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列佛感到自己頭皮發麻、身體發冷。他靠在碼頭的牆上,企圖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格列佛盯著黑暗的水面,彷彿在等待剛才他看到的東西再次出現。
在月光下,除了閃亮的波浪和偶爾幾個無聲無息出現的氣泡之外,什麼也沒有。
在格列佛身邊的佩奇嘟囔道:「那……那是什麼?」
菲斯特用緊張的語氣答道:「就是我在桑德羅的房子透過玻璃看到的東西!就是那個來自太空的怪物!」
從他們身後傳來了奔跑的腳步聲。片刻後,萊恩出現了。
「發生了什麼?」守夜人問道,「我好像聽到了尖叫聲。」
「水裡有什麼東西。」佩奇說,「我被嚇到了。」
「一個黑色的東西,還發著光,看起來好像海豹?」
格列佛轉過身:「所以你也見過它?」
萊恩把手放在了眼鏡上。「它只是快速地從我眼前閃了一下。我還以為那不過是幻覺。一個人獨自在這裡過夜,水面上的月光又那麼奇特——這很可能會讓人看到並不存在的東西。」
「它的確存在,萊恩先生。我們都看到了。」
「這是一個格列佛可以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的事實!」菲斯特說。
「看來我必須讓自己更清醒。」萊恩說,「如果這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必須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真相,你會怎麼辦?」格列佛問道。
「啊,那我肯定會報警啊。」
守夜人轉過了身,並做出了讓三個孩子跟上他的手勢。他帶著三個孩子走出了碼頭。
「已經很晚了。再過一會兒天就該亮了。」回到街上後,萊恩說。
格列佛和他的朋友說:「晚安,萊恩先生。」
「晚安。」
在走回駁船的路上,格列佛等人的內心都感到隱隱的恐懼。上船後,佩奇回到了小屋中,而格列佛和菲斯特則一言不發地躺在了甲板上。
格列佛翻來覆去很久才終於睡著。在那之前,他的腦海中充滿了自己收集的各種各樣的線索。
格列佛可以想像埃勒里伯父在聽完自己的彙報後,笑著對自己說:「紐約是個很大的城市。這裡有幾百萬人,很多人都在幹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你認為這些線索奇怪而神秘,就是因為你對很多紐約人的生活一無所知……」
對,埃勒里伯父肯定會這樣說,格列佛想道。在格列佛入睡前,他想通了一件事:自己一定要找到整件事背後的真相,然後再向埃勒里伯父彙報。
早上,菲斯特率先起了床。他收拾甲板上的被褥時發出的輕微動靜驚醒了格列佛。
「接著睡吧,格列佛。我現在要去上班了。」
格列佛坐了起來。「你什麼時候回來?」
天剛剛亮,還有點灰濛濛的。在曼哈頓的另一側,太陽剛剛升起,但陽光幾乎完全被那裡的高樓大廈遮擋了。
「我十二點左右就完事了,然後我就會回到這裡。到時你還會在這裡嗎?」
「我想在這裡再住一兩晚。」
「你可以問問佩奇。他們應該會很歡迎你的。」
「好的,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說服我的祖父。」
「好的,那晚點見。」
揮了揮手後,菲斯特離開了。格列佛又坐了幾分鐘後,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昨晚的經歷。
寫著寫著,格列佛突然聞到了一股濃厚的烤培根的味道。格列佛抬起頭看到佩奇正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佩奇對他露出了調皮的笑容。
「哦!早上好,佩奇。」
「想吃早飯嗎?」
格列佛跳了起來。「我快餓死了,給我一頭熊我都能吃下去……」
「在船上,我們一般會說能吃掉一整頭鯨魚。」佩奇笑道。
「好的,那現在給我一頭鯨魚我都能吃下去。」
「艙里有摺疊桌椅。」佩奇說,「把它們拿出來吧。今天我們可以在甲板上吃早飯。」
佩奇回到了艙里。格列佛準備桌椅時,佩奇拿來了一個很大的托盤,上面有煎蛋、培根、牛奶和烤好的麵包。她身後的福斯特船長則拿著一壺咖啡。
