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熱血豪情 第四章 燕丹

話音落處,屏風後轉出一白衣人,身後跟著三名黑衣武士。

田光站起身,向扶蘇和荊軻等人微微一笑道:「這位便是我燕國太子丹殿下,此次專為見荊卿等而來!」

眾人頓時吃了一驚,沒想到此時此地會見到燕太子如此重要人物。扶蘇上下打量了一眼燕丹:便見這位太子生得修長身材,面白未留須,懸膽鼻,單鳳眼,唇若塗丹,雖然已年近卅,但猛然看上去,仍然是個儻美少年。

此人以前雖留咸陽數年,但和扶蘇卻是從不相識,所以扶蘇倒也不慌!

見到荊軻和高漸離等都紛紛向太子丹行禮,扶蘇無奈,也只得硬著頭皮強施一禮。

便見太子丹大笑道:「諸卿請起。我多年質於秦都咸陽,數年前方才能逃返回燕,竟不知燕國有荊卿等如此英雄人物。前日宮宴中聽鞠先生談起,方才知曉,所以今日特來一會。望諸位原諒丹冒昧之罪!」

荊軻忙道:「小人等皆為市井草民,怎敢當得英雄二字?太子殿下過譽了!」太子丹大笑道:「當得,當得。僅適才諸卿那切中時弊的一番妙論,就知諸卿皆是當世之英才!」

說著,太子丹又轉向扶蘇拱手道:「這位趙公子適才所言也頗為發人深省,不想我今日又多見了一位英雄!」

扶蘇微微一笑道:「在下粗鄙之人,蒙太子殿下如此過贊,實不敢當!」

田光見眾人兀自只在客套,笑笑道:「諸位有話不如坐下細說!」說著,便令僕役為太子丹增添一座。

太子丹坐下後,田光見其眉色間隱有憂色,問道:「太子殿下還在為秦兵臨邊而煩惱?」

燕丹聞言嗟嘆道:「是啊,先生。如今秦軍兵進中山,正與我燕代聯軍對峙中。燕國目前已危在旦夕,丹如今是日夜不能安枕,苦無退兵之計啊!」

荊軻聞言長嘆一聲道:「趙國以前有李牧、廉頗足可拒秦,但我燕國卻一直無名將,這十分可慮啊!」

太子丹雙拳緊握,仰天長嘆道:「天道不公。我燕國不僅沒有李牧、廉頗這樣的名將,就連王賁、李信、蒙恬這樣的勇將都沒有!難道是天真的要亡我燕國?」

扶蘇微一思索,冷笑一聲道:「不會吧,燕國難道真的無人至此?」太子丹聞言一愣,也不動怒,誠懇地道:「可是公子有良言賜教?若真能救我燕國,我燕國定有厚報!」

扶蘇想了想:要想在燕國站住腳跟,若能取得太子丹的信任就事半功倍了。於是微微一笑道:「太子客氣,那在下就獻醜了!」

扶蘇整了整衣襟,正色道:「第一,燕國收留秦國逃將樊於期,這是與秦結怨,給秦國以攻燕的借口,所以目下燕國第一要務就是將樊於期捕斬之,將其首級送往秦國以絕秦國之借口。其次,燕王昔年與秦王政之父庄襄王交情甚厚,可以以此為籍口卑職厚禮向秦王政示好,以緩和緊張局勢。第三,暗中聯絡韓魏余留勢力,南方設法說動齊楚聯合對秦,北方用重金買通匈奴給我支援。這樣,形勢一成,秦國即不敢輕舉亡動。!不知殿下以為如何?」

這計策乍看以來,似乎處處在為燕國著想,但實際上卻是處處有利於秦國:

其一,樊於期叛秦,秦王政恨之入骨,借燕國之手殺之,可謂借刀殺人也。

其二,燕國僻處北疆,國勢又弱,對秦國統一大業根本就構不成大的威脅,不是秦國目前最優先攻擊的目標,目下最優先攻打的目標應該是地處中原中心位置的魏國,所以不妨讓秦國賣個人情給燕國,勞點好處。

其三,聯絡諸國共同抗秦也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韓國已滅,餘黨已不成氣侯;魏國雖存,但秦國即將大軍壓境之下,覆滅已然在即;而齊國又與秦國一向交好,怎會相幫;便是楚國,也一向只求苟安,哪會管燕國的死;而諸國一向視匈奴為蠻夷,避之一向不及,燕國朝臣也未必會同意向匈奴借兵。

所以從此一計便可看出扶蘇的心計之深!

