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德國開始同步主義詩歌(1)
瓦倫丁比例不一樣而已,但圖像是以同樣的方式往上往下。撒哈拉地區的六千年,就像曼徹斯特的六個月。我跟你打賭。
漢娜賭多少?
瓦倫丁多少你都會輸。
漢娜(沉默片刻)不賭了。
瓦倫丁很對。所以在埃及長過穀子。
(一段間歇。又聽到鋼琴聲。)
漢娜他彈的是什麼?
瓦倫丁我不知道。他自己編的。
漢娜克洛伊稱他是個"天才"。
瓦倫丁我媽媽也這麼稱他--只不過她是當真的。去年為找到"有潛力"布朗設計的船屋房基,幾個專家讓她挖了幾個月卻挖錯地方,後來格斯讓她一挖就挖到了。
漢娜他說過話嗎?
瓦倫丁噢,說過,五歲前。你從來沒問起過他。因為你的好教養,你在這兒得到了很高的評價。
漢娜對,我知道,我的不感興趣總被當做是好處。
(伯納德興高采烈地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伯納德《英國詩人和蘇格蘭評論者》,用鉛筆寫在書邊。聽完再來吻我的褲腳夾①吧!(讀書上內容)
①指騎自行車時夾住褲腳,以防卷進鏈條中的小夾子--譯註。"噢,睡神的先驅啊,他未登上報紙
他也希望他的單調文字會躲過被提及!
可憐的查特,創作《伊洛斯之床》的詩人,
他能催人入眠,我用鉛筆就可證明!"
你們瞧,必須翻閱每一頁。
漢娜是他的筆跡嗎?
伯納德噢,少來。漢娜顯然不是。
伯納德豈有此理,你想要什麼?
漢娜證據。
瓦倫丁很對,你說的是誰?
伯納德證據?證據?你得回到當時才行,你這個蠢婆娘!
瓦倫丁(溫和地)喂,你在說我的未婚妻。
漢娜特別是在我有份禮物給你的情況下。你猜我發現了什麼。(把禮物遞給伯納德)克魯姆伯爵夫人從倫敦寫信給自己的丈夫。她的弟弟布賴斯上校和一位查特太太結了婚。換句話說,可以認定是跟一位寡婦結了婚。
(伯納德看那封信。)
伯納德我說過他死了。哪一年?一八一〇!噢,我的天,一八一〇!幹得好,漢娜!你要跟我說那是另外一位查特太太嗎?
漢娜噢,不是,是她沒錯。注意她的教名。
伯納德查麗蒂,查麗蒂……"為查麗蒂著想吧,否認任何證實不了的!"
漢娜別親我!
瓦倫丁她不讓任何人親。
伯納德你們瞧!他們寫字,塗畫,記到紙上。那是他們的工作,他們的消遣。他們有紙,還會有更多,總會有更多。我們能夠找到!
漢娜真熱情啊。先是瓦倫丁,現在是你。叫人感動。
伯納德家庭教師的那位貴族朋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引誘查特的妻子,他大肆攻擊過這個可憐的傢伙的書,並跟他在一幢房子里生活。可是被發現了!進行了一場決鬥,查特死了,拜倫逃跑了。另外,猜猜怎麼樣?那個寡婦嫁給了伯爵夫人的弟弟!你們真的以為誰都沒寫下一個字?他們怎麼會不寫呢?只是看不到罷了,不過我們會再把它寫出來!
漢娜你可以,伯納德。我一點功都不領,我什麼也沒做。
(顯然伯納德想到過同一件事。他馬上變得一本正經。)
伯納德嗯,那--很公平--大方--
漢娜是謹慎。查特也可能死於別的原因,死在別的地方。
伯納德可是他跟拜倫勛爵決鬥過!
漢娜你還沒證明有過決鬥呢,你還沒證明拜倫進行了這場決鬥。豈有此理,伯納德,你還沒證明拜倫當時究竟在沒在這兒呢!
伯納德我告訴你你有什麼毛病吧,沒膽量。
漢娜真的嗎?
伯納德我這樣說,指的是你發自內心的對自己的信念。本能。你的這部分不進行推理,本能的確定性根本不用找證明。因為時間被逆轉,宇宙嘀嗒嘀嗒回去了,然後又恢複,但是那已經足夠,你到了那裡,你他媽就是知道。
瓦倫丁你是說拜倫勛爵,那個詩人嗎?
伯納德不是,你這個白痴。我們說的是註冊會計師拜倫勛爵。
瓦倫丁(不以為忤)噢對了,他當時確實在這兒,那個詩人。
從德國開始同步主義詩歌(2)
(三人都沉默。)
漢娜你怎麼知道?
