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輯 司馬攻其人其文

泰華作家司馬攻聞鼻煙!全世界鼻煙愛好者中,文學界大概佔有四名。一位是老前輩蕭乾,一位是德國評論家阿諾爾德,其餘兩位就是司馬攻和我。司馬攻聞鼻煙外還喝功夫茶。我也愛喝功夫茶。面對茶盅,把玩著煙壺,漫談文學和人生,最適於感情交流,於是我倆成了好友。

司馬攻在泰國經商致富,隨後寫作出名。是個「儒商」。他祖上從潮州「過番」到泰國,傳到他已有數代。中華商人重視傳統文化。司馬攻從小就被送進私塾打基礎,後來才進現代中學受教育;所以他17歲到泰國後,商場文壇全能應付。

司馬攻的文章好。首先就好在其漢文純凈。近年來洋風中漸南風北漸,中國內地時髦人新潮派。還故意要捲起舌頭說「協合語」(司馬攻管這叫「遇著唐人說番話」),身為泰國人,不忘華族本的司馬攻卻能寫出地道的華文文章,不容易。這不只是個風格或學識的課題,而是對故鄉祖籍,對民族傳統的深情眷愛心理的反映。

他文體多樣。小說,小小說,散文,雜文,專欄都寫。不說樣樣出色,也算得精彩之作「好多多」。我最欣賞他的散文。對作家來說,散文是基本功。散文不能用驚奇懸念,故事情節來包裝,要的是真文才,真感情,真思想。我認為司馬攻有的散文在世界華文文學中算得上出色作品。比如《故鄉的石獅子》和《檳榔》,一篇寫潮州鄉下景物,一篇寫泰國民風習俗,表達的卻是潮州遊子在海外和泰國女性隨丈夫回到「唐山」,各自都有的「剪不斷理還亂」地懷鄉念舊情懷。《明月水中來》,寫他從家鄉帶出來祖傳茶壺,卻有壺上「明月水中來」一這句詩,隱喻了湄南河水中的明月應自潮州漂來的遐想。這些文章看似恬淡,細品則催人淚下。而《遊河》,《考艾山之夜》等篇又表達了他對自己國家——泰國深情厚愛!就連他一些知識性、考證性的散文,如《紙船明燭照天燒》,《曼谷玉佛寺十二門神》也充滿了身為泰國人,滿懷泰國情的一片真心。而有些寫金店,鑽石,養雞,滾球等民俗畫散文,實際是為他的國家作最形象的介紹。

司馬攻的小小說也寫得極好。中國評論家江增培的曾說,他讀了司馬攻的小小說後「眼睛一亮,精神一振……其中一些篇章,可以毫無愧色地列於世界華文微型小說第一流作品之林」!

司馬攻原名馬君楚,原籍潮州,祖上過番到東南亞經商,成為那一代有名的商業世家,他在家鄉上完中學,17歲踏著先人足跡來到曼谷,從此定居、人籍於此,邊經商邊為文。70年代就曾活躍於泰華文壇。泰國和中國的制度有別。在中國寫文章有人管飯,在泰國寫文章要往裡搭錢。寫了幾年,名氣雖有了,肚子也告急了。於是他當機立斷,懸崖勒馬,投筆從商,鑽到錢眼裡一口氣拼了10多年,終於坐穩了老闆交椅,沒有後顧之憂了,又回過頭再爬格子。這次「經濟基礎」不同了,搞「上層建築」做派也不同,他除了自己寫,還熱心支持整個的泰華文學事業,為發揚中華文化出錢出力,任勞任怨。他不止一次當選泰華作協領導人,又擔任泰國的「馬氏宗親會」會長。有時就把華文文學探源求知和華人宗族尋根祭祖兩事結為一體,組織、資助泰國華族團體到故鄉來訪問交流。可謂既「創業愛國」又「自費愛鄉」。這在世界華文文學界有一定的代表性。

華文文學隨同華人的足跡,如今遍布五大洲。用漢字寫成的文學作品已不是中國文學的同義語。而像英語文學,西班牙語文學一樣,跨越了國界,成為國際文學的一派。當然華文文學的母體只能是中國;主流、核心,大本營只能在中國。為此中國文學界也就有了努力研究、介紹世界華文文學成果的義務;有了團結世界華文作家,共同為中華文化的興旺發達而奮鬥的責任。有人說下一世紀將是東方文化在世界大放光芒的世紀,此論言之有據,證據之一就是近年華文文學作家的成就達到了新高度。

為此,我願有更多人讀司馬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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