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轉注·假借·不再創造的新文字 假借的意義跳躍

至於假借,則比起轉注要野蠻許多了,它是字的無償借用,借用時並不考慮到意義的必要勾聯,而只根據該字的聲音,把文字直接當聲音的記錄工具來用,這是中國文字發展及使用過程之中最接近西方拼音文字抽象式記錄語言(即聲音)的方法。

因此,說借用實在是太客氣了,至少是幫派兄弟上門或政治人物跟公營行庫貸款的那種借用方法,用羅蘭·巴特的話來說,這其實就是一種篡奪,另一種文字使用的綁架,借了當然不會還回去不說(台灣俗諺有云:「借錢要還誰敢借?」),善良些的還可以兩個意義並存留點餘地,更多的情況是乾脆把原來的意思整個抽空掉,而形成現今使用意義和原初造字形態完全脫鉤的斷裂現象。

「東西南北」,每一個字都是這樣,以下,我們多找幾個比較漂亮但橫遭掠奪的字來看,如通俗故事中那種命運坎坷的紅顏薄命情事,它們不像轉注字給我們一道「原來如此」的漂亮軌跡,而是一種不相稱、不知從何而來的詭異縱跳,像讀一首意義不明的詩。

「來(來)」,今天常用而且誰都懂的字,它原來長的樣子是

「萬(萬)」,一樣常用而且一樣誰都懂的字,但它原來卻是一隻獰猛美麗的動物,,蠍子,可再轉注成某種天賦異稟的女性同胞,草字頭是從它那兩支漂亮大螯演化而成的。這個字被掠奪之後,原字被加上「蟲」的意符而為新的形聲字,也就是蜂蠆的「蠆(蠆)」字,有毒會蜇人的,但今天也差不多不用了。

「改」,不懂這字的人請舉手,但誰知道它本來是個除害的勇敢舉動呢?在甲骨文時它呈

「舊(舊)」,難寫但仍是常用易懂之字,它原來的字形更漂亮,

當然,今天我們襲用代表貓頭鷹的「梟(梟)」字仍是個漂亮的字,是枝頭上神氣蹲踞著的一隻大鳥,儘管多數大小、顏色、性格各異的鳥都有停立樹梢的習性,但造字的人仍準確記得,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畫面仍是這隻看起來沉靜、若有所思、彷彿看穿一切如森林中第一智者的貓頭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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