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年,中央電視台曾播出一個特別節目——首屆外國人漢語知識大賽,有位美國朋友在用漢語講一件含有漢語知識的完整事件時,這樣說:「有天,我去拜訪一位中國朋友,他留我吃小飯。我說,做飯很麻煩。他說,又不是請客,做頓便飯,不麻煩。我說,那你就做頓小便飯吃,不要做大便飯了,大便飯也夠麻煩的。」聽完他的敘述,台下的觀眾笑得前仰後合,直不起腰來。
表面看來,這位美國朋友不懂得「便飯」這個名詞按漢語構詞習慣不能和形容詞「小」與「大」搭配的道理。其實,這位朋友並非真的不懂,他只是明知故犯,有意違反漢語的構詞習慣,曲解詞意,製造歧義,違反邏輯事理,荒謬地把「便飯」同「小便(飯)」「大便(飯)」聯繫起來,製造笑料罷了。
一個人如果過分認真,那麼必將一事無成。在待人處世中,許多時候裝得遲鈍一點、傻一點、糊塗一點,往往比過於敏感更有利。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美國小羅奇福特領導的一個小組,中途島之戰前成功地破譯了日本人的密碼,得到了日軍海上作戰部署的確切情報,並有針對性地進行了作戰準備。誰知,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嗅覺靈敏的美國一新聞記者得到了這一絕密情報,竟然不知天高地厚作為獨家新聞在芝加哥一家報紙上給捅了出來。這樣一來,隨時都可能引起日本人的警覺而更換密碼和調整作戰部署。發生了如此嚴重泄露國家戰時情報的事件,作為美國戰時總統的羅斯福卻對此置若罔聞,既沒有責成追查,也沒有興師問罪,更沒有因此而調整軍事部署,而是裝得一概不知的糊塗樣子。結果事情很快就煙消雲散了,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根本沒有引起日本情報部門的重視。在中途島戰役中,美軍靠「糊塗」佔到了大便宜。
有時面對一個錯誤的推理或結論,從正面反駁可能無濟於事,這時不妨用另外一個類似的,並且明顯是錯誤的推理,來達到批駁的目的,效果反倒更好。這種錯誤的推理具有很強的荒誕性,含不盡之意於言外,會使人在含笑中明確是非,從而達到糊塗的真正目的。
宋高宗時,有一次宮廷廚師煮的餛飩沒有熟,皇帝發怒了,把那個廚師下了大獄。沒過多久,在一次演節目時,兩個演員扮作讀書人的模樣,互相詢問對方的生日時辰。一個說「甲子生」,另一個說「丙子生」。這時又有一個演員馬上來到皇帝面前控告說:「這兩個人都應該下大獄。」皇帝覺得蹊蹺,問是什麼原因。這個演員說:「甲子,餅子都是生的,不是與那個餛飩沒煮熟的人同罪嗎?」皇帝一聽大笑起來,知道了他的用意,就赦免了那個「餛飩生」的廚師。
鄭板橋說:「難得糊塗」。這話自有它的道理,做事情有時真的沒有必要那麼認真,裝裝糊塗本身就是在示弱,把面子和機會讓給別人,從而使事情得到圓滿的解決。糊塗用好了,本身就是一種讓的藝術。
有些時候就不妨使自己糊塗一些,你的糊塗裝裝糊塗,耍耍滑頭,凡事不那麼較真,反而會有利於做事,同時也能使場面圓滿。
所謂糊塗,它的實質,不過就是認識到智慧也有它的局限,因而在某些場合放棄對智慧的依賴,而對事態的發展採取一種靜觀待變的態度,也叫「順其自然」。我們所不能駕馭的,就不能強求,就不要去勉強。人不可避免有自身的局限,重要的是,要認識這種局限,承認你有所不能。然後,在你所能的範圍里,你就可無所不能了。
雖然如此,人也不可以時時糊塗,事事糊塗。糊塗和精明一樣,隱忍退讓和競爭進取一樣,有它的作用,也有它的局限。過分的精明,是沒有認識到自身的局限,過分的糊塗,是沒有意識到自身的價值。積極競爭進取,難免不傷及左右,一味忍耐退讓,又無端受人欺侮。所以,糊塗也應該有糊塗的原則。糊塗的第一原則是該糊塗的時候糊塗,不該糊塗的時候別糊塗。事關民眾利益、個人氣節的時候不應該糊塗。糊塗至損己害人、誤事危身的時候,也不能糊塗。
相反,如果只是關乎個人的利益,個人的榮辱,個人的意氣,那麼就無須錙銖必較,寸土必爭,針鋒相對。此時,寧可糊塗一點,忍讓一點,放人一馬,留一點餘地。糊塗的第二原則是裝糊塗要像。裝糊塗並不是一種卑鄙或偽善。領導者一定要明白,糊塗不是愚蠢,而是一種智慧的運用。這種智慧是經過長期的養成、反覆的自省、豐厚的積澱、勤奮的學習、刻苦的磨鍊而後才能獲得的。有了這種智慧,才能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當他不趨利,不避害,不求榮,不辭辱,不居功,不飾過,看起來渾渾噩噩的時候,並不是真的糊塗,而是在心靜如水,明察於秋毫的基礎上所做出的一種明智的選擇,是智慧的表現。
