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數位人生 自我追蹤?你也會的

幾乎我們今天的一舉一動都產生數據。通過追蹤這些數據,我們可以更了解自己。以往,這種類型的數據收集雖然可能,但是困難重重,而今天要捕捉關於自己的數據卻易如反掌。

自我追蹤並不是什麼新東西。我們以前會把自己的體重和其它指標寫下來進行跟蹤記錄。今天,我們對於這類東西的測量和記錄變得更容易、更準確、有時更自動。比如,我們使用的體重計會無線傳輸你的體重數據並且把它記錄到電子表格里;或者我們佩戴著時刻工作的血糖儀。

追蹤自己的數據如此簡單,於是越來越多的人正在實踐。有些人每次只追蹤一樣東西;有一些人同時追蹤幾個變數;極少數人會追蹤他生活中幾十甚至幾百個數據。我一直把這個習慣稱為「量化自我」的興起。這個想法穩步發展,我想我可以介紹一下這個「彌母」的進展狀態。

三年前,我和《連線》專欄作家加里·沃爾夫(Gary Wolf)在Meetup 網站上貼了一條告示,看那些進行自我量化的人,有誰願意到我的辦公室來探討一下。最後來了二十五個人。之後我們每兩個月見一次面,並且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在第18次加州灣區量化自我用戶組的見面會上,一共有150人擠在舊金山Techshop公司的大房間里。等候名單上還有另外100個人,我們只能將他們拒於門外。

還有許多別的群組也聚在一起,展示和告知用戶發明或者發現的自我跟蹤工具和技術,我們只是其中之一。現在,全世界20多個城市都已經有了「量化自我」見面會的分會。比如紐約的一個群組,他們見面來交換自己使用某些方法的技巧和見解,或者獲取對於自製工具的反饋。

在過去9個月,成員數量迅速增長(見圖表)。

還有一類公司的數量也在迅速增長,就是我們認為在自我追蹤的一般領域裡銷售產品和服務的公司。(這兩個圖表是由量化自我實驗室主任亞歷山德拉·卡邁克爾(Alexandra Carmichael)編製的,這個微型組織,現在是有關自我追蹤信息的情報交換中心。)

有很多人非常熱衷於追蹤自己、下載大量關於自己的數據。這是為什麼呢?他們在學習什麼?他們想要知道什麼?這樣做值得嗎?我也應該這麼做嗎?這標誌著自戀和墮落,即我們所謂的文明終結嗎?

這些都是重大問題。沃爾夫希望寫一本關於這個前沿領域的比較深入的書,來解答其中的一些問題。同時,我也在這裡總結了過去三年中我對於自我追蹤的了解。(澄清一下,我自己不是一個自我跟蹤者。總的來說,我所談到的是我所了解到的其他自我追蹤者以及這場「量化自我」的運動。)

·什麼能被追蹤,什麼將能被追蹤,這是沒有止境的。在每次「量化自我」的會議上,我都驚奇並訝異地發現,人們會監測一些我們從沒想到的東西,並且用了巧妙的方法來試圖量化它們。我們看到過一個人(或者幾個)追蹤下面一個(或者幾個)東西:性行為、約會、注意力持續時間、快速眼動睡眠(Remsleep)、行車路線、白日夢、咖啡因攝入量、見到的人、每次按鍵、運算速度、過敏反應、心情、幸福感、足跡、記憶回想、身體移動以及每一個可以量化的與醫療及健康相關的因素。

·有人希望製造更好的工具來賣給自我追蹤者,這也是沒有止境的。就像個人電腦誕生初期,很多現在可用的工具當時都只是雛形,有一些人把它們拼湊起來供自己使用,這也讓這些小群體非常有趣。但是隨著「什麼有用」以及「什麼有吸引力」這樣的問題水落石出,製作精良的東西被生產出來進入市場。很多資本對此虎視耽耽。

·收集數據是很容易的。量化並不是那麼困難。最大的挑戰是解讀數據的意義。我們應該著眼於什麼?如何從25個變數里提取出意義?如何把數據轉化為可操作的差異?與「量化自我」相關的常用語中有一條便是,雖然痴迷的自我追蹤者可能現在看起來十分古怪,但是他們不久就會成為新的常態。這也是我關注自我追蹤者的一個原因:因為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都將生活在數據的海洋里,不管我們是否進行自我追蹤,都需要學習如何閱讀、管理、檢索、理解、消化、分析並選擇性地忽略泛濫的數據洪流。無論是對個人還是組織來說,這都將成為一項基本技能。自我追蹤者是先驅。

·自我追蹤產生了自我實驗者。越來越多的醫療保健將依賴於自我實驗,並且會常常被簡化為自我實驗。我們已經看到了這個趨勢。人們使用成本低廉的工具來進行自我測量,並且開始逐個研究變數的影響,並且以此改變他們的行為。一個人的臨床試驗也不是不可想像的。

·自我追蹤往往很快成為同伴追蹤。在健康相關監測的領域,如果有人也在自我追蹤類似的因素、疾病或者療法,他們的加入,會讓跟蹤的價值以指數形式增長。通常,自我追蹤會變成與同伴一起的共同追蹤。有了同伴,學習過程就會加速。「量化自我」的主任亞歷山德拉·卡邁克爾同時也是「共同治療」 (CureTogether)這個網站的創始人,這並不是巧合。這些臨時的集體自我實驗,為科研方法開闢了一個很小的前沿領域。

·身份是我們的未解之謎。我們不知道我們是誰,不知道人類是什麼,不知道人類擅長什麼,不知道性別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成為一個美國人、中國人或法國人,又意味著什麼?這些都處於流變之中。在Facebook上,「我們」的身份在何處結束,我們朋友的身份又在何處開始?我們是機器還是某種有靈性的東西?甚至是超自然或者不可測的東西?自我追蹤和量化自我運動是當代對於這個謎團的探索,也幫助我們弄清楚我們是誰——作為個體和群體。量化自我是一種自我聲明。所有這些對自己的關注,不是一種自戀的自我崇拜,而是一種自我定義:我們身處的時代對於「我們是誰」有一種巨大的不確定性。

這就是我談論這個問題的原因。我不知道自我追蹤將會帶來什麼影響,但看來意義深遠。

2011年3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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