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一群歡樂的人聚集在了A碼頭的駁船上。駁船的桌面上擺著水果、糖果、裝著蛋糕的盤子,以及裝著冰茶、巧克力奶和檸檬水的水壺。
威萊警官躺在一把椅子上,抽著一支巨大的黑色雪茄。他嘆息道:「我吃得太飽了,佩奇,無論我有多餓,現在我也什麼都吃不下去了。」
「威萊。」理查德喊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我在告訴佩奇我吃了很多美食,總督察。僅此而已。」
「我明白他的意思。」佩奇笑道。
這是一場準備倉促的派對,但每個人都很歡樂。就連蹲在桌下的班喬都從佩奇那裡獲得了一根塑料骨頭。這個禮物讓小狗非常高興。
抽著煙斗的福斯特船長說:「來給我們彈幾首曲子吧,佩奇。去把你的吉他拿出來。」
「先不了吧,祖父。」佩奇說,「總督察答應過我們,要告訴我們在警察局總部都發生了什麼。」
「對啊,總督察。梅林先生坦白交代了嗎?」菲斯特問道。他盤腿坐在甲板上,一隻手拿著檸檬水,另一隻手拿著蛋糕。
「他坦白了。」理查德道,他為自己倒了一杯冰茶,「就在讀了你和格列佛為我們準備的證據後。」
「他這個小生意很不錯。」威萊警官插嘴道,「他為走私犯提供槍支,他們為他提供走私鑽石。」
「這生意可不小,威萊。」理查德對自己的話被打斷很不滿意,「這涉及很大的金額。」
「我的意思是……」
「我在講話,威萊。」理查德吼道。
「好的,長官。」威萊警官拿出了自己嘴中的雪茄並緊緊地盯著它。他希望用這個動作來避開理查德憤怒的眼神。
「好了,祖父,繼續吧。」格列佛說,「其實還有幾件事我沒有弄明白。」
理查德緩緩啜了一口冰茶。他知道這能幫助他更好地營造氛圍。
「他是從新奧爾良起家的,當時他假裝一些東西是魔術道具,以此把它們偷運進來。但後來他有了更大的野心。也就在此時,當地政府開始調查新奧爾良的碼頭。於是,他來到了紐約。」
「天哪!」格列佛喊道,「說不定埃勒里伯父就是去調查這個案件了。」
「有可能。」理查德嘟囔道。他看了眼自己的孫子,眼神中滿是自豪。「這也可能是對埃勒里開的一個玩笑。他被調虎離山,而你卻留在這裡幫他破了案子。」
威萊警官笑了出來,他不斷拍打著自己的膝蓋。突然,他被雪茄的煙嗆到了,開始不斷咳嗽。
「嘿!想不到大偵探也會中招!」他喘息著說。
「來到紐約的梅林先生一定研究過曼哈頓的老地圖。」理查德忽視了威萊警官後繼續說,「他找到了一些已經被埋起來的水道。曼哈頓原來可有不少水道。」
「肯定是這樣。」威萊警官胸有成竹地點頭說。
「梅林先生和他的夥伴桑德羅一起,安排『斐濟島人號』停靠在B碼頭。然後,他租用了碼頭對面的老房子,開始再次挖掘這些水道。這就是我們在西街下看到的通道。」
「這樣一來,他們可以在碼頭工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武器搬上船。」
「我們在晚上聽到的奇怪聲音,」佩奇說,「就是他們在挖通道吧?」
「多半是的。」理查德道,他皺著眉啜了口冰茶,「梅林先生肯定想不明白,格列佛只是一個孩子,為什麼卻能夠看穿他的陰謀。」
「我也想不明白。」福斯特船長道。
「哦,這沒什麼。」菲斯特吹噓道,「一切都在他的筆記本里。」
「實際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格列佛很誠實,「我只是做了埃勒里伯父吩咐的事。我把所有的線索都寫了下來。然後,在我去警察局總部企圖把鑽石交出來時……」
「哈哈哈!」威萊警官笑了,「你差點兒讓溫克爾認為自己發瘋了……」
「你就是在那時想通的嗎?」佩奇充滿敬意地問道。
「我其實並沒有想通。」格列佛有點臉紅,「只是……所有的線索都可以穿起來了。」
格列佛拿出了筆記本並把它交給了自己的祖父。理查德把筆記本推到了一邊。
「你來說吧,格列佛。」
格列佛打開了筆記本,看了看裡面的記錄。
