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當愛情都已白髮蒼蒼 一世只懷一種愁

不管我多少次催眠自己,一定要早睡。

卻依舊不知不覺熬到了凌晨三點。桌邊的魚缸閃著幽藍色的光,那是南修送我的生日禮物,他知道我最近想買個魚缸。

其實我不喜歡魚,不管多漂亮的魚,都是鱗片冰涼,表情冷漠。

我買魚缸只是為了我的貓,它們有太多無聊的時候,如果蹲魚缸面前看裡面游來游去的魚,我想它們應該會覺得趣味很多。

每天周而復始的生活太煩悶了,必須找點新鮮。

閨密突然打來電話,說要與男友分手。她和他相戀九年,一起出國留學,一起回來找工作,在偌大的北京城,買房買車,本以為此後便是歲月安穩。畢竟,從彼鄉到異邦,相攜走了那麼長的路,看了那麼多的雲,聞過不同的花香,這珍貴的時光足以使他們走成一輩子。

卻不想,仍逃不過時間的陰霾。

他們分手並不平靜,男生背叛在先,那個女生,不過認識三個月。

他卻願意為她生為她死,為她拋棄九年的愛情。

是誰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人類最渴望、最把持不住的,就是新鮮吧。

只不過新鮮過後,仍會懷念昨日黃花罷了。

閨密哭著說,她還沒來得及為他披婚紗。

那又如何呢?我說,從他背叛、離開、傷害你的那一刻開始,便不再值得你為他披婚紗。

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

那天掛了閨密的電話開車回家,我在電台聽到一首歌。

楊宗緯寂寞婆娑的聲音,唱著那首最絕望的情歌《最愛》。

很多人喜歡他唱《洋蔥》,但我唯獨喜歡他唱《最愛》,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徐曉陽的歌詞太美太絕望,太容易讓人哭泣。

一生只愛一個人,一世只懷一種愁。

自古多餘恨的是我,千金換一笑的是我,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是我。

每每聽到最後那句:以前忘了告訴你,最愛的是你。現在想起來,最愛的是你。便會不由自主淚流滿面。

年輕時,我們總以為,我們一生可以遇到很多很多人,所以輕易放棄一段感情,輕易放棄一個人,後來才發現原來我們放棄的那個人,是一生再也遇不到的人,放棄的那段感情,是一生都無法重來的愛。

以前忘了告訴你,最愛的是你。現在想起來,最愛的是你。

閨密的男友或許到很多年後,才會如我般,明白這句話里飽含著多少眼淚與酸楚。

我在魚缸里,丟了一朵我在路邊摘來的白花,還有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我都不知道突然從哪裡冒在了眼前,廉價的它已經老舊,鐵鏽斑斑。

我不喜歡戒指,總覺得它代表著束縛、牽絆。

所以我戴過很多首飾,項鏈、手鐲、腳鏈、耳環,卻唯獨手指空空。

但我看到那枚戒指,仍能清晰想起多年前的那天,那個男孩為我戴上的溫度。

那年是指環年,據說在那年戴上戒指的人會在一起一輩子。學校很多情侶都買了。

我逼他也買來送我,他為我戴戒指時,充滿了羞澀和拘謹。

他特別鄭重地說,這是我買的第一枚戒指,送給我此生最愛的人。你要好好戴著它,以後我給你換枚鑽戒。

我們篤定地說著以後的承諾,卻不知道,這世上大多承諾都消散在風裡。

那枚戒指摘掉的時候,是一個下大雨的夜裡,我把它丟在雨水裡,他轉身走後,我卻在原地找了半個小時,小心翼翼地把它擦乾淨,帶回了家。

我不是還寄希望於它,期望它為我實現什麼承諾,我只是太了解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

所以我要它時刻提醒自己放手。

不打擾,才是最好的溫柔。

直到現在想來,我後來的愛恨分明,大多來源於那枚戒指。

我的第一枚戒指,你送的戒指。

你還愛我嗎?

愛不在,讓他走。

有愛,他自然會回來。

只是,生命如靜水流深,過去時光永不復返。

那時恐怕你已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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