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11月21日,周恩來結束在南京的談判,回到中共中央所在地——延安。
在棗園的一孔普通窯洞里。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任弼時等同志在這裡舉行會議,聽取周恩來回延安後的工作彙報。
會上,周恩來報告了國共談判情況、美國對華政策、蔣介石集團內部情況和困難,我黨在蔣管區的鬥爭等。
周恩來詳細回顧了一年多來由重慶到南京的談判。怎麼樣評價這段時間的談判?周恩來歸納說:「談判雖然破裂了,但另一方面則收穫甚大,黨的民主方針與蔣介石的獨裁內戰方針已逐步被群眾所認識。」
毛澤東插話說:蔣介石是以不變應萬變,基本關鍵就是在軍隊和政權,也就是地盤,他是絕對不會讓的。
「他在7月1日的講話中說得最為露骨」,周恩來學著蔣介石的講話腔調說:「我已給你們東北兩省半加延吉,關內也有不少地位,你們蘇北還不讓?」對共產黨,蔣介石的政策就是從削弱到消滅。
劉少奇說:在一、二月份,我們是糊塗了一下。現在證明和平是不可能的了。但和雖不可能,談判仍是必要的,因為人民要和平。代表團工作做得好,在揭露蔣介石後,我們有理,有理就有利。
劉少奇的話是有根據的,早在年初國共雙方公布《關於停止國內軍事衝突的協定》後,政治協商會議又相繼通過了有關軍事、憲法草案、和平建國綱領等五項決定,人們無不額手相慶,期望中國從此走上和平、民主、獨立、富強的康庄大道。中共中央也希望在和平環境中建設新國家。
當時,中共中央甚至確定了毛澤東、林伯渠、董必武、吳玉章、劉少奇等參加政府為國府委員,周恩來、林伯渠、董必武、王若飛等分任行政院副院長兩個部長及不管部長,黨中央準備遷到蘇北,為和平實現後參加政府作了認真準備。
毛澤東充分肯定了劉少奇的講話,他說:「南京談判有成績,達到了教育人民的目的。」毛澤東還說:代表團談判一年之久,工作做得很好,沒有這些工作,就不能教育人民。代表團不能早回來,一定要在「國大」召開以後才能回來。這樣,戰爭與分裂的責任才清楚,才不致失去人心。我們的條件比之抗戰時期是更好些,統一戰線比那時更廣。很多人以前是不理我們,現在要來理我們。我們在國際國內都有了廣大的統一戰線,這是基本問題。在軍事上,殲滅戰已經歷了事實的證明。很難想像,國民黨軍在以後就不能殲滅。
可能受到周恩來講話的激勵,毛澤東站起身,踱著步說:因此,蔣介石的攻勢是可以戰勝的。把他在美國援助下七八年的積蓄在一年內打破,達到兩黨平衡,這就是很便宜的事。達到了平衡,就很容易超過。那時,我們就可以打出去,然後可以再向長江以南,約三年到五年的時候。我們也不能說那時就消滅蔣介石。寧可把事情估計得低一點。
「共產黨能夠戰勝蔣介石集團,明年將是關鍵的一年。」談到今後形勢的發展,周恩來認為:今後的半年到一年內,應該是最緊張的一個時期。假使再打半年到一年,戰局一定要改觀,就會影響到蔣管區的愛國民主運動與農村的武裝鬥爭。這三種鬥爭的匯合,在不久的將來,將會造成民主的新高潮。會議接著討論了周恩來返延後的留在南京、上海、重慶中共辦事處工作,決定仍由周恩來負責這方面的工作,並做好中共駐京、滬、渝辦事處撤退的準備。
第二天,周恩來致電葉劍英:目前南京、上海、北平、重慶、長春等五處留下最低限度工作人員,進行聯絡和宣傳工作。一旦無餘地可留,則全部撤走。同時,再次指示董必武、王炳南、吳玉章等:美、蔣未宣布和談徹底破裂,還留有餘地,我們不應主動全部撤退,南京、上海、重慶、北平、長春五地的公開機關必須保留,以便宣傳群眾、聯繫群眾和教育群眾,情況惡化時要馬歇爾派飛機送回延安。回延不成,要做好進集中營的準備。鑒於在滬出版的《群眾》周刊受到國民黨當局的反覆壓制,周恩來又致電方方、林平、章漢夫,要求利用英、美矛盾,爭取《群眾》在港發刊。根據周恩來的指示,在港粵工委的努力下,次年1月30日,香港版《群眾》周刊出版發行。
這時,南京、上海兩個辦事處剩下的人員不到百人。周公館和梅園新村的辦事處分別改稱中共上海、南京聯絡處。
針對11月23日民社黨提出了參加「國大」名單和國民黨的勸誘、污衊,11月25日,民主同盟在藍家莊召開記者招待會。