「讓我首先起疑的是梅林先生說的謊話……」
「謊話?」理查德抬起了眉毛。
「是的,祖父。他告訴我和菲斯特,他是在兩周前租下的房子。但威萊警官發現,他實際上在兩個月前就把房子租下來了……」
「對。」威萊警官點頭道。
「他還告訴我們,自己被桑德羅打到了頭。」菲斯特道。
「我想他捏造了這麼個故事,就是為了把我們嚇跑。」
「你知道嗎?」菲斯特笑道,「我當時的確被嚇到了。」
「我再次閱讀筆記時,發現我們把守夜人萊恩先生有點起疑的這件事只告訴了梅林先生一個人。在那之後不久,萊恩先生就被攻擊了——」
「醫院通知了我,」理查德打斷了格列佛,「萊恩先生已經醒過來了,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太好了。」佩奇道。
「之後,」格列佛一邊看著筆記一邊說,「梅林先生告訴我們,在他向威萊警官表演魔術的那個夜晚,他會出來是為了遛狗……」
「對,我還記得他的確這麼說過。」威萊警官小聲說。他不好意思地東張西望了起來。
「但當時班喬並不在他身邊!」佩奇喊道,「而且就是在那一夜,萊恩先生被人攻擊了!當時你就有些懷疑他,格列佛,你告訴過我的。」
「但後來桑德雷告訴我們,梅林先生是個好人,我們還因此對梅林先生心懷歉意。」菲斯特搖了搖頭,「唉,我們真笨啊。」
「我的筆記本里還有更多的線索,但直到我把裡面的信息讀了很多次之後,我才意識到這些線索很重要。」格列佛繼續說,「但我記得一件事,那兩個上船的壞人並不信任對方,他們總是怕被別人佔了便宜。其中一人甚至說,必須要在老闆獲得報酬後才能發貨……」
菲斯特點了點頭。「對,我們討論過這一點。我們當時還不知道貨物是什麼,也不知道誰是老闆。」
「當我看到店鋪里展示的珠寶後,我又想到了這段對話。因此,我決定先支付報酬。我買了很多假鑽石,然後把他們交給了梅林先生。當晚,我和菲斯特游到了B碼頭,看到他們在搬運箱子……」
「對,然後我們就被抓住了。」
「冒這樣的險太不明智了。」佩奇說,「而且,你們應該先跟我說一聲。」她不高興地皺了皺眉,「難道你們不信任我嗎?」
「不是這樣的,佩奇。」格列佛說。
「你肯定會要求跟我們一起來,」菲斯特說,「但我們不想你也涉險。」
一輛乳白色的敞篷車慢慢沿著西街開到了碼頭。
威萊警官盯著從車上下來的男人。突然,他喊道:「看誰來了!是大偵探本人。」
格列佛跳了起來,他使勁揮著手。
「埃勒里伯父!埃勒里伯父!」
埃勒里朝著他們微笑著走了過來。他穿著寬鬆長褲和一件五顏六色的體育襯衫。
「大家好。」他高興地打著招呼,走上了駁船,「我就知道你們在這裡。」
「埃勒里,這是我的老朋友,福斯特船長……這是他的孫女佩奇……」
「很高興認識你們。」埃勒里和他們握了握手。
「……這是你的客戶,菲斯特·瓊斯。」
「我的客戶?」埃勒里和這名一臉笑容的男孩握手後問道,「我可不知道我現在還有客戶。」
「哦,這沒什麼。」菲斯特隨意地揮了揮手,彷彿想要趕走埃勒里的疑問,「格列佛已經把我的問題解決了。」
「真的嗎?」埃勒里看了眼眾人。他的表情很疑惑。他笑著聳了聳肩。「格列佛,我從新奧爾良回來就把行李收拾好了。我們馬上就能去野營了……」
「真的嗎?」理查德好像想要捉弄他,「你解決了新奧爾良的走私案?」
「那裡的確有走私案,但在我到那兒之前他們已經跑了……」埃勒里迅速地看了自己的爸爸一眼,「你怎麼知道那是走私案?」
「他在報上讀到的。」威萊警官迅速地答道。
「你怎麼知道我們會在這裡的,埃勒里?」理查德改變了話題。
「我的本職工作就是偵探,爸爸。我看到了你電話記錄本上的幾個字。格列佛……駁船……A碼頭。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你想喝點什麼嗎,奎因先生?」佩奇說,「想喝杯冷飲嗎?」
「冰茶吧。然後再來塊蛋糕。」
埃勒里迅速地把蛋糕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