瓦倫丁獵物登記簿上提到了他。我想是他打到了一隻兔子。我患腮腺炎的時候全看過--記了幾個很有趣的人--
漢娜那本記錄簿在哪兒?
瓦倫丁我沒用這本--當然是太早了--
漢娜一八〇九年。
瓦倫丁一直都在小柜子里放著呢。問克洛伊吧。
(漢娜望著伯納德。伯納德一直沉默,因為他說不出話。他似乎進入一種恍惚的狀態,在此狀態下,只有他的嘴巴想動。漢娜走到他面前,在他臉頰上來了一個故作莊重的吻。產生了效果。
伯納德突然出去,到了庭園裡。)
伯納德(在舞台外,用低沉而嘶啞的聲音喊)克洛伊……克洛伊!
瓦倫丁我母親把自行車借給了他。借自行車是安全性愛的一種方式,也許是最安全的。我母親為伯納德坐立不安,他也根本不傻。他送了我母親一本霍勒斯·沃泊爾的初版書,現在我母親把自己的自行車借給他。
(他收起三樣東西--初級課本,課本和圖解--並放進文件包。)
這些我可以拿一段時間嗎?
漢娜噢,當然可以。
(鋼琴聲停止。
格斯腳步遲疑地從音樂室那邊上。)
瓦倫丁(對格斯)對,完成了……馬上來。(對漢娜)我想研究一下示意圖的含義。
(格斯點頭微笑,也向漢娜這樣,不過她心不在焉。)
漢娜我不理解的是……以前怎麼沒人做這種反饋的事--這又不像相對論,不一定非得是愛因斯坦才行。
瓦倫丁以前的人沒條件做。電子計算器的功用就像伽利略有瞭望遠鏡那樣。
漢娜計算器?
瓦倫丁以前時間不夠。鉛筆也不夠!(他揮動托馬西娜的課本)這就讓她花了不知道多少天,但是她才剛剛開了個頭。現在她只需要按一個鍵,再一次又一次按同一個鍵。迭加。幾分鐘而已。我在兩個月內完成的,只用一桿鉛筆的話,再計算一遍會花掉我下半輩子的時間--幾千張紙--幾萬張!悶人得很!
漢娜你的意思是--?
(她停下來,因為格斯在扯瓦倫丁的袖子。)
你的意思是--?
瓦倫丁好吧,格斯,我就去。
漢娜你是說那是惟一的問題?足夠的時間?還有紙和悶人這兩種情況?
瓦倫丁我們要把換衣間抬出去。
漢娜(被迫提高聲音)瓦爾!你是回答我的問題嗎?
瓦倫丁(漢娜的話讓他吃了一驚,但語氣溫和地說)不是,我是說你這樣做得有理由。
(格斯不開心地跑出房間。)
(抱歉地)他不喜歡人們大聲說話。
漢娜對不起。
(瓦倫丁要跟著格斯出去。)
還有別的嗎?
瓦倫丁嗯,另外,你得有精神病。
(瓦倫丁離去。)
漢娜沒走,在沉思。過了一會兒,她轉到桌子那邊拿起《科恩希爾雜誌》。她很快地翻了翻又合上,然後帶著那本雜誌離開。
房間里沒有人。
燈光變成凌晨的效果。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槍響。過了一會兒,聽到看不見的樹上十幾隻烏鴉被驚動的叫聲。)
(幕落)■第二幕
第一場
伯納德踱來踱去,手裡拿了一疊打了字的紙張在大聲朗讀,聽眾為瓦倫丁、克洛伊和格斯。格斯坐得有點沒和他們在一起,也許也沒那麼用心聽。瓦倫丁手裡拿著他的烏龜,他在吃一塊三明治,同時從三明治中扯出一些碎萵苣葉喂烏龜。
①即托馬斯·穆爾--譯註。伯納德"它發生了嗎?它會發生嗎?毫無疑問會。此前僅三年,愛爾蘭詩人湯姆·穆爾①為報《愛丁堡評論》上傑弗里的一篇評論之仇,而出現在決鬥場上。這種事很少會出人命,有時變成具有鬧劇特點,然而,潛在地說,決鬥者在法律意義上跟殺人者沒有區別。至於被殺的,如二流詩人埃茲拉·查特,他可以在德比郡的一塊空地上死掉,跟其同時代人和同名者一樣無人懷念,無人記起,而那人是個二流植物學家,死在西印度群島。一八〇九年四月十六日,離開西德利莊園幾天後,拜倫寫信給他的律師約翰·漢森:如果我離開英國的後果比你所說的破壞性還大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