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分 小說,記憶,遺忘 一個被遺忘的歐洲

那麼我們呢?在歐洲,我們是什麼?

我想起弗里德里希·施萊格爾在十八世紀最後幾年內寫的那句話:「法國大革命、歌德的《威廉·邁斯特》和費希特的《全部知識學的基礎》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潮流(die grössten Tendenzen des Zeitalters)。」將一部小說和一部哲學書放在與一件政治大事同等的位置上,那時的歐洲就是這樣的。那是與笛卡兒和塞萬提斯一起誕生的歐洲:現代的歐洲。

很難想像,在三十年前,有人這樣寫(比如說):非殖民化、海德格爾對技術的批評以及費里尼的電影,代表了我們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潮流。這種思維方式已不再能夠回應時代精神。

而今天呢?有誰敢將同樣的重要性賦予一部文化作品(藝術作品、思想作品)和(比如說)共產主義在歐洲的消失?

一部具有這樣重要性的作品不再存在了嗎?

還是我們已經失去了認出這樣的作品的能力?

這樣的問題沒有意義。現代的歐洲已經不復存在。我們生活於其中的歐洲不再在哲學和藝術的鏡子中尋找它的身份。

但是,鏡子又在哪裡呢?到哪裡去尋找我們的面孔?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