羅隆基發表了「決保持第三者地位」的聲明。聲明中,客觀介紹了重慶政協會議以來,國共和平談判及美國政府調停人馬歇爾、司徒雷登及第三方面人士參與國共和談的大致經過,闡述了民盟拒絕參加國民大會的理由:這次召集的『國大』違背了政協決議的整個精神,破壞了政協決議的程序,並且這次『國大』不是全國團結統一的制憲會議,這是舉世共同承認的事實。民盟既已歷次宣布擁護政協,並歷次宣言絕不參加任何方面可以增強分裂的行動,民盟今天自應謹守諾言以取信於國人。
聲明還說,制憲是國家的一件重大事業,憲法內容固然重要,而產生憲法機構的法律根據更為重要。基本大法來源的合法與非法問題,常常引起國家長期的紛爭與分裂。世界歷史上往例固多,中華民國歷史上的實例亦多。我們明知民盟即令參加當前的『國大』,除自身陷於自毀政協決議的錯誤而外,無補於將來的憲政,更無補於當前國家的團結、統一與和平。因此,我們只有超然置身於事外的途徑。
在回答記者提問時,羅隆基說:「民盟今後的態度,將以第三者之身份繼續努力,以期打開國共僵局。」
有記者問:「『國大』召開,民社党參加了『國大』是否說明民盟已經瓦解?」
「民社黨之參加『國大』,系違背民盟中規定條例,實應退盟。但對民社党參加『國大』之是非功罪,本人保留評論意見。」羅隆基斬釘截鐵地回答。
一名戴著眼鏡的女記者問「這次會議通過的正是民盟參加討論的『政協憲草』,你本人也發表過很多意見,請問,你認為這部憲法是否代表了民盟的意見?」
「關於此次政府公布之『政協憲草』,民盟表示不予承認,且對該憲法草案中若干條深表不滿,聲明保留批判權利。」次月,民盟中常委會作出決定,參加的民社黨成員應一律退盟。
11月底,是朱德60大壽。雖然延安面臨著國民黨飛機轟炸的危險,中共中央還是照常在延安舉行了祝壽大會,毛澤東親筆題寫了「朱德同志60大壽,人民的光榮」以示祝賀。上海聯絡處也以朱德總司令60壽辰之契機,在馬思南路周公館107號邀請了各界知名人士和新聞記者到聯絡處來座談。一床寫有「朱德將軍六旬大壽」大紅緞面鋪在會議廳的顯著位置,來賓紛紛在上面簽字留名。會上,陳家康代表聯絡處致詞,他重點介紹了解放軍在戰場上反內戰,爭和平的最新情況,鼓舞各界人士的鬥爭信心。並設晚宴宴請記者和來賓。席間,賓主暢敘胸臆,至晚9時許,盡歡而散。
第二天,上海聯絡處又宴請了著名社會活動家和文藝界人士。聯絡處的同志們在樓前的草坪上擺了許多藤椅、凳子,大家圍成圓圈坐下。
應邀而來的有譚平山、柳亞子、郭沫若、茅盾、馬敘倫、許廣平、周建人、葉聖陶、沙千里、史良、田漢、陽翰笙、胡風、章伯鈞、章乃器、廖夢醒等50餘人。在秋日的陽光下,潘梓年拉胡琴,田漢引吭高歌,郭沫若婆娑起舞,氣氛十分熱烈。
眾人擊桌而和。大家知道,戰火正在全國蔓延,表面上為祝壽而歡樂,實際上無不憂心忡忡,來賓們以不同的方式發泄心頭的鬱悶。
12月2日,中共中央書記處在延安召開會議,研究布署國民黨統治區的工作。會上,研究分析了國統區各中央局的工作,周恩來重點報告了華南地區國統區的情況。在談到廣東、海南島的鬥爭形勢時,周恩來說:瓊崖在戰爭中得到經驗,工作很穩定,廣東也如此。香港地位日漸重要,領導機構需適當解決。
為加強對蔣管區黨的工作的領導,會議決定由周恩來兼任中央城市工作部部長,李維漢任副部長,城工部駐楊家嶺。中央城市工作部的主要任務是在中央領導下,管理黨在國民黨統治區的工作,包括工、農、青、婦的一切工作,並負責訓練這方面的幹部。同時還規定,各中央局、中央分局和各有關區黨委都設立城工部。由中共中央上海分局統一領導長江流域及西南各省和平津、青島、台灣地區黨的工作;由中共中央香港分局統一領導華南地區的黨的工作。上海分局由原劉曉領導的上海市委和南京局除川、康、滇、黔外的秘密系統組成,由劉曉、劉長勝、錢瑛、劉少文為委員,劉曉和錢瑛負責。在以後中共中央調整蔣管區黨組織的方案中,又進一步明確,分局直屬中央領導,與南京局、上海工委不發生關係,分局另設上海市委,採用平行組織,單線聯繫,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