這種糊塗,並不是因為愚不可及而無可奈何的糊塗,而不如說是做出來的,是精心去追求,刻意達成的。既然是做出來的,那麼當然要景自天成才行。這裡所謂做出來,並非給人以欺騙,而是讓人能夠放心接受,坦然不疑。如果裝得不像,露出形跡,彷彿居心叵測,另有別的目的,你不趨利而陷人於不義,你不避害而陷人以不仁,忠厚似奸,慈善似偽,別人望而生疑,避之唯恐不及,說明你的糊塗還未及火候。糊塗的第三原則是好學不輟,大事不糊塗。糊塗既是基於對自身局限的一種認識,便有其不得已的成分。
一個人縱使天降大任,天縱奇才,也不可能免除他的局限,因而也就難免於糊塗。知道自己不免於糊塗而不過分依賴自己的智能,固然是一種明智的表現,但是不斷加強學習以提高自己的認識水平,就可以突破局限,少一些糊塗。特別是在不該糊塗的時候,就更能保持清醒的頭腦。而即使是資質愚魯,冥頑不靈的人,也不會是全無所長,總有他體現自己價值的時候。通過學習,領導者就能增長更多的智慧,就能提高自身的價值,發揮更大的作用。為人處世,是精明一點好,還是糊塗一點好,各人有各人不同的答案。
但是我們既然講領導的糊塗學,自然希望領導「糊塗」一點好,當然這種糊塗並不是真的糊塗,而是希望領導者學會一點大智若愚的技巧,避免一些弄巧成拙的尷尬。在中國歷史上,最糊塗的人是宰相,宰相隊伍似乎是高級糊塗人才密集的地方。人們常說宰相肚裡能撐船,當宰相就需要包容,而包容就必須有肚量。包容其實正是「糊塗」的本義,和泥水而塗之,就是「糊塗」。
所以,恰到好處的糊塗,也可以說是為官的專業技巧。
說起糊塗宰相,人們最容易想起來的,就是西漢時的丙吉了。路邊有人鬥毆死傷,他不管,碰到一頭牛在喘息,他偏要去問。屬下認為他可能犯糊塗了,提醒他「您這樣做是不是貴畜而賤人呢?」丙吉回答說:「民斗相殺傷,長安令,京兆尹職所當禁備逐捕,歲竟丞相課其殿最,奏行賞罰而已。宰相不親小事,非所當於道路問也。方春少陽用事,未可大熱,恐牛的行用暑故喘,此時氣失節,恐有所傷害也。三公典調和陰陽,職當憂,是以問之。」
丙吉的意思是,老百姓鬥毆,這種事是長安令、京兆尹這樣的官管的,宰相只是根據這些官一年總的政績進行考評,奏請皇帝實行賞罰就行了,用不著親自過問。而現在氣節還不到大熱的時候,牛喘息可能是節氣失調,而節氣失調又可能導致災荒,這才是宰相分內應該管的。可見丙吉這個人,只是常人看起來糊塗,其實並不糊塗。
所謂領導者的「糊塗學」就是關於領導者一生的智慧,這包括了知、情、意三個方面的綜合體現,在「知」的方面,「糊塗」就是承認人的認識的局限性,不過分依賴和賣弄自己的智慧。勿恃小智,勿弄奇巧,息競爭心,它包含了大智若愚,藏巧於拙,順手自然,無為而治,謹言慎行,因勢利導,精益求精,善於其技,虛心納諫,博採眾長,居安思危,留有餘地等範疇。在「情」的方面,就是安貧樂道,隱忍退讓,息貪禁慾,它包含安守本分,勿事事強求,淡泊名利,寧靜致遠,樂天知命等等。在「意」的方面,就是淡泊明志,立身端方,守清正節,包含寵辱不驚,功成不屬,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剛正不阿,潔身自好等等。當然糊塗的範疇很廣,有待作為領導者的你慢慢去理解與體驗。
領導者具有很強的政治敏銳性,在大是大非面前始終保持清醒的頭腦,勇于堅持原則,凡事嚴謹認真,無疑是值得充分肯定的。但在工作中,並非所有的事都屬於大是大非的範疇,尤其在與同事及下屬的交往中,如仍延續這種思維及行為慣性,不分場合,不分性質,事事較真,則可能會產生某些負面效應。
一是影響凝聚力。凡原則性過強、遇事過於較真的領導者,往往缺乏人情味和親和力。他們與同事交往機械而刻板,對下屬要求嚴厲而苛刻,經常大事不放過、小事也較真,使同事們覺得難以與其交流和溝通,從而敬而遠之,不願與其接近。久而久之,相互間必然會逐漸疏遠,進而削弱整個單位的凝聚力。
二是易激化矛盾。在工作中,領導者與同事及下屬之間難免會產生矛盾,而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