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我國經濟轉軌和社會轉型,經濟成分的多樣、利益格局的分化,各種社會思潮異常活躍,以現代科學技術為廣闊背景的網路時代,形成了與以往任何時代都不同的意識形態特徵。近年來,多種跡象顯示,知識界逐漸湧現被稱之為民間「意見領袖」的知識分子群體。
意見領袖是指在人際傳播網路中經常為他人提供信息,同時對他人施加影響的「活躍分子」,他們在大眾傳播效果的形成過程中起著重要的中介或過濾的作用,由他們將信息擴散給受眾,形成信息傳遞的兩級傳播。從傳播學的角度看,意見領袖是兩級傳播中的重要角色,是人群中首先或較多接觸大眾傳媒信息,並將經過自己再加工的信息傳播給其他人的人。他們具有影響他人態度的能力,介入大眾傳播,加快了傳播速度並擴大了影響。
資料鏈接 意見領袖的「崛起」與評選標準
20世紀80年代,西方社會知識文化的商品化導致人文精神失落以及傳統道德式微,學界於是爆發所謂的「公共知識分子」的思潮,並從90年代開始對中國產生影響。拋出這一概念的學者,將知識界的「意見領袖」描繪成「公共意識和公共利益的看門人」、「社會正義和世道良知的守護人」、「沉默的大多數的代言人」等。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國內,這一概念卻是通過某些媒體造勢而引起關注的。2004年南方某雜誌推出這方面的評選人士,將這一概念推向大眾,引起了社會廣泛的爭論和關注。其評選採用了這樣的標準:一是具有學術背景和專業素質的知識者;二是對社會進言並參與公共事務的行動者;三是具有批判精神和道義擔當的理想者。
意見領袖一般頗具人格魅力,具有較強綜合能力和較高的社會地位或被認同感。在社交場合比較活躍,與受其影響者同處一個團體並有共同愛好,通曉特定問題並樂於接受和傳播相關信息。這個群體力圖成為超階層的、代表社會良知的、理所當然的公共事務的介入者和公共利益的守望者,並藉助互聯網等新興媒體,就社會基本問題發表意見,對隨時發生的重大事件表態;他們積極批判現實,質疑「主流」的態度常常影響社會輿論的形成與走向。
我們常說「天災人禍」、「怨天尤人」,天災其實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後面的人禍,美國卡特里娜颶風、緬甸風災之後,由於沒有暢通、透明的信息傳播途徑,導致當地謠言四起,社會動蕩不安。許多突發事件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得到有效的應對,就與意見領袖的缺失很有關係;反之,我們要有效應對突發事件,應該重視意見領袖的作用,創造條件,讓意見領袖積極「出馬」。
資料鏈接 「孫志剛事件」中的意見領袖
孫志剛,男,漢族,湖北黃州人,2001年結業於武漢科技學院,2004年年初受聘於廣州某公司。2004年3月17日晚10時許,孫志剛外出上網,途遇天河區黃村街派出所民警檢查身份證,因未帶身份證,被作為「三無人員」帶回派出所。孫的同學成先生聞訊後趕到派出所並出示孫的身份證,當事警官仍拒絕放孫。3月18日,孫被作為三無人員送往收容遣送站。3月19日,孫因「身體不適」被轉往收容人員救護站。20日凌晨1時13分至30分期間,孫遭同病房的8名其他被收治人員(均已被緝捕)兩度輪番毆打,當日上午10時20分因大面積軟組織損傷致創傷性休剋死亡。5月16日,許志永、俞江、滕彪3位青年法學博士,以中國公民的名義上書全國人大常委會,就孫志剛案提出對《城市流浪乞討人員收容遣送辦法》進行「違憲審查」的建議。5月23日,賀衛方、盛洪、沈巋、蕭瀚、何海波5位國內知名法學家,同樣以中國公民的名義,聯合上書全國人大常委會,就孫志剛案及收容遣送制度實施狀況提請啟動特別調查程序,要求對收容遣送制度的「違憲審查」進入實質性法律操作層面。有媒體因此評論說:「這些知識分子運用他們的知識與膽識,推動了中國民主和法制向縱深發展。」
研究表明,如今在網路論壇、社區,活躍著越來越多的網路意見領袖,幾乎每一個網路熱點事件的背後,都有大量網路意見領袖在推動,他們或意見統一,或針鋒相對。值得關注的是,這些網路意見領袖們由最初的「隱姓埋名」,到現在越來越多的站到前台,願意公布自己的姓名,願意讓社會公眾認識自己,直接跟有關領導與部門交流、對話,越來越呈現「顯性化」的趨勢。衡量一名網路意見領袖水平高低的有兩個指標:一是看其原創帖能不能得到網友的認可,能不能被推到論壇首頁和網站首頁;二是看其引導或者掀起過多少有名的網路熱點事件。這兩項指標,直接決定著一名網路意見領袖的號召力。
在網路上,一個網路意見領袖在與其「粉絲」的互動中,往往會生成網路意見圈群,他們定期在網路上聚會,就某些事件發表觀點。一些網路意見圈群還會發展成為網路社團組織。這樣的網路意見圈群有多少?可以說不計其數,一些固定的圈群可以在QQ上、MSN上組建自己的圈子,也可以將各自的博客組合成博客圈。
因此,在應對突發事件中,需要充分發揮意見領袖們的作用,發動他們參與進來討論集思廣益;只有他們參與越多,認同度越高,突發事件的有效解決才越有可能,這也是落實「問政於民,問需於民、問計於民」的關鍵之一。
有些人認為,現在民間「意見領袖」雖然有一定社會影響力,但是其中也有一些人實際上並不真正了解中國社會,在一些問題上走入偏激,盲目地贊成或反對,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與主流話語間缺乏交流、對話,主流話語也缺乏對他們經常性、正面性的訊息傳遞,雙方溝通不暢,互相理解不足。因此,這方面的工作,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問題在於,怎樣讓意見領袖們在突發事件應對中發揮更大的作用,同時避免可能的風險。一是應該儘快建立意見領袖的自治規則,讓意見領袖接受、熟悉、運用和遵守,並自覺地在這一套規則之下共同運行。二是培育意見領袖的自律精神。廣大意見領袖要增強自律意識,自覺誠信守法,自覺抵制和反對網路民主中的消極現象。三是提高意見領袖群體的自組織水平。這種組織化不是外在強加的,而是群體內生的,需要他們去探索和發展。