「馬上就要熱起來了。」船長在坐下時一直盯著灰濛濛的天空,「我們最好能夠儘快把貨物搬到駁船上,然後把船駛向上游。」
吃完早飯後,他們繼續坐在甲板上,看著海灘逐漸蘇醒過來。在河上,拖著沉重駁船的拖船開始出現。在下游,貨輪開始出海。西街上,卡車開始出現。碼頭上,一群工人走了過去,開始在各個碼頭做開工的準備。
「我最喜歡凌晨的碼頭了。」佩奇說,「空氣是那麼清新。過一會兒這裡就會變得炎熱,而且到處都是灰塵和尾氣。」
坐在甲板上的三個人靜靜地享受河面上吹來的清風。就在此時,一輛汽車停在了碼頭前。
「有人來了。」福斯特船長朝碼頭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了嘴中的黑色煙斗指向了那裡,「是找你的,格列佛。」
理查德和威萊警官下了車。他們好奇地打量了下四周,然後走向了駁船。福斯特船長站了起來,等待著他們。
「你一點都沒變。」福斯特船長在和兩人握手後對理查德說。
「你也沒變,你這個頑固的傢伙。」理查德笑道,「我的孫子沒給你添麻煩吧?」
「一點也沒有。」福斯特船長把佩奇介紹給兩個人,然後補充道,「在我們去上游前,格列佛可以一直留在這裡。」
「你覺得這裡怎麼樣?」理查德問自己高瘦的孫子。
「這還用問嗎?」威萊警官道,「所有的男孩子都會喜歡在戶外過夜。在我小時候……」
「現在不是說老皇曆的時候,威萊。」
威萊警官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應該早就講過這個故事了吧。」
「講過很多遍。」
「祖父,我今晚還想在這裡過夜。」格列佛道。
「這……」理查德看上去有些疑慮。
「同意他的請求吧,總督察先生。求你了。」佩奇哀求道。
「我可不想讓格列佛打擾你們……」
「完全沒有。」福斯特船長道。
「那——好吧。」
「啊!太謝謝你了,祖父!我可以在這裡再為埃勒里伯父收集一些信息……」
「你高興就好,孩子。」理查德轉頭對福斯特船長說,「我們要回總部了,我們來這裡就是想看看格列佛怎麼樣,然後跟你打聲招呼。」
「你能帶我一程嗎?我要去駁船公司的辦公室,確認我們下一批貨物什麼時候到。」
「沒問題,船長,跟我們來吧。」
「我馬上就來。」福斯特船長進入了小屋。
「你喜歡在水上生活嗎,佩奇?」理查德問道。
「非常喜歡,這應該是過暑假的最佳方式了。」
在理查德和佩奇交談之際,格列佛把威萊警官拉到了一旁。
「我需要你的幫助,警官。」
「哦!什麼樣的幫助?」
「關於對面街道上建築的信息。其中一棟房子租給了桑德羅出口公司。那個叫桑德羅的男人想把隔壁的梅林先生趕走,這樣他就可以佔有那兩棟房子了。」
威萊警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如果梅林先生已經租下了房子,桑德羅應該無法把他趕走。」
「你能幫我去調查一下嗎?說不定租契上有什麼重要的信息——」
「我可以給房東打電話問問。」威萊警官說,「他們可能會讓我不要多管閑事……也可能會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我。我去問問吧。」
「謝謝你,警官。」
福斯特船長走了出來,他手裡拿了個沉重的公文包。「我準備好了。」他表示。
「你好好照顧自己,格列佛。我明天再來看你。」三個人開始向車走去時,理查德回頭喊道。
佩奇把所有的盤子都放到了一起。「我該做些家務了。」
「我來幫你吧,佩奇。」
「你本來就該幫我。」佩奇快速地答道,「要不你來洗碗?我可以去疊被子和清理下面的房間。」
「沒問題。」
樓下的房間狹小但溫馨。走到通道盡頭時,端著盤子的格列佛看到了一個水池。水池旁是一個爐子和一個小冰箱。通道的兩側是佩奇和福斯特船長的卧室。
時間飛快地過去了。佩奇一邊唱歌一邊工作著。格列佛輕聲哼著曲子,他第一次發現,連洗碗——包括洗最油膩的煎鍋——都可以這麼有趣。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已經完成了全部的工作。
「我再去清理上面。」佩奇一邊走,一邊說道,「那裡面總是有很多塵土。」
「如果我幫你的話,我們能夠更快地把所有的活兒做完的。」
「你已經很辛苦了。」佩奇說,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