十里,便經過城西安支山斜下來的一道山樑。山腳下,一支約兩萬人的秦軍大營正建在山腳下,扼守著廢城與大梁的唯一交通要道。魏軍要想突圍南走,不突破秦軍南營是不可能成功的!

雲稀月暗中,魏軍悄悄潛近秦軍營寨之前。

趙鐵親自觀陣,見秦軍營寨燈火寥寥,更鼓正常,毫無異狀,不由得暗自心喜。於是,趙鐵向身後魏軍做了個手勢,魏軍上馬的上馬,持刃的持刃,等侯著趙鐵攻擊的號令。

魏軍們知道:要想逃生,必須捨命殺出一條血路,否則要是被秦軍截住,以秦軍一向兇悍血腥的作戰慣性,恐怕眾人無一可以活命!

趙鐵咬了咬牙,不管前途如何,豁出去了。大喝一聲:「殺——!」

話音剛落,猶若黑夜裡閃過一個驚雷般,荒野里頓時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大批魏軍怒吼著如同一陣瘋虎般撲向秦營而來。

大地震動著,守衛營門口的十數名秦軍見狀大驚,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當先湧來的魏軍騎兵亂劍砍翻在地。隨即魏軍破開營門,一窩蜂似的闖了進去。

秦軍方在睡夢之中,未料到魏軍在如此頹勢之下尚敢出城劫營,直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亂作一團。

趙鐵見秦軍紛亂,心中大喜,當下不敢戀戰,率軍急速往中軍殺去。不過片刻,四千魏軍竟然趁機殺透秦軍南營,端得是匪夷所思!

當下,趙鐵對副將道:「你率弟兄們退往大梁,我殺回城中誓與父親共存亡!」副將及身旁親兵聞言大驚道:「少將軍好不容易殺透重圍,怎能再陷死地,萬萬不可!」

趙鐵毅然道:「不要再說了,我意已決!秦軍快整隊追來了,你們快走,我暫且斷後,替你們擋一陣!」

副將聞言大哭,在馬上對趙鐵一作揖:「少將軍保重!」當即率軍狂奔南去。

趙鐵回顧身後,見仍有百餘人站立未動,不禁怒道:「你們此時不走,還待何時?」

眾人大叫道:「少將軍如此高義,令我等羞慚無地。我等願與少將軍一同斷後!」

趙鐵目中含淚,大叫道:「好,我們就讓秦軍看看我們魏國的男兒絕不是孬種!殺——」

趙鐵一聲虎吼,縱馬急奔,一馬當先殺奔尾追的秦軍而來。身後百餘魏軍勇士也發一聲喊,一齊奔來。

當先追來的秦軍措不及防,當即被魏軍一陣急攻,斬殺數十人。頓時軍陣大亂,黑夜中也不知魏軍殺來多少,一時有些驚慌。

趙鐵見秦軍慌亂,心中大喜,揮動長槍,若舞梨花,直殺得秦軍紛紛仆倒。不一會兒,竟重新殺回南營。

秦軍南營都尉韓安見狀大怒,今日被魏軍突營成功,來日必受軍令責罰,若不載罪立功,豈不危矣。當即縱馬揮戟,大叫道:「來將休得猖狂,韓安在此!」

趙鐵回頭急看,便見一黑甲長須戰將急奔而來,手中青色長戟寒光閃閃。

趙鐵急回馬,長槍急刺與韓安戰成一團。戰不三合,趙鐵奮起勇力,怒喝一聲,一槍刺韓安於馬下。

秦軍見狀大驚,一時群龍無首,不知如何助戰。

趙鐵見狀暗喜,領殘兵奮力北突,不一會兒,竟又讓其殺出南營,奔往廢城。

趙鐵剛出南營,身後秦軍身勢復振,引動火把無數,瘋狂追來。秦軍軍令森嚴,主將戰死,副將接替,所以秦軍雖亂,卻也能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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