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報名的時候,看到教室的牆角里藏著幾個女生,我湊近了去,隱約可以聽到她們的對話:
「我喜歡美作!就是吳建豪,他舞跳得好帥哦!」
「我喜歡花澤類,電眼男孩耶!」
她們說得正興奮,忽然,從她們的隊伍中竄出一人落在我面前:
「你看《流星花園》了吧?你喜歡誰?」
一瞬間,我的腦子飛速運轉,考慮這個問題該怎樣回答,不是我早熟得失去了小孩「口無遮攔」的特性,只是現在的人都特別壞,一不小心就落入陷阱,得小心啊!說假話「沒看過」吧,我又實在想參加她們的討論,因為我自信自己獨特的審美品味能讓她們一片嘩然。說真話「看過」吧,豈不是要把其中幾個親吻鏡頭算在觀賞範圍內嗎?有損我的玉女形象啊!我咬牙說:
「我沒看過你說的那個啥,『流星……公園?』!」
其實寫這篇文章時,我一邊把電腦桌面上自己的照片換成F4的照片,一邊聽著MP3「流星花園」的主題歌《情非得已》,在我爸一再要求換台看「布希訪華」的情況下,要堅持看完《流星花園》,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爸認為,一個女的「玩弄」四個男的,是干不出什麼好事的,也就是說,我這棵「蓬勃向上的小樹」,會被幾個摟抱鏡頭帶歪的。
我知道我不應該觀這個「淺薄」的電視劇,沒想到我觀完之後還有感,真是罪過罪過。但是我實在控制不住身為一個小女生,對這部「青春浪漫愛情輕喜劇」的熱愛。當我色眯眯地欣賞著桌面上這四個花兒般的男子時,我真的感覺有點臉紅,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拜託,大姐!你是女生耶!怎麼可以好色?」
F4,即flowerfour,也就是「四個花樣男生」。他們是我所見過最好的好色對象,他們的外表不能籠統地用一個「帥」字形容,應該籠統地用兩個字形容——「漂亮」。
其實嚴格地把他們的五官拆開來仔細解剖,倒也覺得他們沒有美得驚為天人:道明寺的問題主要集中在嘴巴一帶,不少在我推薦下看《流星花園》的女性,都發出感慨道:「他怎麼不能把嘴巴閉上呢?」但是只要他一綻開那靦腆的「處男的微笑」,曾認為他具有某種缺憾美的女性,立刻報以小鹿亂撞似的少女表情。花澤類,很多網友的評論只有一句話:「仔仔,我愛死你了!!!!」,說明有很多女性朋友喜歡他流川楓似的慵懶個性,以及少女漫畫中男主角的臉型,以及小資產階級女性用誇張的語調感慨的「清澈的眼睛」。西門的臉實在找不到什麼缺點——一張正宗的新聞主播臉,且笑起來非常之正規。美作是一個像水仙花一樣的男子,兩片嘴唇就像是由月季花瓣組成的。
台灣的星探果真了得,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以尋找本·拉登的勢頭,找到這四個花兒般的美少年的。看上去賞心悅目,心曠神怡,耳目生風,看得少女們怎能不懷春?看得少女的男朋友們怎能不鬱悶?
其實中國泱泱13億人口,找幾個潘安似的美男子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流星花園》星探的目的就是那麼明確和單純:找帥哥。而我們從前對演員的要求很多很麻煩:相貌長得不能太謙虛,智力搶答不能太遲鈍,德智體美勞要全面發展,劇本也常常寫得魔幻而悲苦凄涼,被挑中的演員們必須特意苦讀「《四書五經》」,尋找劇中人物的感覺,或者特意把自己打扮成難民,去西伯利亞體驗生活。另外,我所見過的帥哥,大都羞澀含蓄,就算當主角身邊擠擠挨挨的群眾演員,也能讓人一眼看出他們的僵硬。《流星花園》這樣的「青春偶像愛情劇」,本來就貼近此年齡段的人的生活,不需要特地把演員改造得面目全非,只要他們照著自己或者自己身邊的人來演就好。
以前,女人好色之心是一直被「女德」壓抑著的,雖然這是女人的天性,但是始終是被人類所不齒,為道德所不容。女人只要稍稍顯露出一點好色之心,就會被罵成「騷」、「賤人」。前人潘金蓮女士就是一個例子,她若是不好色,怎會嫌棄那武大郎先生?
女人好色確實不是罪,因為這是女人天生的性情,而不好色,才是後天培養,或者說是社會賦予的。
你說動物園裡的哪個男動物有才華?會寫詩?會做論文?我見過的唯一一種看起來有點文化的動物是「博士猴」,他長著長長的白鬍子,蹲在粗繩子上,安靜地凝思「人是怎麼來的」等哲學問題,可「他」很慘,沒有人喜歡參觀悶悶的動物,也沒有一個女猴子看上他。就算讓「他」左手拿本《時間簡史》,右手拿本《追憶似水年華》,再往「他」鼻樑上架副1200度的眼鏡,也還是沒有女動物愛上他。女動物們哪吃這一套喲!轉眼間,女動物進化成女人了,雖然她們高級了,但是仍然保留著這個習性,不幸的是,她們得把這天性隱藏起來。
某些不明真相的男性朋友可能會把我前面所寫的內容,和自身男人的好色結合起來理解,其實非也非也。男人的好色和女人的好色大不相同。
因為我沒當過男性,所以不了解男性的好色,不過得時刻準備著見到好色男子就閃。因為男人的好色結合了體力上的優越,有墮落成強姦犯的危險。女人好色一下無傷大雅,絕對不會給好色的對象帶來身體或心靈上的傷害,頂多對著照片視覺享受一下。20歲以下女性朋友幻想到的最高程度也不過是:談談情,拉拉手,和「他」一塊溜街有多麼拉風。30歲以上的女子就簡化成母愛了,只想掐掐「他」的小臉蛋兒,撩撩「他」的頭髮,整整「他」的衣衫。
而且男人好色的標準是很簡單的,只要有豐胸豐臀,凹凸不平,白皮膚大眼睛,就可以讓男人噴鼻血流口水了,可見他們好色的標準是多麼物質化。女人的好色標準卻要複雜得多,虛無的多。主要是看「他」的整體感覺,或慵懶的美,或陽光的美。不像一些男人把女人的身體拆開了看:小蠻腰,小長腿,小鼻頭,好比賣豬肉的把身體分成豬后座、豬前蹄、豬肋條。我好有一比呀:男人好色看零件,女人好色不僅要把零件組合起來,還要看它的運轉情況。
新學期報名的同一天,我在教室里睡覺的時候,剛陷入「哈姆雷特淺睡狀態」(學術名詞,表示一個覺將睡未熟的時候,我忘了是不是叫「哈姆雷特」,反正是哈什麼東西),忽然被一句熟悉的台詞吵醒,這是《流星花園》中男主角道明寺的經典台詞,是班裡的哪個男生現抓現抖,現學現賣呢?——過了個寒假,我們班有些不出名的男生,我都叫不上名字了——這是一句表明自己酷、帥、瀟洒、桀驁不遜、霸道、不耐煩,在自己的意見得到否認,說得正起勁的時候被別人打斷,不願意讓別人再繼續某個話題,被別人說中了心事等等情況時都可以用到,你猜這句話是什麼?它是:
「你很羅嗦哎,我有問你的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