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本·福斯特船長身材高大、性格溫和。他鮮紅的頭髮中夾雜著一絲灰白,嘴巴上有著海象般的鬍子。福斯特船長手叉著腰,嘴裡叼著黑色煙斗,穩穩地站在甲板上。格列佛看到福斯特船長一直都在看著自己。
「喂,孩子。」福斯特船長用洪亮的聲音問道,「你在找什麼?」
「這是福斯特船長的駁船嗎?」
「是的,我就是福斯特船長。你是誰?」
「格列佛·奎因,先生。佩奇……佩奇在這裡嗎?」
「在。上船吧。佩奇在裡面和菲斯特一起洗碗呢。」看到格列佛上船後,福斯特船長繼續說:「我們在等你。」
「祖父允許我在這裡過夜……」
「那個旱鴨子最近怎麼樣?為什麼他不過來跟我打聲招呼?」
「他有點事,必須儘快趕到總部去。」
「真的嗎?好吧,格列佛,你會下國際象棋嗎?」
「會一點兒,先生。」
「嗯……跳棋呢?」
「這個我更擅長一些。」
「我需要一個水平高一些的對手。我可不想毫不費力地獲勝。和一個水平相當的對手比拼能夠讓自己進步。」
佩奇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是格列佛來了嗎,祖父?」
「是的。」福斯特船長答道。
「我和菲斯特馬上上來。」
福斯特船長拿出了口中的煙斗,用它指了指一把椅子。「坐吧。」
格列佛坐下後說道:「祖父讓我替他向你問好。」
「總督察先生還好吧?」
「還好,先生。今年我和他,以及埃勒里伯父一起住。」
福斯特船長突然輕聲笑了出來:「沒想到菲斯特真的會因為一個太空怪物而去找你的埃勒里伯父。」
「但是,是你推薦他去找埃勒里伯父的。」
「的確是這樣。但我可沒有想過菲斯特會去打擾總督察先生。對了,他準備什麼時候退休呢?或者,他根本就不想退休吧,他太熱愛自己的工作了。」
「你也一樣吧?」佩奇拿著一把吉他走了出來,「實際上,你已經退休了,但每個夏天你都會選擇在駁船上當船長。你可騙不了我,祖父。你就是想再次體驗在水上漂蕩的感覺。」
「說得對,佩奇,說得對。現在給我們唱一首歌好不好?」
作為回答,佩奇撥動了吉他的弦。
此時,菲斯特也已經走了出來並坐在了甲板上。
繼續撥動了幾根弦後,佩奇開始用低沉動聽的聲音唱道:
我有一頭小毛驢,它的名字叫索爾,
沿著伊利運河走十五英里 ,
它工作認真,也是一個好朋友,
沿著伊利運河走十五英里……
格列佛突然發覺天已經黑了,河面上的微風已經消失了。他們四周只有不斷溫柔地衝擊著駁船的波浪。
河對岸的新澤西州可謂燈火通明,河面上還有幾艘慢船,水面上滿是這些船上明亮玻璃的倒影。佩奇似乎對很多歌曲都了如指掌。當她唱到一首大家都熟悉的歌曲時,格列佛、菲斯特和福斯特船長也唱了起來。
過了很久後,福斯特船長斜過身子,然後用煙斗敲了下甲板。
「該睡覺了。」福斯特船長表示,「至少我該睡覺了。」
菲斯特打了個哈欠。「我也想睡覺了。」他表示,「明早我還要早點起床去打工呢。」
佩奇把吉他拿回了艙里。再次出現時,佩奇手中多了兩個枕頭和幾床被褥。
「艙里有足夠的空間讓你們休息。」佩奇說,「你們是想到艙里還是在艙面上睡?」
「艙面上。」菲斯特答道。
他拿過兩床被褥,把一床被褥鋪在了小屋的地板上,然後把枕頭放在了靠裡面的一側。
格列佛學著他也準備好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晚安。」福斯特船長進入了艙內。
佩奇在小屋裡又停留了一會兒。
「雜訊會在午夜時分開始出現。」她小聲說,「到時我也會回到艙面上來。晚安。」
「晚安。」
現在,艙面上只剩下菲斯特和格列佛了。他們躺在被子上,枕著枕頭,直視著天空。
布滿星星的天空、寂靜的環境,以及略微擺動的駁船讓格列佛感到十分激動。他從未像今夜一樣和陌生人在陌生的地方過夜。當然,現在他已經不再覺得菲斯特是一個陌生人了,佩奇也不再是陌生人。實際上,就連福斯特船長也彷彿是一位和格列佛一家相熟的老朋友……
