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趙國忠魂 第五章 強者二

扶蘇拔出腰下長劍,奮然穿過頭頂,大喝道:「鐵騎無敵,唯有大秦!」「鐵騎無敵,唯有大秦!鐵騎無敵,唯有大秦!……」秦軍騎兵們驚天呼地一陣歡呼,戰意立時劇烈沸騰起來,殺氣開始騰空而起、罩向趙軍。

而李牧也緩緩拔劍,舉劍對空,那修長的身軀霎那間挺直起來,彷彿如同丈二黃金巨人般高大而威嚴,沉聲道:「以我熱血,為我家國!」「以我熱血,為我家國!以我熱血,為我家國!……」那聲勢之軒昂和壯烈,竟也豪不遜於秦軍。

北地男兒真堪與關中好漢相比肩!

扶蘇從馬腹旁取出一個酒囊,拔出木寨,大叫一聲道:「痛飲!」仰面朝天便是一陣豪飲。而秦軍將士們也一齊取酒在手,仰天狂飲。霎那間,秦軍軍陣上一陣「骨嘟、骨哮……」痛飲的聲音覆蓋全軍。

酒水流過將士們的嘴角,滴落在將士們的衣襟上、馬匹上、青草上,那一股衝天擊地般的豪壯頓時讓戰場上充斥著一股『男兒熱血、天地我有』澎湃豪情。

劣酒划過咽喉,血液開始奔流,神經開始亢奮,雙目開始赤紅!戰意,已趨頂點!

忽地,扶蘇將手中酒囊擲落在地,手中長劍猛然向前一揮:「三軍聽令,錐形陣,殺——!」秦軍將士們一起將手中的酒囊擲落於地,舉起手中長戟大喝軍號:「秦風!秦風!……」忽地,如同捲起一陣劇烈的旋風一般從扶蘇身邊卷過,挾著隆隆的奔雷聲卷向趙軍而去。

李牧也一揮手中長劍,大喝道:「有我無敵,殺——!」「破秦!破秦!……」怒吼著的趙軍將士也一路喊殺著迎了上來。有李牧在,趙軍並不畏懼秦軍!(從長平之戰白起坑殺四十萬趙軍起,趙軍為表示復仇的決心,就將軍號改成了『破秦』)

作戰的命令已經下達,戰爭即將開始,要麼戰死沙場,要麼加官進爵!在這種時刻,劣酒使得所有秦軍將士們都有了這樣一種衝動:奮勇殺敵,建功立業!——陣前飲酒,這也是秦軍陣前奮勇的一個重要原因!

大地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地面上的花草也像打擺子一樣開始劇烈的起伏。兩支急速涌動的鋼鐵洪流開始以雷霆萬鈞之勢一北一南奔騰而來。

戰場上,開始捲起死亡的旋風!天地間,也在巨大殺氣的遮掩下變得天暈地暗起來!

鋒利的長戟在秦軍們的手中舉了起來,泛著死亡的寒光,整個騎陣形成一個巨大的整體,撕裂著身前的空氣,像一支鋒銳而狂暴的巨矢般迎向趙軍,;而趙軍們也是揮動著手中的長劍,掀起咆哮如雷般的聲浪,恨不得只一擊便將呆傻的秦軍斬於馬下。草屑亂飛、濕泥激濺,奔騰的鐵蹄掀起一陣狼籍,瞬間越過三百步的短促距離,以一種火星撞星球般的狂猛氣勢劇烈撞擊在一起。

「叮叮噹噹……」般一陣劇烈的金鐵交鳴聲中,讓趙軍們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沉重的長戟和鋒利的趙劍在半空中猛然撞擊在一起,長戟依靠著高大的戰馬前沖的慣性和本身的巨大動能只一擊便將趙劍的攻勢擊得粉碎,並順勢在趙騎的胸口刺出一朵朵巨大的血花。原本還處在極度興奮中的趙軍們,臉色在秦軍長戟轉瞬沒體的瞬間將驚恐和難以置信定格在了臉上,隨即只覺身體被一股巨力猛地向後一推,然後在雙眼逐漸模糊的瞬間便覺得身體騰雲駕霧般飛了起來、耳旁呼呼風響,緊接著在身體砰然落地的同時消失了一切的知覺……舉戟、平端、急刺、突破、入體、回戟,一整套動作直若行雲流水般酣暢淋漓,秦軍們的擊殺動作竟是如此的乾淨而利落,沉穩而毒辣!

事實令人震驚,上百趙國騎兵在第一輪交鋒中便被秦軍擊殺落馬,死於非命!陣後觀戰的李牧頓時只覺得眼前一花,心中一震:「不可能!秦軍如何有這般強悍的戰力?在馬上又如何人人能熟練使用這般重戟?」就在李牧驚駭間,整個秦軍騎陣已經像三個巨大的鐵錐一般在趙國騎陣里狠狠地鑿出了三個巨大的豁口,前進途中留下了趙騎一地的伏屍!可憐這支精銳的趙騎竟成了大秦『破軍』揚名天下的第一塊墊腳石!

感到尊嚴受到殘酷踐踏的趙騎們驚怒了,在勇敢的將領們摧動下怒吼著迎了上。陽光中,鋒利的鐵劍發出耀眼的寒光,熾熱的眼神里也充斥著強烈的憤怒和劇烈的殺意。然而,憤怒不能解決問題,殺氣也不代表戰力,秦軍們鋒利而大威力的長戟迅速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道死亡的圓弧,映著閃耀的陽光,將一名名兀自睜著難以置信雙眸的趙騎斬於馬下。

秦軍戟下,竟難以遇到一合之敵!

