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這是我的黃金時代 在外流浪八年了

弟弟在Q上跟我說,他畢業了,要過來玩幾天。

我說,可以的。然後弟弟說,如果可以的話,就在長沙找工作。

弟弟這一句話使我好像一個刺蝟一樣,本能地豎起了身上的刺。我說,你幹嗎在長沙找工作。弟弟奇怪地反問,怎麼了?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不不,不是麻煩。我開始語無倫次地想著拒絕的理由。弟弟接著好似了解地說,噢,我不會給爸爸媽媽當眼線的,你放心。

不是的。我只是……不太習慣靠這麼近。我兀自地說著,你看,我們有多少年沒在一起了,七年?你過來我會不太習慣,而且,我一直覺得我是在外流浪的,而你安分守己,會在家裡找工作,陪爸媽。

過了一會兒,弟弟那邊只回了一句,不是七年,是八年。

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本身之前激動的心情突然就垮了下來。就像一個去舉重的人,突然發現自己舉著一團棉花。心情垮過之後,又異常辛酸。

試圖跟弟弟解釋,我真的只是可能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突然多個人,會不太習慣,如果爸爸媽媽來這邊住,我也會不習慣的。

但這個比方不打還好,一打更亂了。弟弟說,媽媽也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你讓她去玩,她沒去。

弟弟這句話一說完,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說,不是的,我是真心讓媽媽來玩的,我剛剛只是給你打個比方,我一個人野慣了……

最後,我自己都無法自圓其說。下了線,心情特別差。

因為從高中就住封閉學校,所以,這樣算來,確實離家八年了。

一年有365天,回家的天數卻不到30天,與家人的相處也少之又少,特別是弟弟。我們兩個人性格的南轅北轍,以及很多年沒在一起的磨合,使得我經常忽略他。唯一記得的印象就是小時候,兩人打架,一人拎了刀,一人拎了磚頭。而在外邊,有人欺負弟弟,我便會到處聯絡人脈收拾那個人。

我一直以為,對弟弟,我是冷漠的。至少,在和他說話的那一刻,我看起來像是這樣的。

但和他說完話的那個晚上我就哭了一會兒。我想血濃於水這個詞也真是空穴來風。我不是不喜歡弟弟的,我只是一時沒有接受這樣的消息罷了。

很後悔也很懊惱。相對那幾天的心情,這件事又在心上添了一筆濃墨。

在感情上,一個人的時候,我還是容易崩潰。就像與弟弟說的這一番話,後來的很多天,我都想咬舌自盡,我都在不斷地問自己,你為什麼要這樣去傷害自己的親人。弟弟懂事之後對你那麼好,每次你回家便立刻把電腦讓給你玩,看到好玩的也會喊你一起去,有什麼事都會先找你商量。而你呢,這麼多年回饋弟弟的有什麼,無非幾件衣服,你自以為物質上的滿足。

那一刻,我有點為自己感到羞恥。我不明白自己結交過那麼多好友,認過那麼多弟弟妹妹,為什麼唯獨到真正的親人這裡卻疏離了。

是漂泊這麼幾年所帶給我的冷漠嗎?我不太聰明,也不夠圓滑。一直說自己稜角被磨平了,但直到今年我才發現,不是的,這只是我自欺欺人的想法。我的性格依然鋒利,我的交際依舊不太好,對不喜歡的東西半刻都不能忍受,而不喜歡的人,還是不屑一顧。

朋友說,你最傻的就是,別人都會假裝軟弱,假裝善良,而你經常鋒芒畢露。做善良的事也會給自己留下一個惡名,明明不是那麼堅強又好逞強。

我一直覺得我沒有面具,也不知道如何尋找一個面具。

但後來才發現,其實我也為自己戴了一枚面具,不過有的人的面具是將自己美好的一面示眾,我卻敗絮其外。

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已經走到這一步,我也不想回頭。不想去應付自己不想看到的,也不想去奉承自己討厭的。我無法屈服於某個人,這是我的孤傲,也是我最傻氣的地方。

連假裝都不會的人,是要承受背後的流言蜚語的。

所以,想通之後,便覺得無所謂。至少我還有一群不錯的朋友,在離開是非之地後,還會有光芒萬丈的生活。

當你成為話題的一部分時,或許也並不是一件壞事。

不知道為什麼說著回家的事就扯了這麼遠,不過在弟弟的事上是後來真的想通了。我想或許我只是近鄉情怯罷了。

昨天,跟弟弟說,等我放完假回來,你就和我一起來長沙好了,在這邊找工作。

因為我已經想好了,帶你去吃飯,帶你去逛街,帶你去為我拍照,讓你給我當苦力。和朋友做過的事,我想我們之間更應該彌補回來。中間空白了那麼多年,並不代表感情便隱退。親情不同愛情的一點好就是,親情永遠不會隨著距離以及時間磨滅。

想起以後的生活,我突然很期待。

只是弟弟說,考試分數沒下來,不知道是繼續念,還是就此畢業。不知道能不能來。

而我,真心的,多希望你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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