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輯 少女悲哀 十八少女踏春陽

昨天,我們班有個九二年生的同學問我:「我今天看報紙,說你已經十八歲了。真的呀?」她的表情好像在問:「聽說你已經四百零二歲了?」報紙是個很沒有良心的東西,我昨天還是「十二歲幼女作家」,今天就己經是「年近二十的少女作家」了。這兩個數字都不確實,我也不認為跨過十八歲的成人線有什麼可怕。

十八歲,說真的,到底是年輕無極限,還是老得己經很好笑?對了,明天有「校園HIGH歌會」,這是一個電台節目—住校的生活讓我們早早地就像晨跑的老人一樣手拿收音機傻笑——這個節目是讓全市的同學打電話進去唱歌,但現在它基本上己經被我們學校的同學佔領了,有人在上面獻歌表白,有人在上面飆海豚音,有人在上面娛人娛己,總之都是在上面出名。

「出名」,這是一個校園的關鍵詞:我們在學校的路上看到無名美女就會嘆息感慨,有替她揚名學校的念頭;看到有人穿著古怪,就會感嘆:「這個人想出名想瘋了!」我們年級有一個人剛被「超級女聲」淘汰,落選「夢想中國」,參加了「足球寶貝」,明天又要衣錦還鄉地參加「校園HIGH」歌會。我沒有挖苦的意思,一因為我自己就是「出名要趁早」的先鋒楷模。年輕的時候揚名立萬了一次,老了以後提著茶杯到單位上班時也有個回憶。

老得就像十八歲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到了十八歲還沒做過十八歲該做的事情。後天的周末是大赦日,可以出去逛街買衣服。大部分學生看起來都還是清湯掛麵,但壓力就在於:漂亮了一次,就得長期接受大眾評審的審閱。走在校園的路上,我和同學經常以這樣的話開頭:「前面那個人的衣服我在雜誌上看過。但是她搭配得真是醜死了。」這樣的開頭們往往會引發一段酣暢淋漓地討論。毋庸置疑,翻得嘩啦嘩啦響的時尚雜誌在我們學校賣得最火。因為,會打扮的人不一定談戀愛,但是不會打扮的人一定沒有戀愛談,男女不限。終於,每個人都是藏在少年身體里的熟男熟女。

很多人在十八歲那天想了很多慶祝成人的方式,但我已經把它們平均地分配給「明天的盼頭」、「後天的盼頭」、「大後天……」了十八歲與否已經無所謂了,即無解禁的喜悅也無變老的恐懼,歲數上也許還不到十八歲,但精神幾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幾個十八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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