但是跟隨李牧千征百戰的趙國鐵騎卻也不是可以任人欺侮的良善之輩,兇悍的他們見到戰況不利,不由得被狂熱而血腥的戰場氣氛激暈了頭腦,刺紅了雙眼。鐵戟當胸刺了過來,他們視而不見,在身體被銳戟貫穿的同時,兇悍的趙軍竟然兀自垂死而瘋狂地揮動著手中的長劍將一名名措不及防的秦軍將士斬下馬去;鐵戟劃破虛空,而秦軍身前形成了一個個死亡的氣場,但趙軍們直若無物,秦軍若不能一擊將趙軍殺死,那如受傷猛虎般瘋狂的趙軍便會狂暴的撲上近前,將秦軍撲下戰馬,和牙齒和拳頭來和秦軍搏命。

「雖然戰力不如你們,但我趙國男兒卻也不是輕易認輸的孬種!」——這就是趙國鐵騎們臨死前的想法!

以一命換一命,北地男兒竟也如此的兇悍而無畏!

而此時,在陣後率『狼牙』以及宗壘、張鳳等人觀戰的扶蘇心中卻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感覺:有初次上陣、指揮作戰的亢奮,有擊敗強敵、弘揚國威的驕傲,也有殺人如麻、罪惡深重的愧疚……扶蘇的心亂成了一團,大腦里也是一片茫然!

但是扶蘇知道,自己做為統帥,是三軍的靈魂,萬不可自亂陣腳,所以扶蘇雖然心中百感交集,但表面上卻一直陰沉著臉,保持著一種『淡看天下事,揮灑定乾坤』的氣勢觀看著戰場上的慘烈搏殺!

……

長戟一揮,必有趙軍滿臉鮮血的跌落馬下;寒光一閃,定有趙軍嘶聲慘嚎著仰天飛跌!只是瞬間,屍體便覆蓋了荒野,鮮血便流滿了大地,人和戰馬臨死前悲慘的嘶鳴聲響徹長空,英勇的趙騎死傷極為慘重——雖然趙國騎兵幾乎是以一步一命的代價頑強抵抗著秦兵們的突進,但是戰力的巨大差距難以僅靠熱血和瘋狂來彌補,失敗的趨勢也難以靠奮勇和無畏而阻擋,於是,幾乎只在片刻之間,原本在李牧指揮下縱橫天下、所向披靡的趙國鐵騎竟然被秦騎打得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陣後督戰的龐玉憤怒了,紅瞳怒張,鋼牙緊咬,怒吼一聲,便從陣後也猛然迎了上來。迎面正撞上了處於秦軍『錐頭』的一名秦騎,這名秦騎渾身浴血,長戟上血肉模糊,粘滿了也不知是什麼身體部位的人體碎屑。顯然,這是一位一路之上斬殺了不知多少趙兵的秦軍悍將!此人也不是旁人,正是秦軍少尉貴喜!

「呼!」看到迎面殺來一員趙軍大將的貴喜二話不說,眼神里精光一閃,手中的長戟就在空中划過一道圓弧、猛擊下來,那凌厲的勁風發出如獸鳴一般的怒吼。龐玉怒吼一聲,手中重劍向上猛力一迎!

「當——」的一聲巨響處,龐玉身形一個搖晃,胸口也頓感一悶,而貴喜卻還穩穩地端坐於戰馬之上。就在龐玉還沒有從貴喜這強力一擊中回過神來時,貴喜的大戟已經再次披掛著凜冽的寒風攔腰斬來。銳利的戟風不禁讓龐玉一陣膽寒:「我的娘,這是一支怎樣兇悍的秦兵啊!」

奮力大喝聲中,利劍迎上長戟,猛力將其盪開,然後縱馬急突,趁貴喜還未得及抽回長戟時,一劍當頭斬了過去。毒辣的劍光在陽光下強烈的閃爍著,猙獰的面龐浮現出凜凜的殺氣,龐玉果非尋常之輩!貴喜大驚,怒吼一聲,手疾眼快地將手中長戟猛地向前一扔,便是兜頭砸了過來。龐玉心中一驚,不敢硬扛,急忙收劍俯身躲過呼嘯的長戟。就在龐玉剛在馬上抬起頭時,忽然一陣劍風傳來、直撲後腦。

龐玉大驚,一邊急速又一縮頭,一邊用手中長劍急忙架起迎敵!「當」的又一聲刀劍錚鳴處,龐玉倉促應戰的劍身被貴喜的長劍盪了開去,便順手將龐玉的灰纓一擊斬落。

兩騎錯開處,龐龍摸了摸光禿禿的盔頂,又羞又惱,怒吼一聲,揮劍搶上,誓要將貴喜斬於馬下。

貴喜估計了一下形勢,這名趙軍大將武藝十分驚人,全力硬拼恐怕討不了什麼便宜,於是眼睛狡黠地一轉,也揮劍沖了上來。就在兩騎猛然間將要交鋒時,忽然間貴喜一個鐙里藏身躲在了馬腹之下,而龐玉原本勢在必得的一記猛掃頓時從空空如也的馬背上掠了過去。就在龐玉感到有些詫異時,貴喜從馬腹下急速對準龐玉的馬股便是一記橫斬,「哧」的一聲鮮血激濺處,龐玉青驃戰馬的後臀被開了一條一尺多長的巨大血口。

「咴——」青驃戰馬頓時疼得嘶聲咆哮起來,也不顧龐玉還在馬上便是又蹦又跳起來,直跳得是青草亂飛,濕泥亂濺,龐玉也煞白著臉在戰馬上好一陣手忙腳亂。就在此時,貴喜瞅准良機,一縱戰馬呼嘯一劍便迎頭斬了過來!

見狀大驚的龐玉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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