卻說燕太子丹聞言雖然面露喜色,但卻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猶豫道:「昔年我在秦國時,樊於期將軍對我甚厚,如今危難之時前來投我,我如果背義而殺之,一則心中不忍,二則恐天下義士寒心啊!」

荊軻聞言贊同道:「說的正是,如今燕國正值危難之秋,正當招賢募能,安撫民心,怎能亡殺賢士,自毀長城?萬萬不可!」田光等人也一同附議,只不同意殺樊於期。

扶蘇聞言苦笑一聲道:「樊於期不死,其它一切計策都是白費,太子殿下自行斟酌吧!」心中不禁長嘆道:「太子丹若要答應我這三計,我秦國至少一兩年內不會滅燕,但其人竟然為區區小義而短視至此,非英主也。而荊軻等人只是一市井豪俠,眼光也只局限在『義氣』二字以上,根本看不到國家大義,看來也非真丈夫!」

卻說太子丹笑道:「算了,算了,趙公子計策雖然甚好,但我卻有苦衷,難以實施。我觀公子甚有大才,不知可否為我燕國效力?」

扶蘇心中點頭:太子丹倒也是一個好賢之主。卻搖搖頭道:「在下閑雲野鶴之身,不喜拘束,所以太子殿下的好心只能心領了!」

太子丹有些失望,但面孔上卻仍然以笑相迎:「也罷,公子既然來我燕國,若有何要求,只要開口,丹無不相從!」

田光此時笑笑道:「來來來,今日我等相適,莫要只談國事,還是痛飲三百杯為佳!」太子丹大笑道:「正當如此!」

於是,眾人一同捧爵,連番勸酒痛飲。喝到興奮時,高漸離擊築,荊軻高歌,『屠狗者』舞劍,氣氛極為熱鬧。

眾人一直鬧到深夜,宴席方才結束,太子丹幾乎喝得爛醉,在從人的攙扶下方才踉蹌而回。

扶蘇酒意也頗重,在無心等人的攙扶下也回到下榻的客棧獨立大院,沉沉地睡去!

……

次日一早,扶蘇忽然覺得額頭有些濕熱,睜開眼睛一看,卻是細心的火鳳正為敷上濕熱的毛巾。看著火鳳那滿懷關心之心的玉顏,不禁微微一笑,忽地仰起身來,一把摟住火鳳的細腰。

火鳳驚呼一聲,身體酥軟之下立時便依偎在扶蘇的懷中,動彈不得。

那溫香滿懷的感覺頓時讓扶蘇心神一盪,不禁湊近火鳳溫潤的耳陲,一股處女的幽香霎那間竄入鼻尖,那細細的髮絲也刺得扶蘇鼻間有點發癢。心中忽然一動,便用嘴巴輕輕地吹撫火鳳柔軟的耳陲。

那痒痒的感覺令火鳳只覺得渾身上下立時變得燥熱起來,那柔軟豐盈的嬌軀也在扶蘇的懷中禁不住亂動起來:「公子別鬧了,讓妹妹們看見不好!」

扶蘇強忍住心中的慾火,住了嘴,笑笑道:「還是姐姐關心我。大家都起來了么?」火鳳撇了撇小嘴,嘻笑道:「早就起來了,只有公子昨夜宿醉,一直睡到如今!」

扶蘇笑笑道:「昨夜是喝得不少,有勞姐姐操心了!不過我還算好得,總算是站著回來的,其他人卻全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的!」火鳳見扶蘇說得有趣,不禁一陣嬌笑,直笑得花枝亂顫、海棠生香。

見到扶蘇的眼神又有點不對,火鳳嚇了一跳,連忙轉移扶蘇注意力道:「公子到燕國來究竟為了何事?我想決不只是為了談歌訪友吧?不如告訴我們一下,我們也好幫公子分憂!」

扶蘇的注意力被轉移了,神秘兮兮地笑道:「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們,來,為我著衣、洗漱,我還有事情要做!」「嗯!」乖巧的火鳳從扶蘇身上站了起來,細心的為扶蘇穿好衣服,然後又侍侯其洗漱,進餐。

一切完畢後,扶蘇對火鳳道:「鳳姐,你去將你們師兄妹和秦虎、齊虹一起喚來,我有事要說!」「好!」火鳳便去了。

……

不一會兒,眾人來到,見過了扶蘇。

剛坐下,無心便笑笑道:「公子終於要行動了嗎?」扶蘇微顯詫異之色,笑道:「看來,大家都知道我來燕國並非只是以藝會友這般簡單啊。的確,此次來燕,確有重要事宜要做!」

扶蘇轉向齊虹道:「虹姐,你久為『秦風』左使,對燕國目前權力結構可否熟悉?」

齊虹點了點頭道:「燕王喜,平庸之才也,才能不足以擔任治國重任。而燕太子丹又久處秦國,回國不久,所以也仍沒有掌握燕國重權。目前朝中真正有影響的有三人,一人是太子丹的老師鞠武,此人為燕之大儒,為燕王所敬重,在朝中也甚有影響,但沒有實權。其二為燕國名將粟腹之子粟鼓,現為燕相,朝中重權多為其掌握。其三為現燕國大將,原樂毅子孫樂田,執掌燕國軍權。」

扶蘇想想道:「這三人品性如何?可否策反?是否與我秦國有聯繫?」齊虹猶豫了一下,似有所顧忌,扶蘇不悅地道:「怎麼,虹姐連我都不肯告訴嗎?出了事我擔著好了,李斯再厲害也管不到我這一畝三分地上!」

齊虹面色一紅,有些惶恐之色道:「屬下不敢。公子要問,齊虹直說便是。」便想了想道:「鞠武身為太子太傅,一心忠燕,對我秦國恨之入骨,不可賄也。大將樂田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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