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毯子後,渾身濕透、不停哆嗦的格列佛和菲斯特坐在了小屋裡的沙發上。佩奇正在為他們準備熱巧克力。
「啊!好暖好舒服!」菲斯特接過熱巧克力後說。他的聲音還在打戰。
「你不喝嗎?」格列佛問道。
「今晚很暖和,我想喝點冷飲。」佩奇說。她把頭髮放到身後,然後用譏諷的口氣補充道:「我一點也不害怕。」
「你……你什麼意思?」菲斯特憤怒地說,「誰害怕了?害怕什麼?」
「我就很害怕!」格列佛一邊喝一邊承認道。
「你們在碼頭下到底看到了什麼?能告訴我了嗎?」
「我們看到一個人在水面上行走。」格列佛低聲說。
「原來如此!」佩奇看著自己的朋友,眼中充滿了疑惑和憤怒。就在她差點兒爆發時,佩奇看到格列佛和菲斯特都是嚴肅的。她頓了片刻後說:「你們……是認真的嗎?」
「是的。」
「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我們的確看到了。」格列佛搖了搖頭,然後把他和菲斯特在碼頭下的所見所聞告訴了佩奇。
「魔術師可能會在水面上行走。」佩奇若有所思,「我是說,在表演魔術的時候。」
「我們認識兩個魔術師。」菲斯特呻吟道,「梅林先生和那個桑德雷。是誰在主導在水面上行走的表演?」
「如果我們能夠對他們多一點了解的話,」格列佛說,「那麼說不定我們就能……」
「我知道你們該做什麼。」
「做什麼?」菲斯特轉頭問佩奇。
「做什麼?」格列佛也問道。
「去睡覺。現在就去。」佩奇從柜子里拿出了被褥,然後把它們鋪在了小屋的地板上。她指著枕頭命令道:「快睡吧!」
「但是,佩奇……」菲斯特開口說。
「我還需要把這些信息記錄下來。」格列佛也企圖反抗。
「快睡吧,你們這些旱鴨子!」
佩奇關上了燈。「明天見。」說完,她走進了房間。
兩個男孩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終於,菲斯特小聲開了口。
「格列佛?」
「怎麼了?」
「我也很害怕。我不想向佩奇承認,但我真的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菲斯特。我也很害怕。」
他們又安靜了片刻。終於,格列佛開口說:「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所謂的太空怪物,那個黑色、發亮的東西……」
「你也把它稱作太空怪物啊?」
「對。」格列佛說,他的聲音已經小得不能再小,「有人攻擊了萊恩先生並差點兒殺了他。兇手似乎沒有動機。至少我們不知道他的動機。」
格列佛停頓了片刻,但他完全睡不著。
「而且,我們還看到一個男人在水面上行走。」格列佛說,「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只能記錄事實。比如梅林先生會魔術,還有一隻訓練有素的小狗。他還認識一個叫桑德雷的人……他為什麼會來到A碼頭?另外,我們也知道進出口公司的桑德羅和他手背上有刺青的保鏢。天哪,我好希望埃勒里伯父就在身邊啊!」
格列佛等待著菲斯特的回答,但菲斯特一聲不吭。於是,格列佛繼續說:「你覺得埃勒里伯父能夠利用這些線索找到事情的真相嗎?」
格列佛抬起了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菲斯特,你怎麼看?」
月光透過小屋的窗戶,照亮了菲斯特捲曲的黑髮。他閉著眼睛,睡得正香。
格列佛笑了。「作為一個被嚇壞的小孩來說,你睡得倒是挺快的。」
格列佛躺了下來,把毯子拉到了下巴的位置。格列佛沒能立刻睡著。他盯著月光映襯下小屋窗戶前的天竺葵。遠處傳來了一艘船的汽笛聲,彷彿在哀鳴。
格列佛睡著後,他夢到了一個黑色閃亮的怪物,在由冰激凌組成的河面上行走,一邊走還一邊揮舞著雙手,彷彿在施魔法。
