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當愛情都已白髮蒼蒼 謝謝你來過我的世界

在微博上看到一張圖,一隻天馬毫無壓力地扇動翅膀飛在雲層里,而另一隻沒有翅膀的普通白馬,就算它站在雲層里俯瞰腳下時會害怕,卻仍舊無畏地在身上綁滿了氣球陪著天馬飛。

博主配了句很煽情的話,他說,你看,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和你飛得一樣高。

我瞬間被戳中淚點。這樣的故事在生活里反覆上演,每個蛻變成蝶的女孩或許都經歷過那樣一個時代。她也是。小心翼翼喜歡上一個優秀的人,為了追趕他的步伐,模仿他看書的動作,模仿他喝水半杯熱半杯冷的習慣,模仿他走路的姿勢,模仿他站在陽光下露出牙齒微笑的樣子。聽他喜歡聽的歌,在圖書館借他看過的書,在球場偷偷為他加油喝彩,在領獎台下仰望他舒展的眉眼。

為了能在紅榜上與他的名字更近些,拚命念書。打聽到他喜歡一個優秀的女孩,自卑地覺得自己像個暗淡的影子。

本身普通的她,看時尚雜誌注意打扮,只為出現在他面前時自己是最好的狀態。聽各類音樂看各類書,只希望自己有天面對他能大方地侃侃而談。聽說他在學習法語,畢業後會出國,她也努力學習。

或許周圍的人都覺得他們不般配,她不夠美不夠聰明不夠溫柔。

可是她總想有一天能變成他喜歡的樣子,然後輕輕對他說句:「Hi,我喜歡你一天又一天,可以做你女朋友嗎?」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裝作若無其事地打招呼,他身邊已有了另一個女子,閃光熠熠,與他極為登對。

她流淚,難過,自己糾結得整夜睡不著,在他回家的路上徘徊,看他和那個女子微笑,打鬧,敲她的頭,幫她撩起長發。

可她從沒嘗試上前與他打一個招呼。以前是不敢,現在是不會。

她聽一些憂傷的歌,流一些傷感的淚,甚至還嘗試喝了兩瓶酒,臉色酡紅,醉眼迷離地望著江邊的落日,好像獨自完成了一次壯觀的戀愛,雖然是一場暗戀。

然後她開始逼迫自己不再關注他。

不再故意經過他的班級,不再看他打球風起雲湧的樣子。

可是,那些從他身上延伸的習慣,卻奇怪地保留了下來。

她仍舊喜歡看他看的那些書,喜歡他聽的歌,看時尚雜誌,練法語口語。

後來,他們畢業分離,他沒有去法國,而是去了英國。

她像尋常人一樣念了大學,在選專業時,她沒有按照父母的意願選安穩的專業,而是選了翻譯,旁修旅遊。漫不經心地念著,大概因為一切從他身上延伸下來的習慣都很良好,所以她好像沒有很努力,成績卻一直數一數二。

大學畢業時,她也不像同齡人般焦頭爛額,因為有幾家大公司向她拋了橄欖枝。

她接受了一份環境不錯,薪水中等,但工作輕鬆的工作,因為她英、法兩種語言爐火純青,加上大學時考下的導遊證,她常被安排帶公司的大客戶認識這個城市,所以她的額外收入常常高於工資。

從大學到工作,身邊不乏追求者,但大概她太專註於自己的世界,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她早不是那個毫不起眼的女生,她獨特的氣質為她俘虜了不少裙下之臣。但她並不自知。

她的世界裡,她依舊是那個反反覆復看到心儀的男子都不敢打招呼的女孩。

直到一個男子的出現。他是公司亞太市場的經理,第一次來分公司參觀,公司安排她帶他參觀這個城市。她並沒有帶他在旅遊景點的建築里轉,她總會挑不同的有特色的地方給別人介紹。

當她帶他在最高的樓頂俯瞰整個城市的夜色時,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說,我喜歡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她震懾心魄地錯愕,不,並不是討厭他,相反,他模樣英俊,衣著優雅,甚至他身上有她少女時喜歡的那個男孩的影子,公司同事都說他能力卓越,這麼年輕就掌舵高位。

他很優秀。可,為什麼會喜歡她……這樣不自覺問出口。

這次換他錯愕,他奇怪地問,你這麼優秀,我喜歡你是奇怪的事嗎?

她突然不知所措起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在這麼優秀的男子眼裡,竟然也有閃光點。

她突然想起多年前,她喜歡的那個男孩牽著的那個女孩,神採光華。

如今的她,也是這樣嗎?

她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卻笑了起來,他突然敲了下她的頭說,傻瓜。

她臉一紅,低下了頭。

就這樣,她和他談起了戀愛,她第一次體會心跳加速、面紅耳赤,愛情里的一切浪漫與驚喜、甜蜜與爭執。戀愛一百天時,他向她求婚。一切水到渠成,訂婚時她才知道,原來他不只是亞太區的經理,還是公司董事長家的公子。

婚禮現場,隆重豪華,一面背景牆都掛著她與他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背景,是巴黎的埃菲爾鐵塔。他牽著她的手,回頭一臉寵溺地望著她。

那是他們去法國拍的,當時他問她想去哪裡拍婚紗照,她脫口而出法國。

此刻,她站在照片下,突然想起自己當年學法語的因緣。

想起曾經的那個少年。

一時竟有些淚意。

如果再遇見,是該說,我修鍊到了能與你並肩的模樣,身邊站的卻不是你。

還是該說,追趕你的路程里充滿了疼痛和掙扎,可與你看過同樣的天空,我,不後悔。

賓客在台下熱鬧紛亂,台上神父宣讀著誓詞。

在她愣怔,思想開溜那一剎,老公輕輕將戒指套進了她的手指,並湊近問,傻瓜,發什麼呆?

她才從愣怔中醒來,看著愛人深情的臉,立刻也拿上戒指為他親手戴上。

戒指是他選的,有一個很獨特的寓意,遇見你用盡所有運氣。

他是真的愛她,且像珍寶一樣珍惜她。

這一切,都源於她曾經被時光和那個少年鍛造。

當他們交換完戒指,擁抱在一起時,她在心底對曾經的那個少年輕輕說了一句,謝謝你來過我的世界。

哪,謝謝你讓我變成了自己不敢相信的樣子。

遇到了最愛的人,從此,人生一場,長樂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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