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奇企圖拉住掙扎著衝上舞台的菲斯特。「是後面觀眾發出的叫聲。」她小聲道。
「停止表演!讓他出來!」菲斯特一邊喊一邊沖了上去。
觀眾們突然聽到了騷動。劇院後方兩名強壯的引座員沖了過來。在菲斯特即將衝上舞台前,他們抓住了他。
「放開我!」菲斯特企圖推開抓住自己的引座員。
桑德雷看了一眼菲斯特和引座員。之後,他揮舞了一下斗篷,然後又拿起了一把劍,並把劍刺入了箱子中。他不斷重複著這一動作。最後,箱子看起來彷彿成為一個針墊,到處都是刺出的長劍。
此時,引座員已經把菲斯特帶回了他的座位。
「孩子,你怎麼了?這不過是個表演。」
「你們根本不懂!」菲斯特喊道,「這個人正在殺死我的朋友……」
「真的嗎?你只要再張嘴說一個字,我們就會把你從這裡趕出去。乖乖地坐下,繼續看錶演吧。」
「求你了,菲斯特,不要衝動。」佩奇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攔了下來。
依然憤怒的菲斯特坐在了佩奇的身邊。在舞台上,桑德雷正在從箱子上把劍拔出。他把長劍都遞給了他的助手。把所有的劍都拔出後,桑德雷把箱子豎了起來。之後,他興奮地把箱子打開了。
箱子里是空的,格列佛已經消失了。
佩奇和菲斯特驚呼了一聲。觀眾開始大聲鼓掌。
「格列佛去哪裡了?」佩奇用驚恐的聲音小聲問道。
桑德雷向前一步,對觀眾鞠了一躬。他骷髏般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女士們先生們,我可能在表演過程中丟了一名觀眾。」他指向空著的箱子,「但他已經買票了,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劇院中充滿了鼓掌聲和笑聲。看到桑德雷開始退後時,菲斯特又站了起來。
「我的朋友去哪裡了?」他喊道,「你把他怎麼樣了?」
桑德雷無助地舉起了手。
「這不能怪我。」桑德雷道,「我之前就說過這很危險。」
「好吧,表演已經結束了。」菲斯特一邊喊一邊揮舞著拳頭,「我的朋友去哪裡了?」
「走了!消失了!」桑德雷笑著答道,「你也快要消失了。我也馬上就要消失了!」
他退後一步,消失在了幕布之後。觀眾還在一邊笑一邊鼓掌。
絕望的菲斯特轉過了頭。
「我們不是演員!我們是認真的!」
兩名引座員走了過來,抓住了菲斯特的胳膊。
「我們已經警告過你了。你現在必須離開這裡。」
「放開我,不然我要不客氣了!」
「好了,好了……乖乖跟我們走吧……」
菲斯特突然轉過了身,像一條泥鰍一樣從引座員身邊逃脫了。此時,穿著制服的看門人也跑了過來。一名穿著工作服的工作人員也從舞台上跑了過來。很快,菲斯特就被包圍了。
佩奇跑了過來。她的眼中充滿了憤怒,瘋狂地揮動著自己的雙手。
佩奇的動作嚇到了劇院的工作人員。
認為這一切都是表演的一部分的觀眾還在高興地鼓掌。有些人甚至站了起來。
「佩奇,快報警!」菲斯特企圖擺脫包圍衝上舞台。
「幹得好!」一名觀眾喊道。
此時,舞台上方傳來了一聲尖叫。二層有人為了看清孩子們和工作人員的鬥爭而身體太過靠前,差點兒從上面掉下來。
「太精彩了!」整個劇院都在喝彩。
菲斯特衝到了舞台上的工作人員身上。工作人員感覺自己要跌倒時,他揮舞著雙手,一把抓住了一名引座員。結果,他們兩個一起摔倒了。此時,佩奇也摔倒了,並絆倒了另一個人。
瞬間,無數人都摔倒在了走廊上,他們都奮力地想要掙扎著站起來。
就在此時,格列佛走了過來。
「佩奇!菲斯特!夠了!」
看到格列佛後,觀眾又開始大聲鼓掌。
「格列佛!」菲斯特終於掙扎著站了起來,他看了眼自己的朋友,「你……你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格列佛把佩奇扶了起來,「跟我來。」
被震驚的引座員一時沒能站起來。佩奇和菲斯特藉機跟著格列佛一起來到了劇院後方。觀眾們還在為他們鼓掌。
在大廳里,格列佛指向了一扇側門。「這邊。」
他們沿著一個狹窄、昏暗的走廊走著,幾分鐘後來到了舞台後方。這裡有幾間更衣室,格列佛在其中一間更衣室的門前停了下來,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一個聲音說。
格列佛打開了門,三個人一起走了進去。
