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凱 (Alan Kay)是個聰明的全才,曾在雅達利公司 、施樂公司 多功能系統、複印機、數字生產印刷機,以及提供相關諮詢服務和用品。(來源:維基百科)">、蘋果公司和迪斯尼公司工作。他提出了一個關於技術的定義,這是我聽到過的最好的定義。「技術,」他說,「是你出生後發明的任何東西。」在這個定義下,汽車、冰箱、晶體管、尼龍,這些在我們的眼中都不是技術——只是普通的舊事物。但它們曾經是我祖父眼中的技術。同樣的邏輯,光碟、網路、聚脂薄膜、手機和GPS對我來說是真正的技術——但不是我孩子眼中的技術!他們將有自己的技術,剛剛發明出來的技術。
丹尼·希利斯也是一個全才,曾與艾倫·凱一起共事。在20世紀90年代,他把艾倫·凱的定義進一步精鍊,使之更具實用性。「技術,」希利斯說,「就是一切都還未起作用的事物。」這個定義蘊藏著這樣的洞見:成功的發明將從我們的意識中消失。電動馬達曾經被稱為技術——它們那時很新,還沒有運行那麼完好。隨著電動馬達技術的發展,它們似乎消失了,即使它們數量上激增了,並嵌入到了我們的家庭和辦公室里。它們完美地、默默地、不起眼地運行著。所以,它們不再被稱之為「技術」。
諷刺作家和小說家道格拉斯·亞當斯 (Douglas Adams)通過提出技術的自然生命周期,進一步發展了丹尼·希利斯和艾倫·凱的定義。在1999年的一篇小短文里,他這樣看待世界:
1)在你出生時,世界上已經存在的一切,僅僅是正常的;
2)在你30歲之前,任何被發明的事物都會難以置信地令人興奮和富有創造性。運氣好的話,你還可以用它們做出一番事業來;
3)在你30歲之後,任何被發明的事物正如我們所知違反了自然秩序,成為文明終結的開端。直到它存在了十年左右,才逐漸變得真正令人滿意。
然後道格·亞當斯用他慣用的說法補充道:
把上述三條應用於電影、搖滾音樂、文字處理器和行動電話,可以推斷出你有多大年紀。
我們不再認為椅子是技術,我們只是把它們看作是椅子。但是,曾幾何時,我們還沒有制定出椅子到底應該有多少只腿、它們應該多高。當我們試圖使用它們時,它們經常會出現散架的情況。可過不了多久,電腦也將像椅子一樣,成為微不足道的和到處都有的事物(之後再過數十年,電腦就跟一張紙或沙粒一樣了),我們將不再意識到電腦的存在。
道格·亞當斯故意做出了如此草率的論述,但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爾(Heidegger)提出,嚴肅說來,「技術並不像機器一樣」。他認為技術是「取消隱藏」,是顯示,是機械體現出的一種內在真實。在法國哲學家詩人伯納德·施蒂格勒(Bernard Stiegler)的作品中,出現的定義更令人困惑。他說,技術是「組織無機物」。這並沒有完全囊括基因工程和轉基因生物這個全新的領域。所以對這個詞,我們仍然缺乏良好可行的定義。
當希臘人使用「技藝」(tee)這個詞時,它表示藝術、技術、工藝,甚至是某種巧妙的東西。「靈巧」(iy)一詞可能接近它的意思。不過,在遠古時代,人們對技藝並沒有很大的興趣。在希臘文獻里,沒有任何關於這個詞的論述——只有一個例外。就我們對技藝一詞的了解,它最早出現在亞里士多德的《修辭學》中,並加上了詞綴「-logos」,成為了一個術語「teelogos」。亞里士多德在這篇文章中四次提到了「teelogos」這個詞,但他的表意並不明確。人們不明白他指的是「語言的技巧」,還是「關於藝術的論述」。在這以後,這個詞基本上就消失了。
雅各布·畢格羅是哈佛大學的工程學教授。在1829年,他提出把他所在學校里的所有「應用藝術」的課程結合起來,綜合成一個統一的課程,並認為這將會是一個不錯的想法。他把科學研究與建築、化工、金屬製品、磚石、製造的技藝結合起來,編成了一本教科書。他給這個課程提綱的標題是:《技術的要素》,主要取自於一門劍橋大學的課程,叫「科學對實用藝術的應用」。這本書現已出版,供學院和學生使用。
雅各布·畢格羅創造了「技術」(teology)這個詞,我們現在使用的就是這個詞的現代含義。(他是從亞里士多德的《修辭學》里借鑒的,還是僅僅從希臘詞根里選出來構造的,我們不得而知。)然而,在1829年的時候,他的世界就已經充滿了剛剛發明的事物,這些事物還並沒有完美地運行起來。那時存在著技術,但沒有人知道。事實上,許多世紀以來,在歐洲和中國的發明家和工程師已經創造了我們視之為技術的事物。但在他們的世界裡,還不具備一個詞來形容這些發明。
今天,我們仍然不知道這些事物是什麼。我們只知道,還會出現更多這樣的事物。
2007年2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