格列佛困了。菲斯特已經睡得很香了。現在,格列佛已經完全把這次行動的目的——收集關於神秘的「太空怪物」的信息(如果太空怪物確實存在的話)——忘得一乾二淨。在駁船上躺著真是太舒服了,這裡是如此的安靜……很快,格列佛睡著了。
格列佛感到有人在搖晃自己的肩膀。他一下子醒了,然後坐了起來。佩奇就在他身邊,她把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格列佛!」
「怎麼了?」
「聽,是那個雜訊……」
格列佛仔細聆聽著。砰砰的聲音聽起來很模糊,彷彿是從遠方傳來的。
「你聽到了嗎?」菲斯特說,他借著明亮的月光看了下四周,「這個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把耳朵貼在甲板上。」佩奇道。
格列佛按照她說的做了。聲音更大、更清晰了。
同樣把耳朵貼在甲板上的菲斯特說:「聲音就是從駁船下方傳來的。」
「水裡的聲音能傳到很遠的地方去。這個聲音的來源可能離我們很遠。」格列佛看了眼佩奇,「從街上能聽到這個聲音嗎?」
「我不知道。」
格列佛穿上了鞋。為了能夠隨時上岸,他一直沒有脫衣服。
「你要去哪裡?」
「去看這雜訊究竟是從哪裡傳來的。」
「可能是桑德羅的房子。」菲斯特說,「我們去那裡看看怎麼樣?」
借著曼哈頓天空的夜光,兩個男孩走向了碼頭。佩奇也跟上了他們。
「我也要去。」
「不,你最好留在這裡。」格列佛說。
月光下佩奇的眼睛露出了怒火。
「格列佛·奎因,不要因為我是女孩就認為我無法成為一名稱職的偵探。」
「我也不是偵探。我只不過在為我的伯父收集信息。他才是偵探。」
「好吧,那我也要跟你們一起收集信息!」佩奇堅決地說,「不要阻止我!」
格列佛無助地看了菲斯特一眼,但菲斯特只是笑了笑,然後聳了聳肩。
「好吧,那你跟我們一起來吧。」格列佛終於說。
黑暗的西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在桑德羅房子的門前,他們停下了腳步。格列佛等三個人一起仔細聆聽著,但這裡一點動靜也沒有。如果不是神秘的雜訊已經消失了,那麼就是他們走錯方向了。沿著街道來到梅林先生的門前,他們發現這裡也是一片寂靜。
「好吧,所以雜訊不是從桑德羅的房子傳來的,我們可以確認這一點了。」格列佛說,「說不定雜訊是從某個碼頭傳來的。」
「或者從水下傳來的。」菲斯特說。雖然天氣很暖和,但他還是在哆嗦。
「你是說河裡或許躲著一艘潛艇或太空船嗎?」格列佛問道。
「等你把所有的信息都記錄在筆記本上後,我們再回頭來看看我的想法。看看到時候你是不是還會嘲笑我。」
「我們先回去吧。」格列佛領著兩個朋友沿著西街走了回去。
B碼頭的大門已經關上了,但在大門旁邊有一個通向一間狹小辦公室的小門。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一個男人從門中走了出來。
「這麼晚了,你們這些小孩在做什麼?」男人穿了一身和警服相似的制服,但他身上沒有警徽,「哦,你是那個住在A碼頭的駁船上的女孩。」在看到佩奇後,男人補充道。
「我是佩奇·福斯特,他們是我的朋友,格列佛和菲斯特……」
「我是這裡的守夜人,我叫萊恩。這麼晚了,你們不該在外面走來走去……」
「我們聽到了奇怪的雜訊。」格列佛說,「所以想出來看看雜訊究竟是從哪裡傳來的。」
男人點點頭。「我知道你說的雜訊。我來到這個碼頭已經一個星期了。我每晚都會聽到這種雜訊。」
「你知道雜訊是從哪裡傳來的嗎?」格列佛問道。
「有時候我覺得雜訊就是從我腳下傳來的,但這下面其實什麼都沒有。我已經查看過了。」
「我們在駁船上也聽到了雜訊。」佩奇道。
「我不知道它是從哪裡傳來的,而且它聽起來很奇怪。」萊恩摘下了帽子,撓了撓頭,「一開始我以為是老鼠,但是工人剛剛把木板換過,這可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