坐在梳妝台前椅子上的正是桑德雷。他乾瘦的臉上毫無表情,漆黑的眼睛盯著三個孩子。在他身邊坐著他的年輕助手。
「啊。」魔術師嚴肅地說,「騷亂結束了嗎?」
格列佛笑了:「剛才真是激烈啊!」
「發生了什麼?」菲斯特疑惑地看著桑德雷。
「坐下吧。」格列佛一邊指著一張陳舊的沙發一邊道。佩奇和菲斯特坐下後,格列佛轉向桑德雷道:「你能把剛才告訴我的事再給我的朋友重複一遍嗎?」
「剛才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佩奇問道,「你是怎麼離開舞台上的箱子的?」
「在觀眾凝視著我把劍插入箱子時,」桑德雷解釋道,「箱子底下已經打開了,你的朋友就是這麼溜走的。」
「我在尖叫一聲後就從箱子里掉了出來。」格列佛笑道,「之後,有人把我推向了幕布後面,並命令我保持安靜。」
「那是我的助手。」桑德雷點頭道。
「我記得。」佩奇說,「當時燈光都打在你的身上,桑德雷先生。舞台其他的地方都是黑暗的。」
「現在想起來,一切都太好笑了。」菲斯特笑著撓了撓他捲曲的頭髮,「但當時我真的很擔心格列佛……」
「格列佛,你還記得我們來這裡是做什麼的嗎?」佩奇一邊問,一邊不安地看了一眼魔術師。
「我已經開始回答你們朋友的問題了。」桑德雷說,「但後來我們聽見了騷亂。格列佛說,或許我可以等到你們到來後再繼續講完。」
「好了,你可以講了。」菲斯特嚴肅地對魔術師說。
「梅林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也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術師之一。」
「但你僱用他究竟是要他做什麼呢?」菲斯特狐疑地盯著魔術師。
「這和昨天晚上守夜人被攻擊的事情毫無關係,我已經告訴過格列佛了。」桑德雷先生說,「我希望梅林先生能夠為我量身打造一個魔術。雖然我付了很高的費用,但的確物有所值。」
「我還想問一下關於兄弟會的事情。」格列佛問道,「我聽到你們……」
「兄弟會?」桑德雷搖了搖頭,「魔術大師兄弟會如果知道我需要別人為我打造魔術可就糟了。我的聲譽將毀於一旦……」
「那你為什麼要監視梅林先生?」菲斯特問道。
「我當時正在思考是否要尋求他的幫助。」桑德雷說,「我最終相信梅林先生是個富有榮譽感的紳士,我應該相信他,而且他也的確為我提供了幫助。」
「謝謝你回答了我們的問題。」格列佛站了起來。
「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桑德雷說,「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這一切事情都意味著什麼?你為什麼會對梅林先生這麼感興趣?」
「我們……我們對他很擔心。」格列佛道,「碼頭上正在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守夜人被攻擊嗎?」
「是的,先生。」
「所以你才懷疑我和梅林先生?」
格列佛默默地點了點頭。
「梅林先生是個連蒼蠅都不會打死的人,」桑德雷說,他僵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他值得你們信賴。至於我,我今晚就要離開這裡了。我們要去芝加哥進行兩周的表演。」
「那我們先走了,先生。」
「替我向梅林先生問好。」桑德雷站了起來,他走過去打開了門,「再見。」
走出更衣室後,菲斯特擺正了自己的水手帽,然後嘟囔道:「懷疑梅林先生真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還有懷疑桑德雷。」佩奇補充道。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格列佛問道,「我們現在的嫌疑人只剩桑德羅一人了。」
在地鐵上,格列佛一言不發,只是靠在座位上,不斷地看著自己的筆記本。他應該什麼也沒能推理出來,因為他什麼也沒有告訴自己的兩位朋友。
到站後,格列佛三人從碼頭邊空曠黑暗的街道來到了西街。路燈昏暗的燈光略微點亮了街道。
河面上,濃密的霧氣飄了過來。遠處,傳來了霧號角凄厲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