格列佛睡得並不安穩。他醒來時,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而疲憊。菲斯特已經去上班了。小屋外傳來了佩奇和福斯特船長的聲音。
格列佛迅速穿好了衣服,然後在艙里洗漱了一下。再次回到艙外時,佩奇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我們已經吃過了。」
「格列佛,你好,昨晚睡得怎麼樣?」福斯特船長笑道。
「我睡過頭了,先生,實在不好意思。」
「沒關係。」福斯特船長說,「你的祖父和威萊警官已經來過這裡,並且已經離開了。」
「哦?我還有些事想對祖父說呢。」格列佛有些失望。
「看來今天沒機會了。」福斯特船長說,「他說他要去布魯克林處理什麼案件。」
「我們可以去醫院看望下萊恩先生。」佩奇建議說。她轉過頭對福斯特船長說:「你今天還要去辦公室嗎?」
「不用了,」福斯特船長把煙斗放到了嘴中,「計畫已經制定好了。我們後天去裝貨,然後前往奧爾巴尼。」
「那我們今天能去醫院嗎?」
「去吧,我可以留在船上。」福斯特船長說,「見到萊恩先生時,記得替我問好。」
「好的,先生。」格列佛承諾道。
「奎因總督察說萊恩先生在下城的醫療中心。」來到地鐵站時,佩奇對格列佛說。
來到醫院後,一名年輕的醫生告訴他們,今天萊恩先生不能見探視者。
「萊恩先生的頭骨有一道裂痕,而且他大多數時候都是昏迷不醒的。」醫生說,「現在他必須休息。在他好轉之前,連警方都不能見他。萊恩先生需要大量的卧床休息時間。」
「他會好起來嗎,醫生?」佩奇問道。
「過幾天應該就能好起來。你們可以到時候再來看他。」
「好的,謝謝。」
離開醫院後,格列佛和佩奇來到了市政廳公園。在路上,格列佛買了一份《晨報》。他們在公園找到了長椅並坐了下來。格列佛拿出報紙,翻到了航運新聞的部分。
「你在找什麼?」佩奇好奇地問道。
「那兩個人說今天『它』就該到了。」格列佛抬頭看了一眼佩奇。
「你覺得他們說的是一艘運貨的船?」佩奇問道。
「我覺得可能就是一艘船。」
「那讓我們看看是不是有船要停靠在B碼頭上吧。」
格列佛不斷翻著報紙。過了一會兒,他突然低聲吹了聲口哨。
「看這裡,佩奇。」他指著一則信息。
「就是這艘船。」佩奇指著最後一艘船說,「北河指的就是哈得孫河。」
「所以今晚這裡的確會有船來。」格列佛說。
「但這是你的推測。」佩奇笑道,「你的伯父會警告你,不要隨便推測……」
格列佛看了她一眼,他的臉已經紅了。
「你說得對。」格列佛承認道。
「我們可以等到船來後,看看會發生什麼。」
「你說過。」格列佛皺了皺眉,「關於人能夠在水面上行走的事……你記得嗎?你說,魔術師就可以做到。」
「我記得。」
「我想看桑德雷的表演。」格列佛說,「想今晚一起去嗎?」
「當然。」
「那就在吃完晚飯後吧。」格列佛站了起來,「我們和菲斯特一起……」
「但需要先徵得我祖父同意。」佩奇提醒他道。
晚飯後,福斯特船長愉快地批准了孩子們的申請。
「這對你們這些孩子來說是件好事。」福斯特船長吸了一口煙斗,「這樣吧,我來洗碗。這樣一來,菲斯特一來你們就可以出發了。」
「他應該快到了。」格列佛抬頭望了一眼,「我來幫你收拾餐具吧……」
「不用。」福斯特船長笑道,「菲斯特已經從碼頭上過來了。」
「我下去準備一下。」佩奇說完後回到了房間。
聽到格列佛的建議後,菲斯特若有所思地摸了一下頭髮。
「我們想去看桑德雷的表演。」格列佛小聲說道。
「桑德雷!」菲斯特喊道。
格列佛迅速地轉頭望了福斯特船長一眼。他可不希望福斯特船長聽到他的計畫。他看到,福斯特船長正在收拾餐具,根本沒有聽到兩個男孩的對話。
菲斯特笑了。「我們要成為偵探了,對吧?」
格列佛搖了搖頭。在他開口前,佩奇走了出來。佩奇換了一條裙子,梳了頭髮,並在頭髮上系了一條新的絲帶。
「我準備好了。」
「那我們快點出發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