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是多麼期待班會課啊!因為這是唯一沒有老師參與的課。所以一到星期五,就有同學拽著我的辮子問:
「快說!這節班會課幹什麼?」
到了班會課,我強做笑臉,走上講台,不知是不是剛做眼保健操,同學們的眼睛閃閃發亮,期待地看著我。
「我是個昏官!我對不起你們啊!我辜負了人們對我的期望啊!」我在心裡說。
我的忘性大,總是「屎到臨頭才入廁」,想起還要主持班會時,已是上課鈴打了。只見我急急忙忙地奔向講台,在黑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上班會的主題:
「故事會」
「故事會」是我臨陣磨槍的應急策略。
不必說主題的無聊與單調,班會課的內容也著實催眠。范都都在我們班有「故事大王」之稱,主要是從體重和講故事的次數上來評判的。范都都最喜歡在故事會上拋頭露面,他的一隻胖手,在沉默的人群中格外突出。我幾乎是感激得熱淚盈眶,趕忙護駕,請這位救場的英雄上講台。
沒想到啊想不到,他一上講台就賴著不下來了!
此人內功甚高,總喜歡自己編故事,由於故事的內幕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所以他講著講著,就嘻哈亂笑起來,要是他單純地笑也罷,可他在笑的同時,仍堅持不懈地講,把吐沫噴了前排同學一桌子。他編的故事不僅血腥、冗長,其荒誕程度也令人肅然起敬。台下同學總是不滿地嘟囔道:
「那誰誰不是已經被壓成肉餅死了嗎?怎麼又被壓成肉醬啦?」
范都都給了同學一個滿意的交待:
「叫什麼叫?又活了不行?!」
等故事裡所有出現過的人都死過5遍以上,終於盼來了范都都的那句:
「我的故事講完了,謝謝大家。」
可他又繼續說道:
「我再給大家講個笑話!」
我忽發其想,乾脆玩一個「招聘主持人」,想為自己找一個繼承人,讓自己不失體面地下崗。
范都都又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我問他擅長主持什麼節目,他說:
「小品。」
說完,又和台下的人說起悄悄話,好象是「你演老公公,我演老婆婆」。他站了好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台詞來。這時同學們就吵鬧起來,我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安靜」,因為老師一般都是採用這個辦法,可令我氣憤的是,同學們不怕我,因為我每次發脾氣之後總要亂笑一陣。
等到我終於覺悟到「要辦好班會課」的時候,同學已經領悟到「蔣方舟主持的班會課是永遠不會出彩的了」這個道理了。
所以當隔壁班的人前來求經:「要是班會課氣氛過於熱烈,太鬧了怎麼辦?你們班的紀律怎麼那麼好啊?」時,我總是鼻子一酸,緊握著她的雙手,小聲說:
「千萬別跟我學,我們班紀律好是因為我們班有個別人在老師辦公室罰站,其他的人都在睡覺,噓——小點聲,別把他們吵醒了。」
前來求經的人往我們班教室里瞄了一眼之後,高興地對我說:
「看來我們班的班會還不是全年紀最差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