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當愛情都已白髮蒼蒼 當愛情白髮蒼蒼時

遇見你那年,我十七歲,正是妖嬈的年齡。你二十四歲。

我還在念高三,你卻已大學畢業,在清靜路段開了一家賣絨毛娃娃的店。

因為躲雨,我無意間闖進你的店,你笑時有一口潔白的牙齒,很溫和很美好,帶著春暖花開的氣息。

我一直堅信,熱愛卡通的男孩,都有一顆柔軟善良的心。

也正是如此,讓我與你有攀談的慾望,卻不想,這一聊,就到夜幕降臨,就連那日雨什麼時候停的,我都不知道,因為我們的共同話題那麼多,我們從哆啦A夢說到藍精靈,從藍精靈說到黑貓警長。

我站起身時,看到你眼裡的依依不捨。你說,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家吧。我羞澀地點頭。

後來,我有事沒事就喜歡朝你店裡跑,你知曉了我是高三的學生。

看到我不複習功課,你會耐心地拉著我坐下,在旁邊監視我。偶爾,有難懂的題,你也會給我講解。

而愛對我們,也彷彿水到渠成,我會淘氣地趴在你的背上讓你背我轉圈圈,然後我們一起摔倒在毛茸茸的卡通世界裡。那樣美好的場景,我現在都能記得。

我說我真想向世界上所有的人宣布我的幸福。你說,假如我考不上重點大學,你就不要我了。

你不准我偷懶,不准我貪玩,每次做題時,我都會偷偷看你認真的臉,然後覺得左心房好暖。

高考後的那段時間,真是天藍雲白。你拉著我的手在雨中奔跑,你騎單車帶我去郊遊,你為我搭建花朵纏繞的鞦韆。我給你選襯衫,為你洗手做羹湯,和你一起賣絨毛玩具。我們的愛熱烈而澄澈。

在某次經過路邊的婚紗攝影城,我拉著你的衣衫期期艾艾紅著臉問你,我什麼時候才能穿上它?

你伸手彈我的鼻樑說,等你大學畢業,好不好?我用力地點頭。

可是,這些美麗的誓言,還來不及實現,就夭折。

那是七月的一天,我無事在你店裡玩,正在你背我轉圈時,有個中年男子進了店。

你看到他時,把我放在地上,拉起我的手,低頭叫他爸。

是什麼時候我們開始疏遠的呢?我扣你的電話,你叫我出去玩,我也只是找理由搪塞。

你每天等在我家樓下,把我攔截,紅著眼睛問我,是不是你爸爸跟我說什麼了。

我搖頭,沒有,我只是發現,我不喜歡老男人了。

說完,看到你身後來接我去遊樂場的男孩,當著你的面,我挽上他的手臂。

從那天后,我便沒有再見到你。甚至連我走的時候,都沒有通知你。

但是,當我坐上離去的列車去新的城市念大學時,眼淚還是硬生生地砸在了地上。

是的,你爸爸是找我談話了。你爸爸語重心長地告訴了我他的婚姻,他說起他和你的媽媽,同我們一樣,剛好相差七歲。

七,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數字,但足以讓現實把兩個人拆散。你爸爸說,我不阻攔你們,但是你要考慮好,你是否真的會陪他過一生。

你爸爸的頭髮有點花白,當年是你媽媽背叛的他,雖然他說他不怪你媽媽,可是我看到了他的心傷。

因為他說,他不想你受傷。那一刻,我忽然開始正式地考慮我們的感情。

你在我家樓下站了一天一夜,我不是沒看到你憂傷的身影。我偷偷跑到你店外看你時,不是沒看到你低落的情緒。就在最後我坐上列車時,也不是沒從窗戶里看到你躲在柱子後。

可是,我依舊執著地選擇了離散。

親愛的,對不起,我不是不愛你。我只是怕自己不好,怕你變老。

我害怕自己守不住承諾,害怕讓自己心愛的你受傷,害怕當愛情白髮蒼蒼時,我不能陪在你身旁。

不是我膽小,是我不敢拿你的終生幸福去做賭注。

所以,我給你最後的疼愛,就是讓自己先捨棄。那麼多的愛,那麼難割捨,可是,我無能為力。因為,親愛的,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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